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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子珍1954年康復后,上海市委建議離開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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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8年的那個夏天,江西省副省長方志純的辦公室里,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站在辦公桌前的,是個叫盧泮云的小姑娘。

      她剛從省衛生廳調過來,兩手絞在一起,心里直打鼓,滿以為首長要給她下達什么還要保密的政治任務。

      任務確實有,但這內容聽著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方志純盯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板著臉,語氣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頭:

      “小盧啊,記好了,從今往后,你就是我的表侄女。”

      盧泮云整個人都懵了。

      還沒等她回過神,方志純緊接著補了一句:“等你到了那位首長身邊,要是她問起你的家世,你就一口咬定是我方志純的親戚。

      聽明白了嗎?”

      讓一個經過組織層層政審的專業護士,去假冒領導的親眷,這在那個講究實事求是的年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但這筆賬,方志純心里跟明鏡似的。

      他要安排照顧的這位病人,身份太特殊,心里的結也太深,除了這一招“苦肉計”,別的法子恐怕都不靈。

      這位特殊的病人,正是賀子珍。

      這一年,賀子珍剛把家從上海搬到南昌。

      為了讓她能安安穩穩地住下來,從上海那邊的領導,到江西這邊的老戰友,甚至她的親哥哥,大伙兒都在小心翼翼地編織一張看不見的保護網。

      而方志純編的這個瞎話,就是這張網里最關鍵的一枚扣子。

      把日歷往前翻四年。

      1954年,對賀子珍來說,是個過不去的坎兒。

      那之前,她一直住在上海,有哥哥賀敏學和嫂子李立英照應著,日子過得雖說平淡,倒也安穩。

      可偏偏那臺收音機打破了平靜。

      那天也是巧了,收音機里正好播送著毛主席的講話錄音。

      那熟悉的聲音就像個引爆器,瞬間把賀子珍的情緒點炸了。

      她死死抱著那個方盒子,一遍又一遍地聽,誰勸也不撒手,整個人都陷入了癲狂。

      也就是打那次起,家里人摸透了一個殘酷的規律:賀子珍這病,根子不在身上,而在心里。

      那個讓她日思夜想的名字,既是撐著她活下去的柱子,也是隨時能摧毀她的炸藥。

      嫂子李立英心思細,趕緊給全家下了死命令:以后家里誰也不許提那個名字。

      可這只能管住家里的嘴,外面的世界哪能防得住?

      更要命的是,賀子珍住在泰安路,而毛主席每次來上海視察,大都下榻在興國路一帶。

      這兩個地界,離得實在太近了。

      上海市委的一幫老同志,碰上了一個棘手得不能再棘手的難題。

      要是撒手不管,萬一賀子珍知道主席就在幾條街外,或者倆人真在街頭撞上了,就她當時那個精神狀況,搞不好又得崩潰一次。

      這責任,誰也扛不動。

      可話說回來,能咋辦?

      要把她關起來?

      那絕對不行,她是老紅軍,是有大功的人。

      把主席的行蹤告訴她?

      更不行,那是國家級機密,更是她的“過敏原”。

      琢磨來琢磨去,上海市委跟賀敏學商量出一個權宜之計:把人支走。

      只要那邊傳來消息說主席要來上海,市委這邊立馬找借口,要么是“去外地療養”,要么是“參觀祖國建設”,反正得想方設法把賀子珍哄出上海。

      去杭州也好,去蘇州也罷,只要別待在上海就行。

      剛開始,賀子珍沒起疑心。

      市委安排療養,那是組織的關懷,她樂呵呵地就去了。

      可這事兒一多,味道就不對了。

      賀子珍心思本來就重。

      她發現自己明明身體倍兒棒,不疼不癢的,怎么隔三差五就得往外地跑?

      更奇怪的是,每次前腳剛回上海,后腳就能聽鄰居閑聊,說前幾天哪哪哪戒嚴了。

      紙里終究包不住火。

      當她終于咂摸出這背后的“良苦用心”時,那種被人合伙瞞著的滋味,恐怕比見不著面更扎心。

      這其實是個沒法解的死扣:大家都是一片好心,想護著她,可這層保護膜,硬生生變成了一堵墻,把她隔在了外面。

      既然上海容不下一個“偶遇”的念想,賀子珍干脆做出了個決斷:走,徹底離開這兒。

      1958年夏天,她正式向上海市委打報告:要去江西南昌住一陣子。

      這決定一出,上海方面算是松了口氣;可對江西方面來說,這卻是一份沉甸甸的囑托。



      為何非得是南昌?

      這里頭藏著賀子珍的一點私心,或者說,她在找尋一種安全感。

      江西省委書記楊尚奎和夫人水靜,副省長方志純和夫人朱旦華,這些人不光是頂頭上司,更是當年在井岡山跟她一塊兒摸爬滾打的老戰友、老熟人。

      對于一個精神受盡折磨、心里沒著沒落的人來說,回到“自己人”堆里,那是本能的反應。

      江西省委接了這茬,那是相當當回事。

      楊尚奎當場拍板:熱烈歡迎。

      但這可不是接待個老戰友吃頓飯那么簡單,這是一項系統工程。

      頭一條就是定待遇。

      江西省委合計了一番,給出了個頂格的規格:副省級待遇。

      這具體是啥概念?

      出門,有專車、專職司機;吃飯,有專職大廚。

      看病,有專門的醫療小組候著。

      住處,特意在三緯路附近尋了個二層小樓,清靜雅致,是個養病的好窩。



      硬件設施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算是齊活了。

      可最要命的“軟件”問題——也就是誰來貼身伺候她——成了讓方志純最撓頭的難關。

      司機和廚子好辦,畢竟不用天天跟在眼皮子底下。

      但護士不一樣。

      護士那是得24小時不離身,是要闖進賀子珍私人領地的。

      那會兒的賀子珍,心理防線筑得老高。

      她不信生人,甚至對沒見過的面孔有種天然的抵觸。

      要是派去的人第一眼沒合她的眼緣,別說工作沒法干,搞不好還會刺激她舊病復發。

      這正是方志純面臨的那個岔路口:是找個技術一流的,還是找個她能看順眼的?

      技術好的人一抓一大把,可這信任感,上哪兒找去?

      方志純把目光撒向了省衛生廳。

      篩了一遍又一遍,檔案清白、手腳麻利的盧泮云進了他的視線。

      這丫頭背景簡單,剛從衛校出來,人也機靈。



      但光機靈還差點火候。

      在大院里混過的人都懂,老首長們看人,往往看重的是個“淵源”。

      于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出戲。

      方志純為啥非讓盧泮云撒這個謊?

      說白了,這是一場極高明的心理攻防戰。

      要是方志純這么介紹:“這是組織派來的護士小盧。”

      賀子珍腦子里蹦出的第一個念頭肯定是:這是個外人,是上面派來“盯著”或者是“管著”我的。

      可要是方志純換個說法:“這是我表侄女,來給你做個伴。”

      那味兒全變了。

      你是老戰友的親戚,那就是自家晚輩。

      這種哪怕是編出來的血緣關系,也能瞬間把賀子珍對生人的那層鎧甲給捅破了。

      這是一次善意的騙局,也是一次為了“治病”而打破常規的拍板。

      結果證明,方志純這步棋,走絕了。

      那天,當方志純領著盧泮云邁進賀子珍的小院,把這個“表侄女”推到臺前時,奇跡真的發生了。

      原本對陌生人板著臉、一言不發的賀子珍,眼神立馬柔和了下來。

      她壓根沒像往常那樣上下打量,而是直接迎上去,熱乎乎地拉住了盧泮云的手。

      “多大啦?”

      “叫啥名兒啊?”

      “家里幾口人吶?”

      這一連串的家常嗑,嘮得那叫一個自然。

      那個傳說中喜怒無常、難以接近的賀子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慈眉善目的長輩。

      當晚,盧泮云都沒睡值班室,直接被賀子珍拽到了自己床上。

      倆人擠在一塊兒,嘀嘀咕咕說了一宿的悄悄話。

      第二天一大早,工作人員瞅見這一老一少挽著胳膊在院子里溜達,親熱得跟真娘倆似的,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了地。

      盧泮云沒給方志純丟臉。

      雖說披著“表侄女”這層保護色,但她心里那根弦時刻緊繃著。

      她死死記住方志純的囑咐:不亂嚼舌頭,不該問的別瞎打聽,時刻盯著首長的情緒變化。

      在南昌的那段日子,保不齊是賀子珍晚年過得最舒坦的時光。

      在這兒,沒誰突然把她“請”去旅游,也沒那種時刻提心吊膽怕撞見誰又見不著誰的焦慮。

      楊尚奎夫婦、方志純夫婦只要得空就過來看她,大伙兒圍坐一圈,聊的全是當年井岡山的舊事,說的全是她聽得懂的鄉音。

      如今回過頭再看這段往事,你會發現,不管是上海市委的“勸離”,還是江西省委的“撒謊”,背后的邏輯其實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這不是冷冰冰的行政指令,這是戰友之間過命的交情。

      在那個特殊的年月,對于賀子珍這樣一位為了革命豁出一切、身心都受了重創的老人,光給錢給物是遠遠不夠的。

      她缺的不是藥,是心里踏實。

      上海市委不想讓她受刺激,只能硬著頭皮做“惡人”;方志純想讓她有安全感,所以扯了個謊。

      這些身居高位的決策者,在面對這位昔日的老戰友時,都把官場那一套扔到了一邊,拿出了甚至顯得有點笨拙、有點違規,但卻最有人情味兒的法子。

      所有的這些“算計”,歸根結底,就是為了能讓她睡個安穩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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