"你知道嗎?我媽說,護士不能娶。"
李薇永遠記得那個下著小雨的傍晚,男友陳浩站在醫院門口,說出這句話時躲閃的眼神。她剛下夜班,連續工作了十六個小時,臉上還帶著口罩勒出的深深印痕,護士服下的雙腿因為久站而微微發抖。
"為什么?"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雨聲淹沒。
陳浩沒有回答,只是把一個紙袋遞給她,里面裝著她送他的那條圍巾,還有兩年來她寫給他的所有信。
那一刻,李薇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鈍刀一點點割開,疼得說不出話來。
她沒有哭,因為她已經太累了,累到連眼淚都擠不出來。
這是李薇做護士的第五年,也是她第二次因為職業被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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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薇是個地地道道的小鎮姑娘,高考那年,她的分數剛好夠上一所普通的醫學院。父親是鎮上衛生所的老醫生,母親在家務農,供她讀書已經很吃力了。選專業的時候,父親說:"學護理吧,好就業,工作穩定,以后也能照顧家里人。"
那時候的李薇,對護士這個職業充滿了憧憬。她想象中的自己,穿著潔白的護士服,溫柔地照顧病人,被人尊敬,被人感謝。
現實給了她狠狠一巴掌。
實習的第一天,她就被一個病人家屬指著鼻子罵了半小時,原因是輸液時扎了兩針才扎進去。帶教老師把她拉到一邊,輕聲說:"習慣就好了,這種事以后多著呢。"
李薇不信,她覺得只要自己足夠努力,足夠專業,就能贏得尊重。
五年過去了,她確實變得很專業。她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最復雜的護理操作,能在病人情緒崩潰時用最溫和的語氣安撫他們,能在醫生忙不過來時獨當一面處理各種突發狀況。
但尊重呢?
她想起上個月的那個夜班。凌晨三點,一個醉酒的病人家屬沖進病房,非要給已經熟睡的老父親加一床被子。李薇解釋說病房有統一的溫度控制,被子太厚反而不利于老人的恢復。那個男人二話不說,一巴掌扇在了她臉上。
"你算什么東西?不就是個護士嗎?我爸的事輪得到你管?"
李薇捂著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她硬是忍住了。因為她知道,如果她哭了,明天這件事傳出去,別人只會說:"現在的護士,心理素質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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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哭,也不敢還嘴。她只能默默地去拿了一床被子,輕輕地給老人蓋上。
第二天,那個男人酒醒了,來跟她道歉。李薇笑著說沒關系,心里卻在想:這樣的道歉,我這輩子還要聽多少次?
陳浩是李薇的大學同學,學的是計算機。兩個人在一次社團活動中認識,陳浩被李薇的溫柔和善良打動,主動追求了她整整一個學期。
在一起的時候,陳浩總說:"我喜歡你穿護士服的樣子,特別好看。"
李薇信了,她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能理解她、支持她的人。
但現實是,兩年的感情,敗給了"護士"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