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義真的殺人了嗎？三位帝王離奇暴斃背后的醫學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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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五代十國為背景的歷史劇《太平年》熱播。五代十國到北宋初年，有多位君主離奇過世，其中最著名的莫過于宋太祖趙匡胤的死亡之謎，“燭影斧聲”。

別說今天不少觀眾看完電視劇會好奇趙匡胤究竟是自然死亡還是遭人謀害；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宋代，民間就盛傳宋太宗趙光義弒兄篡位的猜測。

后來這些八卦都影響了宋室的命運選擇。趙匡胤離世的186年后，南宋第一位皇帝，宋高宗趙構，選擇把皇位傳給來自趙匡胤一支的養子，后來的宋孝宗，傳說就是被趙匡胤托夢。

除了趙匡胤，《太平年》主角，吳越國末代君主，錢弘俶同樣死得蹊蹺，60歲壽辰時與趙光義派來的使者暢飲后猝死，也有傳說是被毒死。反正和趙光義喝酒看來是高危運動。

千余年前的北宋初年，宋太宗趙光義是否真的犯下了兩起命案？而在趙匡胤奪取天下前，一代雄主柴榮，北伐途中突然病倒，是否又有陰謀呢？

燭影斧聲的真相

燭影斧聲出自宋代僧人文瑩在《湘山野錄》，其實是野史。但文瑩生活在北宋早期，與趙匡胤去世只有幾十年，因此，有些人認為他的記錄可能是真實的，或者至少是趙匡胤去世不久就已傳出。

但即便是燭影斧聲為真，故事本身看不出趙匡胤是怎么死的。

所謂“燭影”是宋太祖兄弟兩人飲酒的身影，“斧聲”是趙匡胤持斧鏟除殿上積雪的聲音。就是兄弟兩個雪夜喝酒，宮女們在外面看到燭影下趙匡胤似乎不時走動，做點動作，沒事鏟點雪，后來兩人都睡了，第二天發現趙匡胤去世。

無論故事真假，趙匡胤肯定不是后來一些民間傳說演繹的被趙光義拿斧頭砍死了。因為燭影斧聲里趙匡胤拿的斧，不是梁山好漢李逵用的那種斧頭，他要真拿這么個斧頭，趙光義哪敢和他喝酒。

這個斧應是玉斧，或者柱斧。前者是玉石、水晶做的文房用具，很小，壓一下紙用，不僅殺不了人，拿這個去鏟雪，也有點奇葩。柱斧類似于拐杖，只是外觀上有斧頭的形狀，在古代算是權威的象征，從燭影斧聲的描述看，趙匡胤應是拿了柱斧。

柱斧確實能打人，趙匡胤親自示范過。司馬光《涑水紀聞》中記了一則宋太祖趙匡胤與諫臣沖突的故事。

趙匡胤有一次在后園用彈弓打鳥，有位大臣稱有急事求見，趙匡胤以為出大事了，趕緊召見，一看奏折是尋常政務，就怒了，責問大臣，你這是什么意思。大臣平靜對答“急于彈雀”（比你打鳥應該更要緊些）。趙匡胤一聽更火了，舉柱斧柄撞其口，墮兩齒，拿自己的柱斧打他，打掉了兩顆牙。大臣不屈不饒，把打落的牙齒撿起來，說'史官書之'，告訴跟在皇帝身邊的史官，這事兒得記下來。趙匡胤聽了是立刻后悔，賜金帛給這位大臣以示安撫。

從描述看，燭影斧聲里，趙匡胤拿的應該也是柱斧，下雪了，拿個拐杖戳了下雪地。趙光義要是搶了柱斧殺人，理論上可行。但《湘山野錄》描述趙匡胤死后，“玉色溫瑩如出湯沐”，顯然沒有外傷，怎么都不可能是趙光義動粗把哥哥給殺了。而且論打架，個人推測趙光義大概率打不過他哥。

猝死，更現實的可能

正史里記載趙匡胤的死，只說50歲時突然去世，沒有其它描述，似乎就是猝死。雖說猝死給人的感覺蹊蹺，但在醫學上，像心肌梗死、腦溢血，也叫出血性中風，這些都可以導致猝死。

猝死還發生在趙匡胤認識的一個人身上：周世宗柴榮非常倚重的大臣王樸。959年，周世宗顯德6年3月，王樸下朝，到另一位重臣李谷家中做客，兩人交談時，王樸突然昏倒去世，很有可能就是心肌梗死或腦溢血。

王樸去世時可能也就50歲出頭。因此，不要覺得趙匡胤50歲突然死了就一定不正常。統計顯示差不多10-15%的腦溢血發生在50歲以下的人群。相關風險還和生活習慣有關。趙匡胤根據史書記載挺愛喝酒。他生活的時代還沒有蒸餾技術，喝的主要應是黃酒、米酒，度數低一些，酒精濃度不超10-20%。可那時的酒雜質多，對健康的危害不比現在的酒小。

現代科學研究早就明確酗酒會增加高血壓風險，后者顯著增加腦溢血風險。酗酒也會增加心肌梗死的風險，不僅是長期酗酒，喝一次大酒，也能顯著增加24小時內出現心肌梗死的風險。有研究就顯示，喝酒之后一小時，心肌梗死風險增加1.72倍。

總的來說，雖然由于史料缺乏，我們無法確定導致趙匡胤暴卒的原因，可考慮到他的生活習慣、年齡，自然死亡的可能性并不低。

錢弘俶之死

錢弘俶也是猝死。988年10月7日，錢六十大壽，宋太宗趙光義派皇城使李惠、河州團練使王繼恩到當時錢弘俶居住的南陽，賜生辰禮。錢俶與使者宴飲極歡。當天傍晚，錢俶命左右讀《唐書》，又令子孫頌詩，忽然風眩發作去世。

王繼恩在趙光義繼位上起了大作用。他是宦官，據《涑水紀聞》，趙匡胤突然去世，宋皇后讓王繼恩把趙匡胤的四兒子趙德芳招進宮，王繼恩卻找了趙光義。這才有了后來宋皇后聽到王繼恩回來，問是不是德芳來了，王回答晉王來了，宋皇后驚愕之下，對趙光義說出了那句“吾母子之命，皆托于官家”。

大概是有擁立之功，王繼恩很受趙光義恩寵，后來領兵打仗，權力很大。由于王繼恩之前在趙匡胤死時辦的事令人遐想，派他給錢弘俶祝壽，后者還死了，容易讓人覺得有陰謀，是去下毒了。

其實史書上說到風眩，很多時候對應現代醫學里的心腦血管疾病。比如唐高宗李治晚年有風眩，目不能視，大概率就是中風。因此，錢弘俶可能就是腦溢血猝死。

而且無論是宋史，還是吳越國史，都記載錢弘俶去世前一年，987年，生過重病，期間趙光義幾次派御醫看望。

也是由于生病，趙光義讓他從開封遷到南陽，錢弘俶康復后還派兒子去開封謝恩。這里我們能看出987、988年，將近60的錢弘俶身體大概已經不好了。如果要殺錢弘俶，趙光義吃飽了撐的前一年先把人治好，一年后再下毒。

開個腦洞，現代醫學顯示，發生過一次心血管疾病，比如心力衰竭，未來出現心梗、腦溢血的風險會大幅增加，這是為什么有血管疾病史的患者需要用他汀等藥物，為了降低未來再度發生心血管疾病的風險。或許錢弘俶晚年有心血管疾病，987年有一次病發，雖然后來身體恢復了，但到988年時，不幸腦溢血身亡。

前面提到飲酒會增加心血管疾病、腦溢血風險，與使者宴飲極歡，或許算是風險誘因，可這也不是趙光義要殺錢弘俶。

趙光義對錢弘俶肯定有提防，他堅決不放錢弘俶回吳越就是證據，可錢弘俶一直老實本分。到988年，面對步入晚年的錢弘俶，暗殺完全沒必要。派王繼恩，應該只是由于他是趙光義最寵信的宦官。錢弘俶納表歸宋后，雖然不掌握軍政實權，但封賞多，地位高，派最親信的宦官去祝壽，也是表達恩寵。

我個人還是傾向于認為，雖說和趙光義喝酒這看上去風險高了一點，但那可能是趙匡胤、錢弘俶兩人一把年紀了，和誰喝風險都高。

被長途奔波壓垮的柴榮

除了趙匡胤、錢弘俶死得突然，五代另一位重要人物，柴榮也死于壯年。

659年3月底，剛失去肱骨之臣王樸的柴榮揮師北伐契丹，試圖收復燕云十六州。5月初和將領們商議是否進攻幽州（現北京）時，柴榮突然病倒，被迫撤軍。5月30回到開封后，柴榮應是自知大限將至，給幼子柴宗訓封王、安排顧命大臣，完全是準備后事的節奏。19日，回到開封才20天的柴榮就死了，虛歲39歲，絕對英年早逝。

史書沒有描述柴榮的具體病情。開點腦洞。中國古代有不少非常有雄才大略的人物，都是在征戰或奔波途中突然患病去世。比如三國時期，周瑜36歲時，趕回駐地江陵的途中突然患重病去世。

五代最后一個中原王朝是后周，被宋這個大一統王朝取代。非常巧，再往前400年，中國另一個分裂時期南北朝，被大一統王朝取代的最后一個北方朝代也是周，北周。當時非常有作為的北周皇帝宇文邕，也是在北伐期間（北伐突厥），突然身體不支，都沒回到長安，半路上去世。

趙匡胤的父親，趙弘殷，則是在南征南唐返程途中病逝，去世時56歲。

周瑜、宇文邕、趙弘殷的去世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在征戰途中感染傳染病去世。畢竟古代軍旅環境衛生條件惡劣，水源污染與疫病傳播極為常見，極可能成為這些英才早逝的重要原因。

錢弘俶的魔幻976年

其實《太平年》女主角，錢弘俶的王妃孫太真，歷史上在公元976年正月陪同錢弘俶前往開封覲見趙匡胤，回吳越不久就染病，977年正月逝，可能也是長途奔波對身體的沖擊太大。

不得不說錢弘俶的976年過得非常魔幻。開年長途跋涉攜妻子覲見趙匡胤。不難想象他們出行時心里肯定忐忑，畢竟趙匡胤說不定就把他們扣下了。

但到了開封，趙匡胤賞賜很多，破例給孫太真封妃，設宴款待時還親口許諾，“盡我一世”，“誓不殺錢王”。給他們在開封修了府宅，卻也不強留，臨走前給錢弘俶一個包裹，說回去路上看，后來錢弘俶打開一看，全是大臣們勸趙匡胤扣留錢王的奏折。

這下錢弘俶可以安心了吧，結果年還沒過呢，誓不殺錢王的趙匡胤就沒了，剛過完年，太太也沒了。所謂一世，僅為一年，或許這就是世事無常吧。

最后，無論趙匡胤、錢弘俶，還是柴榮，他們結局都帶有濃厚的傳奇色彩。但結合醫學與時代背景，許多“陰謀論”未必成立，與其說他們死于權力斗爭的陰謀，不如說更可能敗于疾病、過勞與生活方式。

如今恰逢春節，親友聚會頻繁，歷史或許也在提醒我們：飲酒宜適度，身體才是最大的本錢；把懸案留給歷史，別把自己活成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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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24083612

https://pubmed.ncbi.nlm.nih.gov/8623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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