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企業敗退中國市場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最近幾年，日本企業退出中國市場的公告時常見諸報端。一些人以此為依據，大肆炒作“中國經濟增長潛力耗盡”“民眾消費降級”等言論，唱衰中國發展前景。

可從事實層面出發，盡管中國經濟發展速度相比之前確實有所放緩，但依舊是全球經濟發展的引擎，對全球經濟增長的貢獻超過四分之一。顯然，日本企業退出中國的真正原因，并非中國市場出了問題，而是日本企業自身競爭力嚴重下降，無法在中國激烈的市場競爭環境下維持營收獲利。

遙想20世紀八九十年代，日本工業能力冠絕全球，日本企業產品在中國備受追捧。為何短短三四十年之后，“日本制造”就淪落到了無人問津的境地？

提起日本的衰落，美國一定是一個繞不開的角色。畢竟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日本就成為了美國的附庸，日本戰后的一切發展成果，都是在美國的支持下取得的。由于朝鮮戰爭和越南戰爭先后爆發，美國需要在東亞有一個受自己控制的工業強國，為前線美軍提供后勤補給。

同時，在冷戰的大背景下，美國也希望在東亞這個共產主義與資本主義陣營對抗的前線，樹立起一個能夠彰顯資本主義優越性的典型。出于這些需求，日本和菲律賓作為當時亞洲唯二能夠被美國完全掌控的國家，獲得了美國的重點扶持。比起滿足于做原材料供應國和加工代理商的菲律賓，日本作為前工業國，對未來的發展方向有著更加敏銳的判斷。

依托美國的扶持，日本迅速恢復自身工業基礎，承接美國的產業轉移，并在此基礎上進一步發展，使“日本制造”享譽世界。到了20世紀70年代中后期，美國終于從越南戰場脫身時，卻愕然發現，日本的工業實力竟然已經反超了自己。

當時的美國還不是今天這個沉迷金融游戲、對工業不屑一顧的金融帝國，對于自身在工業領域的地位不穩，依舊十分敏感，國內甚至興起了一陣抵制日貨的運動。偏偏日本還認不清形勢，因經濟繁榮產生了不切實際的妄想，甚至開始叫囂“日本可以對美國說不”。

美國本就因日本的工業崛起心存不滿，又見日本妄圖反噬，自然要給日本一點教訓。于是，從1977年起，美國便開始對日、德這兩個當時的工業強國施壓，要求兩國貨幣升值，以此提高美國工業產品的市場競爭力。

最終在1985年，美國成功迫使日本接受《廣場協議》，日本經濟泡沫被迅速吹起，泡沫破裂之后，便迎來了“失去的三十年”。不過，操縱匯率給日本造成如此沉重的打擊，其實也超出了美國自身的預期。畢竟貨幣升值對國家經濟的影響有利有弊，只要應對得體，不至于落得像日本這般慘淡。同樣在《廣場協議》中貨幣升值的德國，就在短暫衰退后迅速恢復了元氣。

為防止“日本制造”在適應匯率變動后卷土重來，美國還為日本準備了一份“后手”，扶持“漢江奇跡”，用更加乖巧聽話的韓國，取代日本在美國主導的全球產業分工體系中的位置。

在美國的積極扶持下，20世紀70到90年代，韓國經濟迅猛發展。并且十分湊巧的是，韓國重點發展的船舶、半導體等產業，恰好都是當時日本的優勢產業。美國一邊對日本相關產業進行封鎖，一邊支持韓國替代日本的產業生態位，日本在相關產業中的地位自然迅速衰落。

對此，一些人會產生疑惑：難道日本上至國家、下至企業，面對美國的打壓就毫無辦法，只能任由自身競爭力一點點流失嗎？事實上，日本并非沒有掙扎。20世紀80年代，日本曾提出“科技立國”計劃，試圖擺脫對美國的技術依賴，以應對美國的技術封鎖，維持工業強國地位。

但不幸的是，從結果來看，日本還不如不做這方面的努力，那樣至少可以避免浪費研發經費，省下來的錢說不定還能讓日本多支撐一陣。因為日本選定的技術發展路線，從電視的等離子技術、汽車的氫能源，到芯片的干刻法等等，全部偏離了世界發展主流。

那些點錯“科技樹”的日本企業，花大價錢搞研發，卻依舊沒能避免被時代拋下的命運，只能哀嘆自己時運不濟。雖然科技發展方向有眾多可能，誰也無法確保自己看中的路線就一定正確，可像日本這樣無一選中主流，顯然不太符合常理。

日本到底出了什么問題，為何總是行走在錯誤的技術路線上？其實，如果單從技術角度出發，很難說當前世界的主流選項就一定比日本選定的方向更優秀、更有發展前途。只不過是日本太過貪婪，又沒有與野心相匹配的實力，最終把自己“作”成了一個笑話。

問題在于，日本在看中某個科技發展方向后，總是優先攻克該路線落地應用繞不開的關鍵環節，把這些環節所有可能的技術路線全部嘗試一遍，將專利牢牢握在手里。如果只是如此，倒也無可厚非，畢竟在技術路線選擇上快人一步也是日本的本事。

但問題在于，日本仗著手握關鍵專利，永遠對外界開出幾乎意味著獨吞行業利潤的天價授權費。倘若日本真能吃下自己選定技術路線的全部鏈條，這種專利壁壘還能說是維護本國產業、提升企業競爭力的手段。可日本對于那些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財力攻克的技術難題，卻始終避而不談，等著其他國家企業來攻克難關。

其他國家企業也要盈利，誰會愿意自己出錢出力攻克技術難關，最后利潤全讓日本企業賺走？這造成的結果就是：無論日本選擇怎樣的技術路線，其他國家的技術發展都會刻意繞開這條路。而日本自身的規模和體量，注定了它根本沒有吃下一條產業路線全部環節的能力。

即便勉強在科研環節把路線走通，落實到生產時，也會因無法形成規模效應，導致生產成本遠高于中、美、歐的競爭者。市場上消費者的選擇，終究要看性價比。日本再怎么吹噓自己的產品代表未來，性價比上不去，也只會被市場淘汰。

哪怕經過實踐證明，日本選定的技術路線真的是未來發展的唯一正確方向，其他國家企業也只會在實驗室默默研發，等日本專利保護期過去，再公布自己的成果。畢竟日本那副吃獨食的嘴臉，實在太過惹人厭惡，以至于各國寧可在某些方面發展慢上十幾年，也不愿給日本“打工”。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這種虧日本吃上一兩次，總該明白“沒本事還妄想吃獨食沒有好下場”的道理，開始學會合理合作了吧。但日本被彎道超車一次又一次，下次看中新的發展方向，依舊會優先攻克那些容易突破、又是技術落地關鍵的環節，再用一大堆天價專利斷絕其他人攻克難關的想法。

這未必是因為日本人看不清現實，不懂各國網友都看得明明白白的簡單道理，而是日本的官僚主義決定了他們根本沒有改變的動力。

提起官僚主義，大家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政府，殊不知在日本，官僚主義早已滲透到社會的方方面面。畢竟全世界，恐怕也只有日本這一個國家，連私人企業都實行雇傭終身制，職級晉升看資歷勝過看業績，且極度看重等級尊卑。

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中，所有人信奉的都是“不做不錯”，又有誰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對上司制定的思路提出異議呢？甚至日本這種“只修收費站、不修路”的研發模式，很大程度上也要歸咎于官僚主義氛圍。

所有人都只想出成果、不想出錯，造成的結果自然是：真正的技術難關無人愿意挑戰，卻在技術落地的關鍵環節布滿“專利收費站”，最后逼得其他國家企業只能繞路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