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去世那天,律師宣讀遺囑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將名下所有房產、存款共計三百萬,全部捐給慈善機構。"律師的聲音在客廳里回蕩,二叔當場摔了茶杯,三姑癱坐在沙發上,表哥表姐們面面相覷。只有我父親,平靜地坐在角落,眼眶微紅。
"老爺子瘋了嗎?辛苦一輩子,一分錢都不留給子孫?"二叔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律師繼續念道:"但我留給你們三樣東西,比金錢更珍貴。誰能做到,誰就能得到真正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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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沒人在意爺爺說的三樣東西是什么。親戚們憤怒地離開了,只剩下我們一家三口。父親從律師手中接過一個牛皮紙袋,里面是爺爺親筆寫的信。我永遠記得那天晚上,父親在昏黃的燈光下,一字一句讀出爺爺的遺言時,眼淚無聲地滑落。
爺爺在信中說,他年輕時也曾是個只認錢的人。那是1976年,爺爺靠倒賣布料賺了第一桶金,在村里蓋起了兩層小樓。鄰居們羨慕,親戚們巴結,爺爺覺得自己就是人生贏家。直到有一天,他五歲的兒子——也就是我父親,在村口被人圍著嘲笑。
"你爸是個只認錢不認人的守財奴!"
那天爺爺去接父親,看到兒子低著頭,小小的身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孤單。回家路上,父親小聲問:"爸,咱們家是不是很有錢?"爺爺得意地點頭。父親又問:"那為什么我在學校沒有朋友?"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敲在爺爺心上。他開始反思,發現自己雖然有錢,但從不參加村里的紅白喜事,借錢給人要寫借條收利息,甚至連鄰居家孩子摔傷了想借車送醫院,他都因為怕弄臟車座而拒絕了。
從那以后,爺爺變了。他開始做三件事,并且堅持了四十多年。
第一件事,是守信用。
爺爺在信中寫道:"一個人可以沒錢,但不能沒有信用。信用是家族最寶貴的無形資產。"
1983年,爺爺的布料生意遇到危機,一批貨物因為質量問題被退回,損失了十幾萬。那個年代,十幾萬幾乎是天文數字。供貨商說可以把這批次品低價賣給不懂行的外地客戶,沒人會知道。
爺爺拒絕了。他把所有次品當眾燒毀,然后挨家挨戶登門道歉,按原價退款。那一年,家里幾乎揭不開鍋,但爺爺說:"錢沒了可以再賺,信用沒了,這輩子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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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后,當初那些客戶不僅回來了,還帶來了更多的訂單。有個客戶說:"我們就認準你這個人,你的貨,閉著眼睛都敢要。"
父親繼承了這一點。我十二歲那年,父親答應帶我去游樂園,結果公司臨時有個重要會議。母親勸他:"孩子還小,下次再去也一樣。"父親卻說:"答應孩子的事,就是天大的事。"他讓副總代開會議,陪我玩了一整天。
那天在摩天輪上,父親對我說:"兒子,記住,對家人的承諾最不能違背。你對孩子失信一次,他可能記一輩子。"
我當時不太懂,直到自己成家后才明白。我女兒四歲時,我答應她周末去看海豚表演,結果客戶臨時要談合同。我想起父親的話,婉拒了客戶,改約到下周。女兒在海洋館里開心得像只小鳥,臨睡前摟著我的脖子說:"爸爸是世界上最守信用的爸爸。"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爺爺說的對,信用不僅是對外人,更是對家人。一個在家里都不守信的人,在外面的承諾又能有多少分量?
第二件事,是重教育。
但爺爺說的教育,不是砸錢上補習班,而是言傳身教。
爺爺在信中寫:"我沒讀過幾年書,但我知道,真正的教育是教孩子做人,不是教孩子做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