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人名地名皆是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林工,這字您真不能簽。這批防水材料的檢測報告只有復印件,原件在哪?我查了廠家批次號,這批貨上個月就停產了,咱們宏遠集團的庫房怎么進來的?”
我把文件夾“啪”地一聲合上,聲音在充滿煙味的臨時板房里顯得格外清脆。
坐在我對面的男人搓了搓手,那是這個項目的一把手,項目總工程師林建國。他頭發花白,戴著那副修了好幾次腿的老花鏡,臉上掛著我最熟悉的、那種試圖和稀泥的尷尬笑容。
“曉曉啊……不對,林主管。”他干咳了兩聲,壓低了聲音,眼神卻不敢看我,而是飄向窗外那個正在指揮工人搬西瓜的年輕女人背影,“這批貨……咳,質量其實沒大問題,就是手續稍微滯后了一點。那是你……那是蘇茜那個表弟搞來的,說是便宜兩成,也是為了給公司省成本嘛。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就這一次。”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窗外,一個穿著香奈兒當季新款碎花裙、腳踩五厘米細高跟的女人,正站在泥濘的工地上,手里捏著一條真絲手帕捂著鼻子,嫌棄地指揮著兩個滿頭大汗的工人給她搬東西。那是蘇茜,我爸半年前剛領證的新媳婦,也是這工地上人人見了都要繞道走的“老板娘”。
“給公司省成本?”我冷笑一聲,重新打開文件夾,筆尖在不合格那一欄重重畫了個圈,“林總工,咱們是私企,每一分錢都是老板盯著的,這要是出了事,誰負責?您那點退休金夠賠嗎?”
林建國臉色一僵,剛要說什么,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
一股廉價卻濃烈的香水味先于人影沖了進來,緊接著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嗒嗒”聲。
“老林!我讓你給表弟安排個管庫房的活兒,你磨磨唧唧半天干嘛呢?是不是又是這個不知道哪來的野女人攔著你?”
蘇茜那雙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差點戳到我鼻子上。她顯然沒聽清剛才那聲“林總工”,只看到了我和林建國關著門“竊竊私語”。
林建國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里的茶杯晃蕩出一半水:“茜茜,你別胡鬧,這是……”
“我胡鬧?”蘇茜柳眉倒豎,目光像刀子一樣在我身上剜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林建國給我倒的那杯熱茶上,“好啊林建國,我在外面給你充場面,你在屋里跟女人喝茶聊天?怪不得最近回家越來越晚,原來是被這種女人勾了魂!”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頂黃色的安全帽,又看了看蘇茜那張因為嫉妒和憤怒而扭曲的臉。
好戲,開場了。
01
半個月前,我接到了宏遠建設集團總部的調令。
“曉曉,西郊那個‘宏遠-云頂’項目出了點財務狀況,還有幾筆材料款對不上。你是審計部的骨干,原本這事兒不該派你去,畢竟……林總工是你父親。”審計部王總監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表情有些微妙,“但正因為是你父親,集團董事會才覺得你去最合適。如果是外人去查,老林那個愛面子的性格,怕是會鬧得不可開交。你去,至少能給他留點體面。”
體面?
我看著文件上“林建國”三個字,心里五味雜陳。
自從三年前母親去世后,我和父親的關系就變得客氣而疏離。他是個好工程師,一輩子兢兢業業,在這個行業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他也是個極其軟弱的男人,尤其是在處理家庭關系上。
半年前,他突然告訴我他要結婚了。對象叫蘇茜,比我還要小兩歲,原本是商場賣男裝的柜員。我沒反對,因為我知道父親怕孤獨,而且那個蘇茜我也見過一次,雖然沒什么文化,虛榮心強了點,但嘴甜,把老頭哄得團團轉。
但我沒想到,這“體面”二字,維持得這么艱難。
我到工地的第一天,并沒有大張旗鼓。我把車停在兩公里外的停車場,換了一身利落的工裝,戴上安全帽,以集團“內控審計主管”的名義進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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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公開身份,除了項目經理和幾個核心管理層知道我是誰,大部分工人都以為我是上面派來的小辦事員。
“哎,那女的誰啊?這么拽?”
“噓,小聲點,聽說是總公司來的審計,一來就封了三號庫的賬本,剛才還把老李罵了一頓,說他安全帽佩戴不規范。”
“這么橫?咱們老板娘能答應?那可是連項目經理都要讓三分的主兒。”
工人們口中的“老板娘”,自然就是蘇茜。
我在工地的這半個月,算是見識到了什么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蘇茜雖然沒在項目部掛職,但她把這里當成了她的后花園。今天來食堂拿幾桶油,明天讓電工去她家修空調,后天又要司機開著公車送她去市里做美容。
項目部的人都知道她是總工林建國的新婚嬌妻——據說蘇茜正在備孕,林建國對她百依百順。
“林工,”負責接待我的資料員小張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一臉稚氣,“這個……總工夫人的報銷單,您看……”
我接過那疊厚厚的票據,差點氣笑。
美容院的充值卡、名牌包的購買憑證、甚至還有幾張明顯是KTV的消費單,全部夾在“招待費”和“辦公用品”里。
“這些,林總工都簽了字?”我指著那一堆亂七八糟的單據問。
小張尷尬地點點頭:“林總也沒辦法……上次沒給報,老板娘在辦公室哭了一下午,說林總不愛她了,還要跳樓。林總為了息事寧人,就……”
“息事寧人。”
我把那堆單據往桌上一拍,“全部退回去。告訴財務,誰敢給這筆錢入賬,我就查誰的底。咱們是私企,老板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不是給林家填坑的。”
小張嚇得縮了縮脖子:“可是……”
“沒有可是。”我冷冷地說,“這是原則問題。”
這件事顯然很快就傳到了蘇茜的耳朵里。
那天下午,我就感覺到工地上有些異樣的目光。蘇茜來了,開著那輛林建國給她新買的紅色轎車,像只驕傲的孔雀一樣巡視著她的領地。
她并沒有直接來找我,而是先去了項目經理趙強的辦公室。
趙強這個人,我是知道的。典型的笑面虎,業務能力一般,但溜須拍馬是一絕。林建國能在這個項目上這么“滋潤”,少不了趙強在中間和稀泥。
沒過多久,我就被林建國叫進了辦公室。
也就是引言里發生的那一幕。
02
“林建國!你啞巴了嗎?”
蘇茜的聲音尖利刺耳,像指甲劃過黑板。她今天穿得格外招搖,脖子上那條金項鏈在白熾燈下晃得人眼花。
林建國此時正處在一個極度尷尬的境地。他看了看滿臉怒容的新媳婦,又看了看一臉冷漠的親閨女,急得額頭上全是汗。
“茜茜,你聽我解釋,這……這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林建國試圖去拉蘇茜的手。
蘇茜一把甩開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解釋什么?我都聽趙強說了!這個女的來了半個月,天天盯著你的賬本看,還專門卡我的報銷單!現在又關起門來跟你喝茶?林建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這么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圖你什么?還不是圖你手里那點權!”
我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甚至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蘇女士,”我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首先,這里是項目部辦公室,閑雜人等請出去。其次,關于你的報銷單,確實是我退的。公司規定,非公業務不予報銷。”
“非公業務?”蘇茜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踩著高跟鞋沖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我,“我是老林的老婆!他的錢就是我的錢,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算個什么東西?輪得到你來管我們家的家務事?”
“這是公款。”我冷冷地糾正,“林總工的工資卡你可以隨便刷,但項目部的錢,一分都不行。”
“你!你還敢頂嘴!真不要臉。”
蘇茜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硬氣。在她的認知里,這工地上所有的年輕女人見了她都要低眉順眼,就連項目經理趙強都要喊她一聲“嫂子”。
羞憤交加之下,蘇茜的目光落在了辦公桌上那頂黃色的安全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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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頂有些舊的帽子,上面還印著“宏遠建設”的Logo,是林建國戴了好幾年的。
“我讓你管!我讓你管!”
蘇茜突然抓起那頂安全帽,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朝我砸了過來。
“砰!”
一聲巨響。
安全帽并沒有砸在我頭上,而是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腳邊,彈跳了幾下,滾到了角落里。堅硬的塑料外殼在水泥地上砸出了刺耳的聲音,連帶著濺起了一地的灰塵。
辦公室的門本來就沒關嚴,這一聲巨響,瞬間引來了外面走廊上無數雙探究的眼睛。資料員小張、幾個技術員,還有正好路過的工人,都探頭探腦地往里看。
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建國徹底懵了,他張著嘴,看著地上的安全帽,又看看我,臉色慘白。
我緩緩站起身,動作慢條斯理。
我彎下腰,撿起那頂滾落在角落里的安全帽。帽子上沾了灰,那道被砸出的劃痕顯得格外刺眼。
我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塵,一步步走向林建國。
蘇茜以為我要動手打人,下意識地往林建國身后縮了縮,嘴里還在逞強:“怎么?你還想打人?我告訴你,我肚子里可是有……”
我沒有理會她,而是徑直走到林建國面前,把那頂安全帽端端正正地扣在了他那花白的頭發上。
然后,我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口,退后一步,看著他的眼睛,字正腔圓地說道:
“爸,這剛進門的后媽脾氣挺大啊,連審計都敢打?這要是傳到集團監察部耳朵里,您這總工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這一聲“爸”,清晰、響亮,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這間辦公室里每一個人的臉上。
門口那些看熱鬧的人群里發出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蘇茜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從憤怒、囂張,到錯愕、震驚,最后變成了滑稽的驚恐。她的嘴張得大大的,足以塞下一個雞蛋,眼神在我和林建國之間來回游移。
“爸……?”她結結巴巴地重復著這個字,聲音都在發抖,“老林……她……她是……”
林建國嘆了口氣,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摘下頭上的帽子,苦著臉點了點頭:“茜茜,別鬧了。這是曉曉,林曉,我閨女。”
蘇茜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剛才那股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尷尬和心虛。她雖然沒文化,但也知道林建國前妻留下的這個女兒是名牌大學畢業,在集團總部,是林建國最驕傲也是最忌憚的人。
“哎呀……這……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蘇茜反應倒是快,變臉如翻書。她立刻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甚至擠出了兩滴眼淚,伸手去拉林建國的袖子,“老林,你也是,怎么不早說啊!害得我……我還以為是哪個不正經的女人纏著你呢。我這也是太在乎你了嘛……”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瞄我,試圖看來我的反應。
林建國見她這副模樣,心又軟了。他看了看我,一臉為難:“曉曉,你看這事兒鬧的……你蘇姨她也是無心的,她性子直,沒什么壞心眼,你就……少說兩句,給她留點面子,行不?”
看著父親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我心里的火不但沒消,反而更旺了。
這就是我的父親。
在技術上,他能把控幾億的大工程;在生活里,他卻連一個是非都分不清。
“面子?”我看著蘇茜那張妝容精致卻難掩俗氣的臉,冷冷地說,“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爸,今天這帽子要是砸在別人身上,你這會兒已經在寫檢討了。”
說完,我沒再看他們一眼,拿起桌上的文件夾,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身后傳來蘇茜壓低聲音的抱怨:“什么態度嘛……就算是閨女也不能這么兇啊,嚇死我了……”
還有林建國低聲下氣的哄勸:“好了好了,姑奶奶,你少說兩句吧,那是搞審計的,鐵面無私著呢……”
03
那場鬧劇之后,我的身份徹底曝光了。
工地上的人看我的眼神變了。以前是敬畏帶著疏離,現在則是充滿了八卦和探究。
“原來是總工的千金啊,怪不得這么硬氣。”
“哎喲,這回老板娘算是踢到鐵板了。”
蘇茜并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收斂,或者是躲著我。相反,她似乎覺得既然我是“自己人”,那很多事情反而更好辦了。
第二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飯。蘇茜端著盤子,扭著腰坐到了我對面。
“曉曉啊,吃著呢?”她滿臉堆笑,把你盤子里的雞腿往我碗里夾,“昨天是蘇姨不對,蘇姨給你賠個不是。你說咱們娘倆也是,頭回見面就鬧這么大誤會,傳出去讓人笑話。”
我把雞腿夾回她盤子里,淡淡道:“我不吃皮,謝謝。”
蘇茜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行行行,現在的年輕人都講究養生。那個……曉曉啊,蘇姨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商量。”
來了。
我放下筷子:“公事去辦公室談,私事下班談。”
“哎呀,咱們一家人分什么公私啊。”蘇茜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說,“是你那個表弟,剛子。你也知道,他這人老實,沒什么文化,在外面打工老被人欺負。我就想著,這工地這么大,隨便給他安排個活兒不行嗎?你看那個三號庫的保管員老劉,馬上就要退休了,能不能讓剛子去頂個缺?”
我皺了皺眉。
三號庫是存放貴重材料的,鋼筋、水泥、電纜都在那。保管員這個位置雖然不起眼,但油水最大,責任也最重。
“不行。”我拒絕得很干脆,“庫管員需要有物資管理經驗,還要懂基本的臺賬。剛子連初中都沒畢業,字都認不全,怎么管?”
“學嘛!誰天生就會啊?”蘇茜急了,“再說了,那不就是看個大門、記個數嗎?有你爸在,有你在,誰敢難為他?”
“正因為有我們在,更不能開這個口子。”我站起身,“集團有規定,直系親屬回避原則。你是想讓我知法犯法?”
“林曉!”蘇茜也把筷子一摔,“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好聲好氣跟你商量,你拿集團壓我?我是你長輩!這點小忙都不幫,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們老林家好?”
“你代表不了老林家。”我端起盤子,“還有,這個忙,我幫不了。除非你想讓你表弟進局子。”
蘇茜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背影罵了一句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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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林建國就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里,他的聲音疲憊又無奈:“曉曉啊,你也知道你蘇姨那個脾氣……她今天在家里鬧了一下午,非說你看不起她。你就……睜只眼閉一只眼吧。那個剛子我也見過,雖然笨了點,但讓他去管管廢料庫總行吧?不接觸核心物資。”
“爸,”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的夜色,“你這是在縱容。剛子以前就有偷雞摸狗的毛病,你讓他進工地,就是引狼入室。”
“哎呀,哪有那么嚴重。”林建國嘆氣,“我看這孩子最近挺老實的。再說了,茜茜現在正備孕呢,醫生說不能生氣。算爸求你,就當是為了家里清凈,行不行?以后我不讓她插手別的了。”
“為了家里清凈……”我重復著這句話,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父親的原則,在那個女人的眼淚和一哭二鬧三上吊面前,正在一點點崩塌。他以為這是在維護家庭和諧,卻不知道這根本就是在飲鴆止渴。
“行,廢料庫。”我最終還是妥協了,為了父親那卑微的懇求,“但丑話說在前頭,要是出了事,誰簽字誰負責,我不會替你們兜底。”
“好好好,只要你答應就行。”林建國松了一口氣。
掛了電話,我看著漆黑的夜空,隱隱覺得,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04
事實證明,我的預感是對的。
蘇茜的表弟剛子進了廢料庫后,一開始還算老實。但沒過半個月,我就在賬目上發現了問題。廢舊鋼材的處理量明顯對不上,而且經常有夜間出入的車輛記錄缺失。
我正準備深入調查,一場針對我的陰謀卻先一步爆發了。
那是周五的晚上,我正在加班整理審計底稿。突然,手機響了,是集團監察部的電話。
“林曉,有人舉報你利用職務之便,在西郊項目中公報私仇,故意刁難施工方,索要好處費,并且存在生活作風問題。請你明天一早回集團說明情況。”
我整個人都懵了。
“舉報?誰舉報的?證據呢?”
“證據已經發到集團郵箱了,還有……你父親林建國老同事群里的聊天記錄。”
我手腳冰涼地打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