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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姐在我家偷裝監控還帶18口人蹭飯,推開門警察律師全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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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薛麗萍臉上堆滿的笑容像劣質墻皮一樣簌簌剝落。

      她身后簇擁著十八張熟悉的臉,嘈雜的拜年話還掛在嘴邊。

      屋里的景象讓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十名穿著制服的警察站在客廳,他們的表情嚴肅而平靜。

      三名西裝筆挺的律師立在警察身旁,手里拿著文件夾。

      我站在他們前面,手里握著一個黑色的小儀器。

      薛麗萍的腳步釘在門口,她的嘴唇哆嗦著,往后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

      身后的人群像潮水一樣跟著后退,撞在了一起。

      沒有人說話。

      只有我手里的儀器,發出規律而清晰的“滴滴”聲。



      01

      我和葉蘊和搬進新家的第三天,薛麗萍就來了。

      她提著一大袋超市打折的衛生紙和幾包臨期零食,鞋也沒換就踩了進來。

      “哎呀,這地磚顏色太淺了,不耐臟。”她一邊說一邊四處打量,“窗簾怎么選這種灰撲撲的,不喜慶?!?/p>

      葉蘊和趕緊接過她手里的東西,臉上堆著笑:“姐,你怎么來了也不說一聲?!?/p>

      “說什么說,我還用跟你說?”薛麗萍徑直走到沙發坐下,“你們倆剛結婚,什么都不會弄,我不來幫襯著點怎么行。”

      我去廚房給她倒水,聽見她在客廳問葉蘊和房貸多少,物業費貴不貴。

      葉蘊和一一答了,聲音里帶著點討好。

      我把水杯放在她面前,她瞥了一眼:“這杯子不行,太薄,容易碎。改天我給你們帶幾個厚的來。”

      那天她在我們家待了一下午。

      指揮我把儲物柜里的東西重新擺了一遍,又讓葉蘊和把陽臺的花盆挪了位置。

      走的時候,她說:“我配了把備用鑰匙,萬一你們哪天鎖外頭了,我還能來開門?!?/p>

      葉蘊和連聲說好。

      我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接下來幾周,薛麗萍來的頻率越來越高。

      有時候是中午,有時候是晚上。

      她總有不請自來的理由——送點老家帶來的咸菜,看看我們缺不缺東西,或者“正好路過”。

      每次來都要指點一番,從廚房碗筷的擺放到臥室被子的疊法。

      葉蘊和總是賠著笑臉,偶爾小聲對我說:“姐也是好心?!?/p>

      我越來越覺得這個家不像自己的。

      每個角落似乎都留著薛麗萍審視過的痕跡。

      直到那個周日的下午。

      陽光從客廳窗戶斜照進來,我坐在沙發上發呆,目光無意識地落在電視柜旁邊的裝飾花瓶上。

      那是個素色的陶瓷花瓶,里面插著幾支干蘆葦。

      花瓶表面光滑,但在靠近底部的位置,有個米粒大小的凸起。

      顏色和花瓶幾乎一樣,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我起身走過去,蹲下來仔細看。

      那個凸起有個極小的圓孔。

      我的后背忽然一陣發涼。

      02

      我沒有碰那個凸起。

      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發軟,但我努力讓表情保持自然。

      葉蘊和在書房整理資料,我走過去,靠在門框上。

      “蘊和,周末我們大掃除吧。”我說,“家里角角落落都清理一下。”

      他頭也沒抬:“好啊,你安排就行?!?/p>

      周六早上,我真的開始大掃除。

      從廚房開始,然后是客廳、餐廳。

      葉蘊和被我叫去擦窗戶,我負責清理高處和角落。

      我搬了梯子進書房。

      書房不大,靠墻是一排書架,對面是書桌。

      天花板四個角,我一個個仔細看過去。

      在靠近窗戶的那個角落,天花板和墻壁的接縫處,有一條比頭發絲還細的縫隙。

      縫隙旁邊,墻漆的顏色有那么一點點不均勻。

      如果不是刻意尋找,根本不會注意到。

      我爬下梯子,拿起手機,假裝自拍,把那個角落拍進了照片里。

      接著是臥室。

      我們的主臥帶一個小陽臺,陽臺門兩側掛著厚重的遮光簾。

      窗簾桿是金屬的,兩頭有裝飾性的球形端蓋。

      我踩著凳子檢查右邊那個端蓋。

      端蓋底部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孔。

      孔很新,金屬邊緣沒有氧化痕跡。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手心全是汗。

      客臥、衛生間、甚至玄關的鞋柜上方。

      我一共找到了六個。

      六個不該出現在我家里的東西。

      它們藏得都很巧妙,有的在插座面板的旁邊,有的在煙霧報警器的外殼里。

      最后一個在餐廳吊燈的裝飾水晶中間。

      我站在餐廳中央,仰頭看著那盞燈。

      水晶折射著陽光,亮得刺眼。

      葉蘊和擦完窗戶走進來,看見我的樣子,問:“看什么呢?”

      “燈有點臟?!蔽艺f,“該擦了?!?/p>

      “改天吧?!彼蛄藗€哈欠,“累死了,姐下午還要來呢?!?/p>

      我轉過頭看他:“她又來干什么?”

      “說是給咱們送點餃子,她昨天包的?!?/p>

      我點點頭,走進廚房洗抹布。

      水嘩嘩地流,我看著自己的手在發抖。



      03

      薛麗萍下午果然來了。

      帶著一大飯盒餃子,還有一袋她兒子郭陽曦不穿了的舊衣服。

      “陽曦個子長得快,這些衣服都沒怎么穿,給你們以后的孩子留著。”

      她把衣服塞給我,徑直走向客廳。

      我跟著她,看見她的目光快速掃過電視柜旁邊的花瓶。

      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

      “嘉怡啊,你這茶幾上怎么堆這么多東西。”她邊說邊動手整理,“女人要勤快點,家里才像樣。”

      我沒有反駁,安靜地看她把我們的東西重新擺了一遍。

      葉蘊和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偶爾抬頭笑笑。

      那天之后,我開始調整自己的行為。

      在客廳看電視時,我會故意靠在葉蘊和肩上,聲音軟軟地和他說話。

      在餐廳吃飯,我會給他夾菜,問他工作累不累。

      在書房,我會抱怨公司的事,說想辭職,又擔心房貸壓力大。

      我演得很認真。

      演一個依賴丈夫、沒有主見、對未來充滿焦慮的年輕妻子。

      同時,我開始用一部舊手機錄音。

      手機藏在隨身背的包里,只要薛麗萍來,我就打開錄音功能。

      家里wifi的密碼只有我和葉蘊和知道。

      但我查路由器后臺時,發現有幾個陌生的設備連接記錄。

      其中一臺設備的名稱是“Ping_iphone”。

      薛麗萍的手機型號我記得,就是iPhone。

      我截圖保存了這些記錄。

      家族微信群也很熱鬧。

      薛麗萍經常在群里發消息:“嘉怡和蘊和真是讓人操心,啥都不會?!?/p>

      “昨天去他們家,冰箱里空蕩蕩的,都不知道買菜?!?/p>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知道點外賣,不會過日子?!?/p>

      親戚們跟著附和,說我們幸運,有個好姐姐照應。

      葉蘊和偶爾會解釋幾句,很快就被薛麗萍的話淹沒。

      我從不吭聲,只是默默地把這些聊天記錄備份。

      有一天晚上,葉蘊和在洗澡,他手機放在床頭充電。

      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我瞥見了薛麗萍的名字。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手機,用他的指紋解了鎖。

      聊天記錄往上翻。

      半個月前,薛麗萍發消息:“蘊和,把你家門禁卡給我一張,萬一你們丟了,我那里還有?!?/strong>

      葉蘊和回復:“姐,門禁卡就兩張,我和嘉怡一人一張?!?/p>

      “再去物業辦一張不就行了?又花不了幾個錢。”

      “好吧,我這幾天去辦?!?/p>

      “還有備用鑰匙,多配一把放我這兒,放心,姐不會隨便去你們家的?!?/p>

      葉蘊和發了個點頭的表情包。

      我放下手機,手心冰涼。

      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快速把手機放回原位,躺下背過身去。

      葉蘊和擦著頭發出來,哼著歌,心情不錯的樣子。

      他在床邊坐下,摸了摸我的頭發:“這么早就睡了?”

      我沒說話。

      他關燈躺下,很快呼吸變得均勻。

      我在黑暗里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的方向。

      那個角落現在一片漆黑。

      但我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黑暗里亮著微弱的紅光。

      04

      發現監控后的第四周,薛麗萍提出了新要求。

      這次是家庭聚會,在她家。

      郭陽曦也來了,二十二歲的小伙子,癱在沙發上玩手機游戲,聲音開得很大。

      薛麗萍不停地給他夾菜:“多吃點,看你瘦的。”

      飯吃到一半,她忽然說:“陽曦馬上要實習了,公司在新城區那邊?!?/p>

      葉蘊和接話:“那挺遠的,從你家過去得一個多小時吧?”

      “可不是嘛。”薛麗萍嘆氣,“早上六點就得起床,孩子多辛苦。”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我:“嘉怡,你們家是不是離新城區挺近的?”

      我放下筷子:“還行,地鐵四站路?!?/p>

      “那敢情好。”薛麗萍眼睛亮了,“要不讓陽曦暫時住你們那兒?反正你們次臥空著也是空著。”

      餐桌安靜了一瞬。

      郭陽曦從手機里抬起頭:“我才不去,小舅舅家多沒意思?!?/p>

      “你懂什么!”薛麗萍瞪他一眼,“住得近,早上能多睡一個小時呢?!?/p>

      葉蘊和尷尬地笑了笑:“姐,這事……我們得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一家人還這么見外?!毖惼加纸o我夾了塊魚,“嘉怡你說是不是?陽曦就是你親侄子,住幾天怎么了。”

      我看著碗里的魚,說:“次臥我們準備改成書房的?!?/p>

      “書房急什么,先讓孩子住著?!毖惼悸曇籼岣吡艘稽c,“等他實習結束就搬走,又不長住。”

      郭陽曦嘟囔:“我都說了不想去……”

      “你給我閉嘴!”薛麗萍厲聲打斷他,又看向我們,語氣軟下來,“蘊和,你就幫幫你外甥吧,這孩子從小沒吃過苦,我是真不放心他每天擠那么久地鐵。”

      葉蘊和嘴唇動了動,最后說:“我和嘉怡回去商量一下?!?/p>

      回家的路上,我們都沒說話。

      進了家門,葉蘊和才開口:“其實……讓陽曦住幾天也不是不行。”

      我沒換鞋,站在玄關看他:“幾天?你姐說的是‘實習結束’,他實習期三個月?!?/p>

      “三個月……是有點長?!比~蘊和撓撓頭,“但姐都開口了,我不好拒絕?!?/p>

      “所以我們就要讓一個二十二歲的成年男人,住進我們家三個月?”我問,“葉蘊和,這是我們的家,新婚的家?!?/p>

      “我知道,可是……”

      “沒有可是?!蔽业穆曇艉芷届o,“我不同意。”

      葉蘊和愣住了。

      結婚以來,我很少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臉色有些不好看:“嘉怡,那是我姐,是我親外甥,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

      “體諒?”我深吸一口氣,“你姐體諒過我們嗎?不打招呼就來,指手畫腳,現在還想要她兒子住進來。葉蘊和,我們買的房子,為什么要變成你姐家的宿舍?”

      “你說得太難聽了!”葉蘊和的聲音也大了,“姐是為了我們好,她怕我們不會過日子,多來幫幫忙怎么了?陽曦也就是暫時住住,能有多大影響?”

      “暫時住???”我走到客廳,指著電視柜旁的花瓶,“你覺得他住進來之后,真的會只是‘暫時’嗎?葉蘊和,你醒醒吧,你姐就是在一步步蠶食我們的空間,我們的家!”

      葉蘊和皺眉:“你胡說什么,哪有那么嚴重?!?/p>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很累。

      那些藏在角落里的攝像頭,像針一樣扎在我的喉嚨里。

      但我不能說。

      現在還不能。

      “反正我不同意?!蔽肄D身往臥室走,“你要是敢答應,我們就別過了。”

      “韓嘉怡!”他在身后喊我。

      我沒回頭,關上了臥室門。

      背靠著門板,我聽見他在客廳煩躁地踱步。

      過了很久,他推門進來,躺到床的另一側。

      背對著我。

      這是我們結婚后第一次背對背睡覺。

      黑暗中,我睜著眼,聽見他沉重的呼吸聲。

      也聽見我自己心跳的聲音。

      很快,很有力。



      05

      第二天早上,葉蘊和主動做了早餐。

      煎蛋,牛奶,烤面包。

      吃飯的時候,他小聲說:“我跟姐說了,陽曦來住不方便?!?/p>

      他繼續道:“姐有點不高興,但也沒再堅持?!?/p>

      “嗯。”我應了一聲。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后低下頭吃煎蛋。

      那天之后,薛麗萍有一個星期沒來我們家。

      但她在家族群里更活躍了。

      發各種養生文章,附帶評論:“年輕人就知道熬夜,不聽老人言。”

      發家具促銷信息:“這種沙發才三千多,嘉怡你們家那個一看就不行,趕緊換了吧。”

      發別人家孩子的照片:“看看人家多孝順,經常帶父母出去玩?!?/p>

      葉蘊和偶爾在群里回復一兩個表情。

      我始終沉默。

      私下里,我開始做另一件事。

      我用公司電腦搜索了一家律師事務所的網站。

      那是本地很有名的一家律所,擅長民事糾紛和房產案件。

      我記下了預約咨詢電話。

      周五下午,我請了半天假。

      用公共電話撥通了那個號碼,預約了第二天上午的咨詢。

      接電話的助理聲音專業,問我具體咨詢哪方面問題。

      我說:“關于住宅被非法安裝監控設備,以及親屬可能存在的侵占意圖。”

      助理頓了頓,說:“好的,請明天上午十點過來,宋龍律師接待您?!?/strong>

      掛掉電話,我在電話亭里站了一會兒。

      外面下著小雨,行人匆匆。

      我拉高衣領,走進雨里。

      周六,我告訴葉蘊和要去見個老朋友。

      他正在玩游戲,頭也不抬地說:“早點回來。”

      宋龍律師的辦公室在寫字樓的十二層。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穿著熨帖的襯衫,戴一副細框眼鏡。

      我坐下后,把事先準備好的照片和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遞給他。

      沒有提具體人名,只說“丈夫的姐姐”。

      宋律師一頁頁翻看,表情平靜。

      看完后,他抬頭看我:“這些監控設備,您確定是這位親屬安裝的?”

      “目前沒有直接證據。”我說,“但我查過路由器的連接記錄,她的手機連過我們家wifi。而且她有我家的門禁卡和備用鑰匙?!?/p>

      宋律師點點頭:“安裝監控設備在他人住宅,涉嫌非法侵入住宅和侵犯公民個人信息。如果情節嚴重,可能構成犯罪?!?/p>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我:“您丈夫知道這些事嗎?”

      “還不知道?!蔽颐蛄嗣蜃齑?,“我想先收集足夠的證據?!?/strong>

      “明智的選擇?!彼温蓭煆某閷侠锬贸鲆环菸袇f議,“如果您決定正式委托,我們可以指導您如何合法地固定證據。包括但不限于錄音錄像、購買記錄追蹤、信號檢測等。”

      “信號檢測?”

      “對,有一種設備可以檢測隱藏攝像頭的無線信號。”宋律師說,“您可以在家里使用,記錄下報警的位置和頻率,這也是證據的一部分。”

      我接過委托協議,仔細閱讀。

      委托費用不低,但我沒有猶豫。

      簽下名字的時候,手很穩。

      宋律師收起協議,說:“接下來,請您正常生活,不要打草驚蛇。我們會通過郵件指導您下一步操作。有任何緊急情況,直接打我手機。”

      他遞給我一張名片。

      走出律所時,天晴了。

      陽光有些刺眼。

      我攔了輛出租車,沒有直接回家,讓司機在市區繞了兩圈。

      在電子市場門口下車,走進一家專賣安防設備的店鋪。

      按照宋律師助理郵件里寫的型號,買了一個手持式的無線信號檢測儀。

      巴掌大小,黑色外殼,看起來像老式的尋呼機。

      店員教了我基本使用方法。

      “主要檢測2.4G和5G頻段,大部分無線攝像頭都用這兩個頻段?!?/p>

      “發現可疑信號會震動并亮紅燈,靈敏度可以調。”

      我付了錢,把設備放進包里最內側的夾層。

      回到家時,葉蘊和還在玩游戲。

      他問我中午吃什么,我說隨便。

      他點了外賣,我們坐在餐廳安靜地吃完。

      飯后,他說:“姐剛發消息,說過年想在我們家聚?!?/p>

      我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多少人?”

      “就咱們家,姐一家,還有幾個走得近的親戚?!比~蘊和看著手機屏幕,“姐說今年人多熱鬧,估計得十幾口吧?!?/p>

      我把抹布洗干凈,掛好。

      “你答應了?”

      “我還沒回……”他抬起頭,“嘉怡,過年團圓飯,大家都在一起,拒絕不太好吧?”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光禿禿的樹枝。

      春節還有一個多月。

      時間應該夠了。

      “行啊?!蔽肄D過身,對他笑了笑,“那就都在我們家過吧。”

      葉蘊和明顯松了口氣,低頭給薛麗萍回消息。

      我走進書房,關上門。

      從包里拿出那個信號檢測儀,打開開關。

      綠色的電源燈亮起。

      我把它握在手心,感受著它冰涼的金屬外殼。

      然后調到了最低的靈敏度。

      06

      春節前一個月,薛麗萍恢復了來我們家的頻率。

      而且更理直氣壯了。

      “要過年了,得好好收拾收拾?!彼笓]我把所有窗簾拆下來洗。

      自己則拿著抹布,到處擦擦抹抹。

      我注意到,她每次來,都會在那些有攝像頭的位置附近停留。

      有時候是調整花瓶的角度,有時候是摸摸窗簾桿。

      她以為自己做得隱蔽,但我一直在觀察。

      葉蘊和私下跟我說:“姐就是熱心,你看她多勤快。”

      我點頭,沒反駁。

      在薛麗萍面前,我繼續扮演溫順的弟媳。

      她說什么我都應著,讓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葉蘊和很滿意這種“和睦”的氛圍。

      他根本不知道,每次薛麗萍走后,我都會打開信號檢測儀。

      在六個固定的位置,儀器都會震動,亮起紅燈。

      我把每次檢測的時間、位置、信號強度都記錄下來。

      拍照,錄像。

      和之前收集的錄音、聊天記錄一起,整理成電子檔案。

      宋律師的助理每周會和我通一次電話,了解進度,給出建議。

      “監控設備的購買記錄查到了嗎?”

      “正在查?!蔽艺f,“有一個可疑的淘寶賬號,收貨地址是薛麗萍單位旁邊的快遞柜,收件人用的是化名,但手機號后四位和她的對得上?!?/p>

      “很好,繼續追蹤。如果能拿到實物購買記錄,證據鏈會更完整。”

      “另外,關于可能侵占房產的意圖……”助理頓了頓,“您丈夫的姐姐最近還有相關言論嗎?”

      我想起上周的家庭聚會。

      薛麗萍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蘊和和嘉怡工作忙,以后有了孩子更顧不過來。要我說啊,不如讓陽曦平時多來幫幫忙,都是一家人?!?/p>

      親戚們紛紛說薛麗萍想得周到。

      郭陽曦當時玩著手機,頭也不抬地說:“我才不要天天跑,麻煩?!?/p>

      “你這孩子!”薛麗萍拍了他一下,“幫你小舅舅小舅媽分擔點怎么了?他們以后的家業,不還得靠你幫著照看?”

      家業。

      這個詞讓我的后背繃緊了。

      葉蘊和當時笑著打圓場:“姐你說什么呢,我們哪有什么家業。”

      “這房子不就是家業?”薛麗萍理所當然地說,“你們倆沒經驗,我不得多幫著掌掌眼?”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律師助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后說:“繼續收集這類言論的證據。尤其是涉及‘房產’‘繼承’‘幫忙照看’等關鍵詞的?!?/p>

      春節前兩周,薛麗萍在家族群里發了正式通知。

      “今年除夕團圓飯在蘊和家辦!他們家新房子寬敞,大家都來熱鬧熱鬧!”

      下面附了一個名單。

      我數了數,連大人帶孩子,一共十八個人。

      親戚們在群里刷屏:“麗萍安排得真好!”

      “蘊和嘉怡真是懂事,剛結婚就承辦團圓飯?!?/p>

      “我們一定早點到,幫忙干活!”

      葉蘊和看著手機,眉頭微微皺起:“十八個人……是不是太多了?”

      我靠在他肩上,看著屏幕:“姐都通知了,還能怎么辦呢?”

      他嘆了口氣:“我就是怕你太累。”

      “沒事?!蔽艺f,“人多熱鬧。”

      我在群里回復:“好啊,都來。我和蘊和好好準備?!?/p>

      發完這句話,我給宋律師發了條短信。

      “時間定了,除夕當天,十八人?!?/p>

      很快收到回復:“收到。我們這邊會安排妥當。”

      放下手機,我走到客廳。

      信號檢測儀在包里震動起來,我把它拿出來,看著紅燈在花瓶的方向閃爍。

      頻率很穩定,像心跳。

      葉蘊和從書房出來,看見我手里的東西,問:“這是什么?”

      “同事借的便攜式空氣檢測儀?!蔽颐娌桓纳卣f,“說是新出的,測甲醛的?!?/p>

      “咱家都住這么久了,還測什么甲醛?!彼麚u搖頭,去廚房倒水。

      我看著他的背影,握緊了手里的儀器。

      紅燈還在閃。

      一下,又一下。



      07

      除夕那天,從早上開始就陰沉沉的。

      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雪,但一直沒下下來。

      我和葉蘊和九點起床,開始準備。

      其實沒什么可準備的——我根本沒打算真的辦一桌十八人的宴席。

      冰箱里只有我們倆平時吃的菜,客廳的茶幾上擺了些瓜子和糖果。

      葉蘊和有些不安:“嘉怡,咱們是不是得去買點菜?晚上那么多人吃飯呢?!?/p>

      “姐說她會帶菜來?!蔽也林呀洸亮巳榈牟妥溃白屛覀儨蕚涞胤骄托小!?/p>

      “可是……”

      “別可是了?!蔽掖驍嗨?,“去把陽臺的椅子都搬進來吧,客廳可能坐不下。”

      葉蘊和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去搬椅子了。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我開門,外面站著三名穿著西裝的人。

      最前面的是宋律師,他身后跟著兩位年輕些的助理。

      “韓女士,我們來早了?!彼温蓭熚⑽㈩h首,“方便提前做些準備嗎?”

      “請進?!蔽覀壬碜屗麄冞M來。

      葉蘊和從陽臺出來,看見陌生人,愣住了:“嘉怡,這幾位是?”

      “我朋友。”我說,“正好今天有空,來家里坐坐?!?/p>

      宋律師上前和葉蘊和握手:“葉先生您好,打擾了?!?/p>

      他的態度自然得體,葉蘊和雖然困惑,也不好說什么。

      十一點左右,門鈴又響了。

      這次來了十個人。

      都穿著便服,但身姿挺拔,氣質干練。

      為首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性,他向我出示了證件:“韓女士,我們是派出所的,接到相關情況前來調查?!?/p>

      葉蘊和徹底懵了:“警察?調查?我們家怎么了?”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

      “蘊和,等會兒你就知道了?!?/p>

      警察們進屋后,迅速分散開。

      兩名留在玄關,兩名在客廳,其他人在餐廳和書房待命。

      他們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宋律師和他的助理開始從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在餐桌上攤開。

      一臺便攜式打印機連接著筆記本電腦,嗡嗡地工作著。

      葉蘊和拉我到廚房,壓低聲音:“嘉怡,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會有警察?你朋友是律師?”

      “他們是來幫我們的?!蔽铱粗难劬?,“幫你,也幫我?!?/p>

      “幫我們什么?我們家犯法了?”

      “不是我們家犯法了?!蔽艺f,“是有人在我們家犯了法。”

      葉蘊和還想問,門鈴又響了。

      這次不是一下一下按,而是持續不斷的長鳴。

      夾雜著小孩的吵鬧聲,大人的說笑聲,拍門聲。

      “蘊和!嘉怡!開門??!我們來了!”

      薛麗萍的聲音穿透門板,帶著一貫的理所當然。

      葉蘊和臉色發白,看向我。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轉身走向玄關。

      宋律師和一名警察已經站在門口。

      警察對我點了點頭。

      我深吸一口氣,握住門把手。

      轉動。

      拉開。

      門外的景象涌了進來。

      薛麗萍站在最前面,穿著嶄新的紅外套,臉上堆滿了笑。

      她身后是郭陽曦,戴著耳機搖頭晃腦。

      再后面是薛麗萍的丈夫郭志剛、婆婆楊桂娟,還有一群我叫得出或叫不出名字的親戚。

      大人小孩,拎著大包小包,擠滿了樓道。

      “新年好??!”薛麗萍的聲音很大,“看我們多準時,都來幫……”

      她的話卡在喉嚨里。

      臉上的笑容像被凍住了一樣,然后開始碎裂。

      她看見了屋里的警察。

      看見了穿著西裝的律師。

      看見了我平靜的臉。

      她的腳步釘在門檻上,嘴唇哆嗦了兩下。

      往后退了半步。

      又退了半步。

      身后的人群跟著后退,撞在了一起。

      郭陽曦的耳機滑下來,掛在了脖子上。

      他張著嘴,看著屋里的警察,手里的零食袋掉在了地上。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又因為一聲孩子的哭聲而亮起。

      昏黃的光照著十八張驚愕的臉。

      我往前走了一步,走進光亮里。

      從口袋里掏出那個黑色的信號檢測儀,打開開關。

      “滴滴……滴滴……滴滴……”

      規律的報警聲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紅燈閃爍,指向薛麗萍身后的方向。

      也指向我們家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08

      薛麗萍的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她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先是困惑,然后是慌亂,最后涌上來的是憤怒。

      “韓嘉怡!你這是什么意思?!”她的聲音尖利起來,“大過年的,你讓警察來家里干什么?!”

      我沒回答,只是舉起了手里的檢測儀。

      “滴滴”聲繼續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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