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目新聞記者 陳凌墨
平靜如湖的江面,蕩開幾圈漣漪,三四頭江豚迎著冬日暖陽躍起。
2月22日,大年初六。長江葛洲壩下游幾百米處,楊河用鏡頭記錄下這一動人瞬間。鏡頭里,有一只江豚腹部明顯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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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喜了,中科院水生所專家說大概5月就能生!”楊河言語間盡是歡喜,從大年初一到大年初六,他已連續幾天拍到這頭懷孕江豚。
今年66歲的宜昌市民楊河,退休后追拍江豚已8年,無論寒暑,從不間斷。“我陪江豚過大年”,已是他不變的春節儀式。
長江出葛洲壩,西壩半島橫臥江心,一邊是大江奔流、船來船往,一邊是三江回水、碧波蕩漾。這里水流不急,餌料豐沛,少有打擾,正是江豚最中意的棲息港灣。
這幾年,隨著江豚頻頻現身,專程趕來江邊拍江豚、看江豚的市民游客越來越多,大家常常是來了又散、駐足即走,只有楊河,每天來報到,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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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宜昌市點軍區紫陽路的江邊,楊河給極目新聞記者展示了春節幾天拍攝的江豚照片。
2026年2月17日,大年初一,晴。清晨的長江邊氣溫僅3攝氏度,江風刺骨。楊河背著相機,早早來到西壩步道蹲守。這是他觀察江豚多年的“老陣地”,風浪大時江豚躲在遠處避風,天晴便游到近岸沖浪捕魚,是公認的最佳觀測點。
“江豚為節省能量,活躍度不高,等了一上午沒露面。”楊河說。即便一上午難尋江豚,但他依舊篤定:江豚就在這片江里,只要守得住,就能遇見。
這份堅持,很快迎來驚喜。當天中午,他拍到江豚在一艘貨輪旁逐浪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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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8日,大年初二。楊河在江面清晰觀測到約7頭江豚。他說,這些江豚分屬兩個家族:3頭母子豚,還有剛洄游上來的4頭,其中一頭腹部隆起,正是前幾日拍到的懷孕江豚。
經中國科學院水生所長江江豚繁育研究中心主任郝玉江確認:江豚妊娠期約12個月,這頭江豚處于孕后期,預計今年5月生產。郝玉江告訴記者,近年來,宜昌水域幾乎每年都有新豚出生,這里已是長江江豚重要的繁殖育幼場。
自2022年以來,楊河每年都在這里拍到了江豚寶寶,從幼豚依偎到母子同游,再到如今確認孕豚待產,一條完整的繁育鏈條,在葛洲壩下至喜橋這片優良水域里,清晰呈現。他很自豪:“宜昌已經成了‘江豚月子中心’。”
立春之后,江水更清,水溫回升至13攝氏度,江豚活躍度明顯提高。2月20日,正月初四,楊河從江南追到江北,抓拍到江豚半空直立的靈動瞬間,他忍不住感嘆:“一靜一動,帥呆了!馬年到,好運連連。”
正月初五,江豚再次給了這位守候者一份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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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江豚面對面躍出水面,前后時間只有零點零幾秒的差。這種同步躍出的現象,是我近幾年第一次碰到,也是第一次被記錄到,是長江江豚野外種群不可多見的現象。”楊河說。
對楊河而言,拍江豚早已不是愛好,而是刻進日常的堅守。“飯可以不吃,覺可以不睡,但江豚必須拍,機會不是天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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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春節,楊河是長江邊孤獨的拍攝者,也是江豚的陪伴者。
一個人拍攝,孤獨嗎?楊河坦言,孤獨是常態。不過,他有自己的調節方式:“蹲守江豚的時候,也可以在江邊挖野菜,人家大魚大肉的時候,我可以大口吃野菜,現在正是吃‘雞不啄’的季節,滿山長的都是。”
這個春節,江豚不僅活躍在江面,更登上央視春晚宜賓分會場。楊河寫下這樣一段拍攝日記:宜賓江段沒有江豚,但春晚把江豚推向世界,彰顯的是國家治理長江、守護生態的決心。一條江的保護,必須上下游一條心、全流域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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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之前,長江宜昌段江豚僅2至3頭,偶有現身;如今,在十年禁漁、岸線整治、生態修復的持續發力下,常駐宜昌江段的江豚已增至約20頭,家族穩定。
漫步宜昌城區江邊,市民偶遇江豚的驚呼,已成新春常態。
楊河的鏡頭里,是江豚的微笑,更是長江的重生。
(來源:極目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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