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毒藥揭秘：斷腸草不斷腸，鶴頂紅非鶴頂，如今有人仍在自制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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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探討了李煜是否被趙光義用毒酒毒殺，以及牽機藥是否存在（）。今天繼續探討古人們未必喜聞樂見，但現代古裝劇里卻是喜聞樂見的毒藥。

騙你斷腸的斷腸草

看過金庸小說的應該對斷腸草這個名字很有印象。古代沒有科學的植物分類，斷腸草可能指很多種有毒植物，不過一般認為鉤吻是正宗，史書上常叫冶葛（或野葛），

傳說神農就是吃了斷腸草而亡。據說神農有一種萬能解藥可以排出毒藥，吃了斷腸草后卻因腸已斷，解藥無法起效而亡。

但鉤吻不是真的斷腸，類似大多數有毒植物，鉤吻有毒是由于含有多種劇毒的生物堿。其中最主要的生物堿，鉤吻素會抑制神經中樞，中毒者四肢無力、語言含糊、重影、上吐下瀉、腹疼難忍，屬于中樞神經中毒模擬了斷腸的痛苦，4-7小時后死于呼吸麻痹。

鉤吻全株植物都有毒，特別是嫩芽、嫩葉，吃個幾片就能致死。主動去吃鉤吻的人應該不多，可鉤吻的花類似金銀花，根類似五指毛桃。不時有采野菜誤食中毒甚至致死的報道。

其實很多植物長得非常類似，生活在物資發達的現代社會，真不建議去采什么野菜。你覺得你認識野菜，野菜可不會提醒你認錯了。近年來中國國內鉤吻投毒比較有名的案例是2011年廣東，一位龍姓地產富豪，吃貓肉火鍋，一個鎮干部用鉤吻投毒，把他給毒死了。

有些人自制鴆酒而不知

相比鉤吻，接下來介紹的這種毒藥，生活里更常聽到，也更需警惕，那就是烏頭屬（附子屬）植物，如草烏、川烏。

附子與烏頭都用于中藥，其實是同一個植物，只是把主根叫烏頭，主根邊上生出的附根為附子。

烏頭屬植物含有劇毒的烏頭堿，也是古人投毒的常見選擇。時至今日，仍有一些人拿草烏這些泡酒，做什么藥酒，這倒真是做鴆酒了，非常危險。

烏頭有個英文俗名叫wolfsbane，常被賦予神秘色彩，哈利波特里被列為魔藥配方，美劇吸血鬼日記里是狼人的弱點。不過這玩意兒千萬別試，烏頭堿毒3-5mg致死。烏頭堿還能透過皮膚進入人體，去摸烏頭屬植物的花，都能讓手發麻，所以，這真不是好惹的家伙。

烏頭堿也是神經毒素。有趣的是，烏頭堿的致毒機理和經常被列為最毒生物的箭毒蛙身上的箭毒蛙素類似，是與一種叫鈉離子通道的蛋白結合。這些鈉離子通道存在于心肌、骨骼肌、神經細胞上，正常生理狀態下在通道打開后要迅速關閉，但結合上烏頭堿，這些通道就會處于持續開放狀態。這導致烏頭堿對肌肉、心肺功能都有顯著毒性。

口服烏頭堿中毒的最初癥狀一般出現在20分鐘至2小時后，包括感覺異常，比如口舌麻木、出汗、惡心。然后是嚴重的嘔吐、絞痛性腹瀉、劇烈疼痛，再到骨骼肌麻痹，嚴重心律失常。最后直接致死的原因大多是呼吸麻痹或心臟驟停，一般發生在口服后的2-6小時。

古代鴆毒不玄乎

現代影視劇很多時候把古代的鴆毒想象得極為玄乎，似乎都是能殺人于無形，觸之立死的神藥。因此也就有了想象燭影斧聲里趙光義是給趙匡胤下了奇毒，導致后者暴斃。

可實際上類似牽機藥，鉤吻和烏頭這些古代經典毒藥也有苦味，趙光義如果拿烏頭酒給趙匡胤下毒，那趙匡胤喝一口估計就要吐了。

而且這些劇毒植物里的生物堿雖然毒性強，但也不是吃了立地成佛，都有發病過程，特殊的中毒表現。而被懷疑是趙光義殺死的趙匡胤、錢弘俶，史書上記載的去世時表現都不符合上述毒藥的中毒癥狀。

其實史書上記錄的帝王用鴆酒毒殺，基本都不是暗殺。讓人服毒是保留全尸，在封建社會被認為是一種開恩，類似讓人上吊是恩典，叫賜三尺白綾，鴆酒也是賜。和腰斬、凌遲那些酷刑不一樣，那些是判，不是賜。

因此，鴆酒既不需要無色無味，也不需要能立刻致人于死地。甚至毒不死人都沒事，因為一旦說了賜的是鴆酒，這人就得死，喝了沒死，那就想別的辦法弄死。

鶴頂紅，砒霜，煉丹

古代有沒有同樣劇毒，但無色無味，適合暗殺的毒藥呢？

當然也有，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砒霜。砒霜是三氧化二砷。純的砒霜是白色粉末，沒有氣味也沒有味道。

不過自然界沒有砒霜的天然礦石，因此古人拿不到純的砒霜，能接觸到的常見含砷物質，應該是砷的硫化物，如雄黃（四硫化四砷）和雌黃（六硫化四砷）。

前者有獨特的氣味能趕跑蚊蟲，所以有了端午的雄黃酒；后者對紙張上的墨跡有較強的覆蓋力，顏色也和古代紙張類似，被古人用作原始的“修正帶”，進而衍生出了成語“信口雌黃”。

由于雄黃、雌黃都是黃色晶體，也成了術士們煉金、煉丹的常客。但這些砷的硫化物加熱會氧化形成劇毒的砒霜。仙丹沒煉出來，毒藥煉出來了，當然，古代宮廷里可能毒藥比仙丹的需求本來就更大一些。

由于技術限制，古代砒霜往往含有硫或硫化物雜質，會是紅色，因此也被稱為鶴頂紅。所以鶴頂紅不是從丹頂鶴腦門上敲下來的，丹頂鶴頭上那紅色是塊裸露的皮膚，哪能有毒啊。

也是由于含硫，于是有了銀針驗毒。硫化物和銀反應，會形成黑色的硫化銀，也就是讓銀針變黑。這其實是通過檢驗是否存在硫化物，推測是否存在砒霜。

畢竟砒霜和我們前面說的生物堿不一樣，沒有味道，不易察覺，古人就琢磨出了這個檢測辦法。只是如果砒霜純度很高，像現在完全可以生產出不含硫的純砒霜，那銀針是一點用都沒有。

砒霜的作用機理和前面說的生物堿也不一樣，它不是神經毒素，是直接和細胞呼吸作用必需的酶結合，打斷細胞的能量代謝。

砒霜是劇毒，攝入60-200毫克就能致死。不過砒霜這樣的無機砷，中毒有兩種形式，一種是一次性攝入大劑量，比如潘金蓮給武大郎下毒。最初會是消化道癥狀：嘔吐、腹部疼痛及帶血腹瀉。這和食物中毒很像，加上砒霜沒有味道，因為在古代屬于比較隱蔽的投毒方式。除了消化道，心臟、神經系統也會收到影響，中毒的人最后會因呼吸和循環衰竭而死。不過從中毒到死亡，往往要好幾個小時甚至幾天

也可看出，雖然砒霜屬于隱蔽的投毒，這只是不易發現東西被下了毒，并且中毒后可能會和其它疾病混淆，不是說沒有癥狀。趙光義要真拿鶴頂紅給哥哥下毒，就算查不到他，史書上也該記錄下趙匡胤中毒的表現。

改變歷史軌跡的砷中毒

除了大劑量的急性中毒，接觸低劑量的砷會出現慢性中毒。砷是致癌物，慢性砷中毒會導致一些癌癥風險增加，只是古人大多活不到得癌癥的年紀，這不是大問題。

但慢性砷中毒還可以損傷肝臟、腎臟、神經系統，出現外周神經痛，認知能力下降，精神異常，這在史書上非常多見。

砷中毒還會導致指甲上出現一條線，叫米氏線。不僅是砷，別的重金屬也會有，比如鉈，朱令中毒后就是出現過米氏線，很遺憾最初治療的醫生沒有意識到是重金屬中毒，導致了誤診。

回到古代，伐突厥途中暴斃的北周武帝宇文邕，前幾年復旦大學的研究人員在他的遺骸里發現了超高的砷。根據史書，這位一代英主生前也喜歡找術士煉丹，大概就是服食丹藥，導致慢性砷中毒。

李煜的祖父，南唐開國君主，也是南唐最有作為的君主，李昪，就崇尚道術，因服用丹藥中毒，個性變得暴躁易怒。943年，時年56歲的李昪服食方士所獻“金丹”，背上生瘡，不久病情惡化去世。

背上生瘡是一些重金屬中毒后的皮膚潰爛表現。李昪臨死前告誡兒子李璟，吾服金石，欲求延年，反以速死，汝宜視以為戒。很遺憾，李璟好大喜功，奢侈無度，把原本強大的南唐徹底掏空，被柴榮三度征伐后不得不稱臣。到李煜時，更是無力回天。

從漢武帝到唐太宗，許多頗有作為的帝王們熱衷于丹藥，包括砷在內的重金屬中毒，一方面可能影響了他們的壽命，另一方面，可能也影響了他們晚年許多有問題的決策。

可以說砷中毒多次悄然改變中國歷史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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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https://daily.jstor.org/wolfsbane-a-poisonous-beau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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