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脊背發寒,驚詫于霍京澤的手段,也實在不愿因為自己而拖累無關的人。
空氣凝滯了片刻。
我閉上眼,用力深呼吸一口氣后,主動攀上了他的脖子。
你就這么怕我傷害他?
霍京澤的語氣愈加冰冷。
許薇嵐,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起身拿起手機,輸入了一串號碼后,撥通遞到我面前。
喂你好,我是沈千遠。請問你是?
我心頭一顫。
身后,懲罰般的吻落到我腰窩。
老婆,告訴他,你是誰。
我忍不住戰栗,羞恥萬分,但想到他剛剛說的話,只能艱難開口:
我是……許薇嵐。
電話還在接通,對面如死一般沉默。
霍京澤抬高了我的腿。
告訴他,我們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電話是什么時候被掛斷的,也記不起來昨晚我到底暈過去幾次。
只是,第二天早上,當霍京澤好似什么也沒發生過,笑盈盈將剛做好的早餐遞過來時。
看著他的滿臉深情,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缺失了很大一塊,血肉模糊。
他拍拍我僵硬的臉,語氣寵溺:
乖,快把早餐吃了。今天小姑娘生日,我還得去陪她。
我機械地將所有食物塞進喉嚨后,他終于滿意地笑了,揚長而去。
而我在原地呆坐了良久。
直到電話響起,是媽媽的主治醫生:
您母親剛才有了蘇醒的跡象……
我才騰身而起,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醫院。
病房里,媽媽已睜開眼,正憐惜地看著我,嘴唇囁嚅著。
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
這時,兩個黑衣壯漢突然闖進病房。
猛地架住了我的肩膀往外拖。
放開我!
我拼命掙扎,卻還是被狠狠扔到走廊地板上。
勉力直起身時,天花板上的監控里突然傳來了霍京澤的聲音。
老婆,醫生告訴我媽媽醒了后我也很高興。只是你最近的表現不太乖,所以我不得不給你一點小懲罰。
如果你實在想見媽媽的話……求我。
滿腔怒火瞬間席卷全身,我甚至生出了一絲恨意。
可看著面前站著的一排保鏢,卻只能認命般開了口:
霍京澤,我求你。
下一秒,監控里傳來了姜暖那甜得發膩的聲音:
京澤哥哥,我看別人求人的時候至少也得鞠個躬下個跪啥的,感覺薇嵐姐不是很有誠意呢。
嗯,今天你生日你最大。
霍京澤的語氣寵溺,隨即轉為冷淡的吩咐:
老婆,別掃小姑娘的興。
戲謔的目光四面八方地投過來,我忍不住雙頰發燙。
卻只能緩緩松開陷進掌心的拳頭,撲通一聲跪下來,額頭磕地。
我求你。
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直到我雙膝快失去知覺時,頭頂終于傳來了姜暖的笑聲。
好啦,我替京澤哥哥同意了!
攔在面前的保鏢退到一旁。
我起身,一瘸一拐走進病房。
卻看到。
媽媽已經失去焦點的眼睛。
以及枕邊不知何時被取下的呼吸機。
……
霍京澤陪姜暖放縱到天黑才抽身。
撿起扔到一邊的手機解鎖后,滿屏都是未接電話和短信。
他莫名眼皮直跳,有些煩躁地滑到底。
看到助理發來的那兩行字時,整個人猶如五雷轟頂,瞬間清醒過來。
太太的母親突然離世,太太知道后……
霍總,您趕緊來醫院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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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兩行字在眼前渙散。
霍京澤突然感覺自己好像一個字也不認識。
也完全無法想象,這種情況會成為已經發生的事。
他忍不住渾身發顫,握著手機的手脫了力,手機應聲落地。
咚的一聲響起,床上熟睡的姜暖被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激情過后的身體還沒恢復,她不明白發生了什么σσψ,以為只是霍京澤已經準備好帶她出門。
于是,她撒嬌式地勾住了霍京澤的小臂。
京澤哥哥,人家還想多睡一會兒嘛 ……我們待會兒再去吃晚餐行不行?
霍京澤仍僵在原地,壓根沒有注意到姜暖說了些什么。
直到女人的身體如水蛇一般滑進了他的懷里,半瞇著的眼底帶著魅惑的鉤子:
京澤哥哥,你剛才在想什么?不會是想你家那個老女人吧?人家還在這兒呢,不許你想別的女人!
她有意貶低,以為霍京澤會像往常一樣,寵溺地捏捏她的鼻子,包容她所有的小任性小脾氣。
卻沒想,霍京澤直接將她整個人推開,毫不留情地扔到床上。
閉嘴!
誰允許你這么說我老婆的?
霍京澤不再看她,撈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迅速穿上,急匆匆往外跑。
姜暖有些錯愕又感到十分受傷,她含著淚朝霍京澤的背影質問:
京澤哥哥,你都說了今天是我生日我最大,你答應我待會兒要去帶我吃法餐的,你送的生日禮物我都還沒收到呢!
可回應她的,只有重重甩上的門。
霍京澤將油門踩到底,以驚人的速度往醫院趕去。
腦海里仍不斷對抗著。
離世?
這絕不可能!
就算是之前我主動向他提離婚,他拿捏著我的軟肋,用媽媽的生命作為威脅逼我只能留在他身邊那次。
他也只是恐嚇罷了,并沒有真的決定要撤走所有醫療團隊。
因為,他清晰地明白,只有我媽媽還在人世一天,還在他的醫院里接受治療,我就不可能舍得離開。
他知道,媽媽是我的軟肋,也是他有把握我永遠不可能離開他的強力保障。
所以,他甚至覺得,他比我更希望媽媽平安地活下去。
更何況,明明早上的時候主治醫生還跟他匯報情況,說老夫人的病情有了很大好轉,甚至稱之為奇跡。
怎么可能才短短半天過去,人就突然不在了呢?
無數種想法和猜測在霍京澤腦海里橫沖直撞,他的心臟突突直跳,幾乎要躍出胸膛。
好不容易深呼吸幾口氣后,讓自己稍稍緩和下來,腦海里又浮現出助理短信另外幾個字:
太太知道后……
他都不敢想,助理刻意省去的話是什么。
今天發生這種情況他從來沒有設想過,以至于他從車上下來,快步跑到VIP病房時慌亂到差點左腳踩右腳摔在地上。
霍京澤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氣,勉力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么慌張。
因為,在他心底還抱有一絲希望。
他覺得,或許我還在等他出現。
可他推開病房門,卻發現。
整間病房空空如也,就連我媽媽都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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