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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了公司八億卻被罰三萬,我笑了,從此我只認規矩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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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的數據流終于恢復正常值時,劉英華在工位上仰起頭。

      他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連續四十八小時緊繃的神經發出嗡鳴。

      辦公室里爆發出一陣壓抑后的歡呼,幾個同事沖過來拍他的肩。

      楊振國站在會議室門口,手里拿著文件夾。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是看著劉英華。

      總結會上,楊振國先用了五分鐘肯定團隊的努力。

      然后他翻開文件夾,念出一段員工守則03第七條。

      “未按規定流程提前報備超時加班,處以相應罰款。”

      他看向劉英華:“三萬。規矩不能破,對事不對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劉英華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動,發出了一聲很輕的笑。

      那笑聲里聽不出憤怒,也聽不出嘲諷。

      只是輕輕地,像風吹過紙頁。



      01

      凌晨三點二十七分,服務器監控平臺的警報燈突然紅了。

      不是閃爍,是持續的紅。

      劉英華從行軍床上坐起來時,手機還在震。

      他昨晚十一點處理完一個邊緣系統的兼容性問題,索性沒回家。

      辦公室里只有應急燈微弱的光,還有服務器機房傳來的持續低鳴。

      他光著腳走到工位前,屏幕上的曲線已經跳成了一個陡坡。

      數據庫讀寫異常,索引混亂,三號存儲節點的響應時間超過警戒值三倍。

      這不是普通故障。

      劉英華沒有去碰桌上的內線電話。

      他直接登錄了核心運維終端,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串命令。

      日志像瀑布一樣滾下來。

      他的眼睛迅速掃描著那些代碼和時戳,瞳孔在屏幕藍光里微微收縮。

      找到了。

      一個冷備份同步進程卡死了,連鎖反應拖垮了三個關聯服務。

      問題不大,但如果不立刻處理,早高峰的業務流量沖進來時,整個訂單系統會崩潰。

      他用了十七分鐘。

      十七分鐘后,曲線回落,警報燈熄滅。

      劉英華向后靠進椅背,長長吐了口氣。

      窗外的天色還是深黑,遠處有幾棟樓的輪廓亮著零星的燈。

      他起身去茶水間沖咖啡。

      熱水灌進杯子里,白色的霧氣升起來。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很穩,帶著某種節奏。

      楊振國出現在茶水間門口。

      他穿著熨燙平整的襯衫,手里提著公文包,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這么早?”劉英華舉了舉杯子。

      “習慣。”楊振國的目光掃過他光著的腳,又看向他工位邊卷著的行軍毯,“昨晚又沒回去?”

      “處理點問題。”

      “什么級別的問題需要通宵?”

      “三級存儲異常,可能影響早高峰。”

      “按規定,夜間值班期間發現三級及以上異常,必須立即上報值班主管并填寫事件報告。”

      楊振國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量過,“你報了嗎?”

      劉英華端著咖啡的手頓了頓。

      “問題已經解決了。”

      “我問的是流程。”楊振國從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筆記本,翻開,用鋼筆寫了什么,“這次不處罰,記錄在案。下不為例。”

      他合上本子,走向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門輕輕關上。

      劉英華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咖啡的熱氣撲在臉上,有點燙。

      他走回工位,穿上襪子,把行軍毯塞進柜子。

      屏幕上是恢復正常的數據監控界面,綠色的曲線平穩地延伸。

      他關掉頁面,打開公司內網,找到《網絡安全部事件上報流程規范》。

      PDF文件,三十七頁。

      他拖動鼠標滾輪,頁面嘩啦啦地往下滑。

      02

      周二上午九點,部門周會。

      楊振國坐在長桌盡頭,面前攤著筆記本和筆。

      他先通報了上周的安全事件統計,數字比前一周下降了兩個百分點。

      “這是好事。”他說,“但隱患依然存在。”

      他的目光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劉英華身上。

      劉英華正看著窗外的樹,手指在桌沿無意識地敲著。

      “有些同事,技術能力強,責任心也強。”楊振國的聲音平穩,“這是優點。”

      他停頓了一下。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但個人英雄主義要不得。”楊振國繼續說,“尤其是我們部門,流程就是生命線。你跳過流程,哪怕解決了問題,也是在破壞整個防御體系。”

      丁婉如坐在劉英華斜對面,悄悄抬眼看他。

      劉英華的側臉沒什么表情,手指停住了敲擊。

      “今天早上,我就發現一起未按規定上報的事件。”楊振國翻開黑色筆記本,“凌晨三點到四點之間,三級存儲異常,有人私自處理了。”

      幾個同事互相看了看。

      “這次沒有造成損失,所以只做記錄。”楊振國合上本子,“但我必須強調,規矩定下來,就是讓人遵守的。‘對事不對人’是我的原則,不管誰,違反了就要承擔后果。”

      劉英華轉回頭,看向楊振國。

      他的眼睛里有血絲,是昨晚沒睡好的痕跡。

      “楊主管。”他開口,“如果當時按流程走,先打電話給值班主管,等他起床,查看情況,再決定是否啟動應急小組——那時候早高峰已經開始了,訂單系統可能已經癱瘓了。”

      “可能。”楊振國重復這個詞,“但你無法證明一定會癱瘓。而你不報備就處理,是確定違反了規定。”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又記了一筆。

      “風險評估和流程遵守,比事后補救更重要。”他說,“這個道理,我希望每個人都記住。”

      會議在九點四十五分結束。

      大家陸續起身往外走,椅子腿摩擦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丁婉如跟在劉英華身后,小聲說:“劉哥,其實我們都知道,昨晚多虧了你……”

      “按流程來。”劉英華打斷她,語氣很平淡,“主管說得對。”

      他走進辦公室,坐到工位前。

      屏幕亮起來,是密密麻麻的代碼和監控窗口。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后最小化了所有工作界面。

      打開公司內部知識庫,搜索“事件上報流程”。

      彈出的鏈接有十三個。

      他一個一個點開,開始看。



      03

      下午兩點多,丁婉如拿著一個U盤過來。

      她來部門三個月,還在學習期。

      “劉哥,能幫我看看這個腳本嗎?”她把U盤放在劉英華桌上,“自動巡檢的,老報錯,我查了兩天手冊也沒找到原因。”

      劉英華接過U盤,插進電腦。

      代碼打開,他滾動鼠標看了大約一分鐘。

      “這里。”他指著一行,“變量類型不匹配,手冊07第三節有例子。”

      “可是手冊上說這種場景應該用動態解析……”

      “手冊是基礎。”劉英華把U盤拔下來還給她,“但實際情況里,這個接口返回的數據類型不穩定,你得做類型校驗和轉換。”

      丁婉如似懂非懂地點頭。

      “那……具體怎么改呢?”

      劉英華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他看向楊振國辦公室的方向。

      門關著,但百葉窗的縫隙里能看見人影在動。

      “你先回去把手冊07仔細看一遍。”劉英華轉回屏幕,“按手冊的標準寫法先試,如果還不行,就按流程提技術支援單。”

      丁婉如愣了愣。

      “提單?那不是要走兩三天流程嗎?這個巡檢明天就要用……”

      “那就更說明你該早點看手冊。”劉英華的聲音沒什么起伏,“流程之所以存在,就是避免臨時抱佛腳。”

      丁婉如咬了咬嘴唇,拿起U盤走了。

      劉英華繼續盯著屏幕。

      他面前的窗口里,是實時監控的系統健康度儀表盤。

      有一個指標,磁盤陣列的預失效報警計數,在過去一周里緩慢爬升。

      數字很小,從0.01%到0.03%。

      普通人不會注意,但劉英華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那是公司用了七年的老存儲系統,架構陳舊,文檔不全。

      三年前就該升級換代,但預算一直沒批下來。

      現在,它開始發出細微的呻吟。

      劉英華點開詳細日志,拉出最近一個月的錯誤記錄。

      模式很隱蔽,但確實存在。

      他截了幾張圖,整理成一份簡短的觀察報告。

      然后他打開郵件客戶端。

      收件人輸入“楊振國”,主題寫“關于舊存儲系統潛在風險的初步觀察”。

      郵件正文里,他客觀描述了現象,附上截圖,并在最后寫:“建議啟動深度排查,必要時準備應急遷移方案。”

      點擊發送。

      郵件顯示送達。

      劉英華關掉窗口,繼續處理手頭的日常告警。

      十五分鐘后,新郵件提示音響起。

      楊振國的回復。

      “收到。請先按規范填寫《系統風險評估申請表》,附詳細技術分析及影響范圍評估,提交部門審批后,我會酌情上報。”

      附件里是一份表格模板。

      劉英華點開。

      表格有八頁,包括但不限于:問題描述、歷史數據、可能成因分析、影響業務范圍、排查方案、所需資源、時間預估、備用方案、成本估算……

      最后一項是“申請人承諾”,需要手寫簽名。

      劉英華拉動滾動條,看完最后一頁。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窗外傳來隱約的汽車鳴笛聲,很遠。

      04

      表格劉英華花了三個小時填寫。

      不是因為內容復雜,而是因為每一個數據都要有出處。

      預失效報警計數需要從監控系統導出原始日志,按時間軸排列,計算出現頻率。

      可能成因分析需要查閱七年前的系統部署文檔,對比硬件型號的常見故障模式。

      影響業務范圍需要列出所有依賴該存儲的二十七個服務和模塊,并評估每個服務的SLA等級。

      備用方案需要聯系供應商詢問替代設備的供貨周期和報價。

      成本估算需要財務部的模板,區分人力成本和硬件成本。

      劉英華做完這些,把八頁表格打印出來。

      紙還是溫的。

      他拿著表格走到楊振國辦公室門口,敲了門。

      “進。”

      楊振國正在看一份報告,抬頭看見他手里的文件。

      “填好了?放這兒吧。”

      劉英華把表格放在辦公桌角落。

      “楊主管,這個風險不是理論上的。”他說,“錯誤模式有加速趨勢,最近三天出現的頻率是前一周的兩倍。”

      “所以更需要嚴謹評估。”楊振國拿起表格,快速翻了幾頁,“你這里寫,建議三天內啟動排查?”

      “最好明天就開始。”

      “明天?”楊振國放下表格,“排查需要抽調兩名高級工程師,至少三天工作量,這會影響現有項目進度。我需要和項目組協調,還要報給肖總批。”

      他看了眼日歷。

      “這周五之前我會處理這份申請。”

      “周五可能就晚了。”

      “風險評估本身就是預防晚。”楊振國看著他,“如果人人都覺得自己的事最緊急,流程就形同虛設。”

      劉英華沒再說話。

      他走出辦公室,帶上門。

      走廊里空蕩蕩的,天花板上的燈管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回到工位,他打開監控頁面。

      預失效計數跳了一下,從0.03%變成0.04%。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開個人工作日志,新建一條記錄。

      時間,現象,已采取行動,上級反饋。

      保存。

      丁婉如從旁邊經過,看見他屏幕上的曲線。

      “劉哥,這個是不是……”

      “等審批。”劉英華關掉頁面。

      丁婉如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走開了。

      下班時間到了,同事們陸續收拾東西離開。

      劉英華沒動。

      他坐在那里,看著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下去。

      城市的燈光亮起來,一片一片的,像倒過來的星空。

      七點十分,楊振國從辦公室出來,手里提著公文包。

      他看見劉英華還在,點了點頭。

      “早點回去休息。”

      “好。”

      楊振國走了,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劉英華重新打開監控頁面。

      數字還在,0.04%。

      他調出實時流量圖,業務高峰期已經過去,曲線平緩下滑。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05

      周五上午,劉英華剛到公司,就看見楊振國站在他工位旁。

      表格拿在手里。

      “申請我看了。”楊振國說,“有幾個地方需要補充。”

      “您說。”

      “影響范圍這里,你只寫了技術層面。需要加上業務層面的預估損失,最好有財務部提供的參考數據。”

      “財務部出數據要走跨部門流程,至少一周。”

      “那就等。”楊振國把表格遞還給他,“還有,備用方案你只考慮了硬件替換,有沒有軟件層面的臨時方案?比如數據遷移到備用存儲?”

      “那套備用存儲性能只有三分之一,遷移過去,二十七個服務至少有一半會超時。”

      “超時具體是多少?有沒有量化?”

      劉英華吸了口氣。

      “我需要時間算。”

      “那就算清楚再交上來。”楊振國看了眼手表,“下午我有會,明天給我。”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

      “對了,肖總下周出差回來,到時候我會把完整的申請報給他。”

      劉英華看著手里的表格。

      第八頁的“申請人承諾”欄還空著。

      他拿起筆,在橫線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很工整。

      整個上午他都在補充材料。

      業務損失預估需要聯系產品經理要數據,軟件方案需要搭建測試環境模擬。

      丁婉如過來問一個防火墻配置問題,看見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檔。

      “劉哥,你還在弄那個申請啊?”

      “嗯。”

      “其實……我昨天聽到運維組的人在說,舊存儲那邊偶爾會有IO卡頓,但重啟就好了。”

      劉英華抬起頭。

      “誰說的?具體什么時候?”

      “好像是前天夜里,張哥值班時候遇到的,他沒報事件,因為重啟后監控沒告警。”

      劉英華立刻調出前天的系統日志。

      深夜兩點到三點之間,存儲控制器確實有一次自動重啟記錄。

      但健康檢查報告里,這次重啟被標記為“計劃內維護”。

      “計劃內?”劉英華皺眉,“誰計劃的?”

      他點開維護日志,發現一條自動生成的記錄:“系統檢測到臨時性能降級,觸發自愈流程。”

      不是人為操作的。

      是系統自己覺得不行了,重啟了。

      他截下這條記錄,補充到申請表格的“歷史數據”部分。

      然后繼續算遷移方案的超時數據。

      下午三點,郵件提示音密集地響起來。

      不是一臺電腦,是整個辦公室。

      所有人都抬起頭。

      劉英華點開最新告警。

      核心數據庫響應時間飆升,五百毫秒,八百毫秒,一千二百毫秒。

      業務系統的錯誤日志像雪崩一樣滾出來。

      客服部的電話開始響,一聲接一聲。

      丁婉如站起來,臉色發白。

      “怎么了?”

      劉英華沒回答。

      他直接登錄了數據庫管理終端,連接,被拒絕。

      再試,還是拒絕。

      權限錯誤。

      他換了一個更高權限的賬戶,強行登錄進去。

      眼前的畫面讓他的手指僵在鍵盤上。

      數據表在被批量刪除。

      不是誤操作,是標準的刪除語句,一條接一條,帶著條件篩選。

      有人在有選擇地清空數據。

      同時,另一個進程在加密備份文件,加密密鑰是隨機生成的,沒有記錄。

      勒索。

      劉英華抓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給機房值班室。

      占線。

      他撥楊振國的手機。

      響了六聲,接通。

      “主管,舊存儲系統被入侵了,正在刪數據和加密備份,需要立刻物理斷網。”

      電話那邊沉默了兩秒。

      “確定是舊存儲系統?不是其他?”

      “確定,攻擊入口就是那個預失效報警相關的漏洞,我申請里寫過。”

      “……應急預案啟動了嗎?”

      “還沒有,需要您授權。”

      “按流程走,先發全員通報,再啟動三級應急響應,我馬上回來。”

      電話掛斷了。

      劉英華放下話筒,看著屏幕上還在滾動的刪除日志。

      他手指動了動,敲下一條強制終止進程的命令。

      系統提示:權限不足。

      需要應急領導小組組長授權,也就是楊振國。

      或者,CTO肖承運。

      他找出肖承運的緊急聯系號碼,撥過去。

      關機。

      可能在飛機上。

      辦公室里的電話鈴聲已經響成一片,同事們在接聽,聲音急促。

      “是,我們正在排查……”

      “請稍等,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

      “具體影響范圍還在評估……”

      劉英華坐回椅子,打開那份還沒提交的申請表格。

      最后一頁,他的簽名清晰可見。

      他把表格窗口拖到一邊,打開另一個終端。

      開始手動抓取還在流動的數據。

      能救多少是多少。

      06

      楊振國沖進辦公室時,臉色鐵青。

      他直接走到劉英華工位旁。

      “情況怎么樣?”

      “刪了百分之三十的用戶資料表,備份文件加密了百分之七十。”劉英華沒抬頭,“攻擊還在繼續,我需要權限終止進程。”

      “給。”楊振國拿出自己的身份卡,“用我的權限。”

      劉英華刷卡登錄,重新輸入終止命令。

      這一次,進程停了。

      但數據已經沒了,加密還在繼續。

      “能恢復嗎?”楊振國問。

      “被刪的難,加密的可以試。”劉英華調出日志,“攻擊者留了勒索信息,要五百萬美元,七十二小時。”

      “報警了嗎?”

      “按流程,需要您決定。”

      “報。”楊振國掏出手機,走到窗邊打電話。

      辦公室里亂成一團,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急促的對話聲混在一起。

      丁婉如小跑過來。

      “劉哥,客服部說投訴電話打爆了,問我們什么時候能恢復。”

      “不知道。”

      劉英華盯著屏幕,手指飛快地敲打。

      他在嘗試逆向加密算法,但密鑰是隨機生成且在攻擊后自毀了。

      只能從內存殘留里找線索。

      楊振國打完電話回來。

      “警方一小時內到,肖總正在趕回來的路上。”他看向劉英華,“現在最重要的是止損,你有方案嗎?”

      “兩個方向。”劉英華拉出兩張圖,“第一,嘗試恢復被刪數據,需要從磁盤底層掃描殘留;第二,破解加密,需要算力支持。”

      “需要什么資源?”

      “四臺高性能服務器,至少四十八小時連續運算,還需要存儲廠商的底層工具支持。”

      “工具怎么弄?”

      “廠商的技術支持需要合同號和服務碼,走加急通道也要兩小時。”

      “太慢。”楊振國皺眉,“有沒有別的辦法?”

      “有。舊存儲系統用的是七年前的老架構,當時有一個未公開的管理后門,可以用來直接讀寫磁盤扇區。”

      “后門?安全嗎?”

      “不安全,但快。”

      “用。”楊振國拍板,“責任我擔。”

      劉英華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調出一個命令行窗口,輸入一串復雜的長指令。

      屏幕黑了,然后跳出一行行白色的代碼。

      底層訪問開啟了。

      他小心地定位被刪除數據所在的磁盤區域,開始嘗試恢復。

      進度條緩慢移動,百分之二,百分之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天色暗了又亮。

      警方來了又走,取證,記錄。

      肖承運半夜趕到公司,在會議室里和楊振國談了半個小時。

      出來時,他的臉色也很難看。

      他走到劉英華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英華,盡力就好。”

      劉英華點頭,眼睛沒離開屏幕。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八個小時。

      丁婉如買了咖啡和面包放在他桌上,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他喝了一口咖啡,繼續敲鍵盤。

      恢復數據比預想的難。

      刪除操作很徹底,而且攻擊者在刪除后還往磁盤里寫入了隨機數據,覆蓋了一部分區域。

      劉英華只能一塊一塊地搶救。

      第二天的中午,他恢復了百分之十五的數據。

      加密破解那邊進展更慢,試了上百種可能,都失敗了。

      楊振國在辦公室和會議室之間來回跑,接電話,解釋,承諾。

      他的聲音從最初的鎮定,漸漸透出疲憊。

      第三天凌晨,劉英華找到了突破口。

      在加密進程的內存轉儲里,他發現了一個偽隨機數生成器的種子殘留。

      很隱蔽,但他認出來了。

      那是舊存儲系統的一個硬件特征碼,理論上每次啟動都會變。

      但攻擊者可能復用了。

      他立刻用這個種子嘗試解密一小段數據。

      成功了。

      屏幕上的亂碼變成了可讀的用戶信息。

      他站起來,腿麻了,差點摔倒。

      扶住桌子,他喊:“找到了!”

      辦公室里昏昏欲睡的幾個人都驚醒了。

      楊振國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過來。

      “能全部解開?”

      “需要時間,但方向對了。”

      劉英華坐回去,開始寫批量解密腳本。

      他的手指在顫抖,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別的什么。

      窗外的天邊泛起魚肚白。

      第四十八個小時,最后一個加密文件被解開。

      核心數據庫的備份完整恢復,包括用戶資料、訂單記錄、交易流水。

      估值八億的數據,保住了。

      劉英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辦公室里響起掌聲,稀稀拉拉的,但持續了很久。

      丁婉如哭了,用手背擦眼睛。

      楊振國長長地吐了口氣,拿起手機,走到走廊去打電話。

      劉英華坐在那里,聽著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慢,很沉。



      07

      總結會在第三天下午召開。

      所有人都到了,包括CTO肖承運。

      會議室里很安靜,能聽見空調的風聲。

      楊振國先做了事件復盤。

      從攻擊入口到響應時間,從數據損失到恢復過程,他講得很詳細。

      最后,他看向劉英華。

      “這次危機能夠化解,劉英華同志發揮了關鍵作用。”他說,“技術能力、責任心、臨場應變,都值得肯定。”

      肖承運帶頭鼓掌。

      掌聲比之前熱烈得多。

      劉英華坐在那里,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血絲沒退。

      楊振國等掌聲平息,翻開面前的文件夾。

      “但是。”他說。

      會議室里的空氣凝了一下。

      “在應急響應過程中,我們也要看到問題。”楊振國念著文件上的字,“根據《網絡安全事件應急處置規范》04第十二條,緊急情況下啟動非常規技術手段,需經應急領導小組組長書面授權。”

      他抬起頭。

      “劉英華使用了舊存儲系統的未公開后門,這個操作,我沒有給出書面授權。”

      劉英華看著他。

      “當時您說‘用,責任我擔’。”

      “那是口頭授權。”楊振國說,“按規范,口頭授權在事件結束后二十四小時內必須補書面記錄,你沒有提交。”

      他翻到下一頁。

      “還有,《員工加班管理規定》第六條,連續加班超過十二小時需提前報備,超過二十四小時需部門主管特別批準。你連續工作了四十八小時,沒有走報備流程。”

      劉英華的手指微微蜷縮。

      “當時在救數據。”

      “規矩不能破。”楊振國的聲音很穩,“對事不對人。你救了數據,功是功;你違反流程,過是過。”

      他合上文件夾。

      “綜合考慮,功過相抵后,按規章,對你處以三萬元罰款。罰款從下季度績效中扣除。”

      會議室里死寂。

      丁婉如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肖承運皺起眉,看向楊振國。

      楊振國沒看他,只是看著劉英華。

      “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然后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動。

      發出了一聲很輕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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