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別來深圳了！本地人已經不敢出門了

誰再說深圳過年是“空城”，我跟誰急。

真的，這就好比你一直以為自家后院是那種種點蔥蒜的清靜地兒，結果一覺醒來，發現半個東方大國的人都在你家院子里蹦迪。

作為一個在深圳混了小十年的“深漂一代”，往年這時候，我應該正躺在空蕩蕩的濱河大道上數云彩，或者在連個鬼影都沒有的CBD享受“包場”的快樂。那是我們這些留守深圳人的專屬福利，一種大城市突然停擺后的荒誕靜謐感。可今年？別想了。打開地圖一看，全線飄紅，那種紅得發紫的擁堵條，看得人腦仁疼。

朋友圈里那些平日里喊著“搞錢要緊”的深圳土著和新深圳人，現在統一口徑變成了哀嚎：“別來了，求求你們別來了，我連下樓買瓶醬油都要排隊。”

但這事兒吧，你細琢磨，挺有意思。

先說那個弘法寺。往年是初一十五才擠，今年好家伙，從年三十開始就跟“攻城”似的。大年初一那陣勢，不知道的以為里面在發金條。我家親戚七點出門，愣是在地鐵口就被堵成了肉夾饃，一段平時十五分鐘的路，硬生生挪了四十分鐘。你想想，十幾萬人擠在一個山頭，那場面，香火味兒混合著人汗味兒，這就是凡俗的煙火氣啊。你說大家是真信佛嗎？未必。更多的是一種焦慮的釋放，在這個搞錢之都，拜一拜，求個心安，求個來年財運亨通，這才是深圳人的底色。

再看那個水貝。這地方更有趣，那邊弘法寺求神拜佛，這邊水貝搶黃金跟搶白菜一樣。數據說客流漲了30%，我看都不止。柜臺前圍得里三層外三層，你會發現深圳的年味兒跟別地兒不一樣——別的地方是逛廟會、看花燈，深圳是逛金店、看K線。外地游客以此為樂，覺得來都來了，不帶點“特產”回去虧得慌。這哪是旅游啊，這是在進行資產配置。

還有那個被擠爆的東門和萬象城。以前我們總自嘲深圳是“美食荒漠”、“文化沙漠”，過年只能去商場吹空調。現在看來，這沙漠里都要長出仙人掌了。外地游客加上留守的本地人，硬是把深圳幾大商圈撐得像個吃撐了的胖子。這背后其實是個很現實的算賬問題：回老家的機票動輒幾千，還得裹著羽絨服瑟瑟發抖；把爸媽接來深圳，高鐵票便宜，氣候暖和，這筆“反向過年”的賬，誰算誰明白。

說白了，深圳正在告別那個“在此掙錢，回鄉花錢”的過客時代。

以前大家是“候鳥”，過年必須飛回去才叫家。現在呢？房子買在這了，孩子生在這了，甚至把老家的父母也接來了。根扎下來了，人自然就多了。那種“空城”的現象，本質上是第一代移民還沒完全建立歸屬感的體現。而現在這擁擠的街道，恰恰說明深圳已經從一個“大工廠”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大社區”。

這種變化對我們這些習慣了春節“享受孤獨”的人來說，確實有點措手不及。

以前過年是這城市的休止符，現在成了最強音。我也想吐槽，想罵娘，想說這破交通怎么半小時開了兩公里。但轉念一想，看著滿大街操著天南地北口音、拖家帶口逛公園的人群，心里竟然莫名有點“我家出息了”的奇怪自豪感。

曾經我們總說深圳沒底蘊、沒年味，好像除了搞錢就是搞錢。現在好了，千萬人涌入，用腳投票，硬生生把“沒年味”擠成了“最熱門”。這說明什么？說明這座城市的吸引力，已經不僅僅是就業機會，還有生活方式。

不過話說回來，理解歸理解，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我現在是真不敢出門。看著手機里那些從仙湖植物園、深圳灣公園發來的“人從眾”照片，我默默地點了份外賣，決定把這大好春光讓給遠道而來的朋友們。

畢竟，來者是客。

只想跟這幾天還在往深圳趕的朋友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深圳是真挺好的，海風是真挺暖的，但人也是真挺多的。如果您還沒出發，不妨稍微緩緩，錯個峰。等這波熱潮退點兒，哪怕是等到初七初八，您再來，慢悠悠地去海邊吹吹風，去巷子里找找那些不用排隊的老字號。

那時候的深圳，可能才是它最舒服的樣子。至于現在？就讓它在喧囂里再飄一會兒吧，這也是它生機勃勃的一部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