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
最近,Y Combinator 幾位合伙人錄了一期播客,討論一個很有趣的現象:
隨著 OpenClaw 走紅,一個屬于 Agent 的“平行經濟體系”正在成形。
這不是簡單的效率提升,而是行為主體在變化。
過去,軟件只是工具,人是決策者。無論是選供應商、訂服務、搭技術棧,最終拍板的都是人。
現在,越來越多普通用戶,甚至沒有技術背景的人,開始把AI Agent 當成“替身”,讓它去搜索、比較、篩選、談判,甚至直接完成訂閱和部署。
代理不再只是執行指令,而是在一定范圍內替人做判斷。當這種趨勢擴大,結構性的變化開始出現。
第一,軟件市場出現了新的“買家”。即那些無數運行在后臺的代理。這構成了一種并行于人類經濟的“代理經濟”。
第二,基礎設施的重心在轉移。代理需要身份、權限和接口。郵箱、賬戶體系、支付能力,正在從“給人用”轉向“給代理用”。圍繞代理的基礎設施層開始重建。
第三,交互模式正在演化。當大量Agent 之間開始互相互動,形成以代理為主體的線上社區。它們彼此協作、交換信息,甚至留下交易記錄。行為的發生不再完全以人為中心。
這些變化,或許才是 Agent 經濟真正值得重視的地方。
決策權轉移,“應用”不存在了
如果把時間倒回一年前,開發者工具的主流體驗還停留在“更高級的自動補全”,比如 Cursor、Windsurf 之爭。
本質上,它們都在提高寫代碼的效率,但人仍然需要掌控每一個關鍵步驟。
而Claude Code 帶來的變化是,決策權開始轉移。
一個典型的場景是,有人每天晚上同時運行四五個代理窗口,來回切換,但不再逐行審查或微觀管理。
人更多是在設定目標,而不是逐行審查。代理更像并行工作的同事,而不是工具。
一旦這種體驗成立,影響就不只局限在工程師提效。它會向外擴散。一些并不懂技術的CEO,也開始用 OpenClaw 直接自動化整塊業務流程。
Peter Steinberger 曾提到一個關鍵判斷:AI 不只是回答問題,而是開始真正“操控環境”。當模型可以讀文件、寫代碼、調用 API、運行命令行時,它不再只是助手,而是一個可以執行任務的主體。
這不僅僅意味著開發門檻的下降,更重要的是,“做軟件的方式”正在改變。
在Peter 看來,AI 本身就是一個可以持續解決問題的主體。在這種結構下,“應用”開始變得不再重要。大量應用的價值,本質上只是管理數據、提醒你、記錄行為——這些功能都可以被代理層吞掉。
例如健身應用,過去你需要一個獨立App 記錄訓練、提醒打卡、生成計劃。現在代理可以理解你的目標,自動追蹤數據,甚至根據結果調整訓練方案。
對大多數人來說,關鍵不是“在哪個 App 里做”,而是“是否達成目標”。當目標成為中心,應用就退居后臺。
因此,那些僅僅做數據管理和流程提醒的產品,風險最大。更難被替代的,反而是擁有硬件、傳感器、線下觸點的產品——它們能直接連接現實世界,而不僅僅停留在數據層。
當應用層被壓縮、模型也趨于同質化,剩下的護城河是什么?
答案開始轉向“個人數據”。
OpenClaw 的一個關鍵優勢,是強調數據本地化與個人記憶的長期積累。它通過本地化數據,建立了一套可以持續積累的個人記憶體系,你的歷史行為、偏好、決策方式,都被沉淀下來。
Peter也曾提到過“靈魂文件”的概念。我們可以把它理解為一組核心價值和行為準則——定義這個 AI 如何與你互動、在沖突中如何取舍、面對選擇時優先考慮什么。
它相當于代理的“人格設定”和“原則框架”,決定語氣、風格,甚至決策邏輯。
當應用變輕,模型趨同,個人記憶與價值框架,可能會成為新的核心資產。
給AI代理喂信息,Agent經濟的第一個黃金賽道
當Agent 經濟開始興起,一個本質性的變化是:工具不再只由人來選擇,代理開始成為新的“決策者”。
過去,開發工具如何被選中?主要依賴人類網絡——開發者社區的口碑傳播、GitHub 趨勢榜、技術博客推薦、線下大會曝光。
今天這些機制仍然存在,但它們正在被一個新的分發路徑補充:代理的默認推薦。
越來越多的開發決策,并不是某個CTO 或工程師逐一比對后拍板,而是代理在后臺根據上下文自動選擇工具、服務與接口。誰被默認調用,誰就更有可能成為“標準棧”。
你甚至可以把它理解成:軟件市場出現了新的“買家群體”,那些無數運行在后臺的代理。這構成了一種并行于人類經濟的“代理經濟”。
代理替人做決策、選工具、挑服務商,它們的選擇會直接影響訂單流向和生態格局。
但有趣的是,代理并不是天然的“最優決策者”。它們同樣會受到信息結構的影響。
例如,Claude Code 有時會默認選擇較舊版本的工具(如 Whisper v1),而不是更快更便宜的替代方案。原因未必是能力不足,而可能只是:舊工具的文檔更容易被解析,結構更清晰,示例更完整。
這透露出兩個信號:
第一,代理的“選擇機制”仍處在早期階段,還沒有被優化到極致。
第二,這恰恰是創業者的機會。如果代理會根據文檔結構、接口清晰度、示例完整度做判斷,那么產品設計就要從“人類友好”升級為“代理友好”。誰更容易被代理讀懂和調用,誰就更容易成為默認答案。
第一批受益者,或許是那些能夠給代理提供清晰信息的公司。
一個清晰的信號是,文檔成為率先變化的場景。
過去12 個月,新建數據庫(如 Postgres)的數量顯著增長。一方面,是因為更多人開始做應用;另一方面,是代理在后臺自動完成技術棧選擇,帶動數據庫、托管、開發底座需求同步增長。
以Supabase 為例,它更容易成為默認選擇的一個原因,是文檔清晰、結構完整、示例可直接執行。對代理而言,“是否容易解析與調用”往往比品牌心智更重要。
Resend 是另一個典型案例。Y Combinator 2023 冬季批次公司 Resend 的創始人發現,當用戶在 ChatGPT 或 Claude 中詢問“如何在 web 應用中發送郵件”時,模型往往默認推薦 Resend。
他進一步發現,ChatGPT 成為公司客戶轉化的前三大渠道之一。當意識到這一點后,團隊主動優化文檔,使其更“Agent 友好”。
所謂的"agent 友好型文檔",就是Resend以問題的方式整理了很多人類或者Agent 會問的問題,并提供了非常結構化的、以要點形式呈現的答案。
不僅如此,每一個示例實際上都包含了代碼片段,這些代碼片段是agent 可以直接解析的,且結構清晰。
除了Resend外,Minify也是一個比較明顯的案例。
Minify 原本做的是更好的 API 文檔工具,過去屬于“開發者體驗加分項”。現在,它可能變成“開發工具公司的必需品”,因為文檔要優化的不再是人類閱讀,而是代理解析與調用。
在“代理決策數量指數級增長”的前提下,文檔可解析性提升 5%,帶來的分發差異可能是一個量級。
降低摩擦成本,代理基礎設施開始興起
當代理開始替人做事,一個新的基礎設施需求也浮現出來:代理需要獨立身份與權限。
如今,也涌現出現一批專門服務于AI代理的創業公司。
比如,Agent Mail就是一家專門給AI 代理做收件箱的公司。
傳統郵箱(比如Gmail)是為人類設計的,為了防垃圾郵件和機器人濫用,它刻意提高自動化門檻:風控校驗、驗證碼、訪問頻率限制層層疊加。
這些在人類眼里的安全機制,卻成了代理的摩擦成本。
如果AI 代理真的要替人完成注冊、溝通、驗證、交易等完整流程,它就需要一個“不會因為自動化而被封號”的郵箱接口。
而Agent Mail 就是為代理提供身份基礎設施。當代理開始成為新的經濟參與者,身份層就必須重建,而郵箱,恰好是這套體系的第一塊磚。
類似的問題還會擴展到:代理的電話號碼(相當于“給代理用的Twilio”),代理的賬戶體系、權限體系、支付體系以及代理與現實世界的接口:訂餐廳、打電話溝通、甚至雇傭人類去線下排隊。
換句話說,Agent 經濟基礎設施的核心,是持續降低摩擦成本。
這一邏輯也體現在OpenClaw 的技術路線中。在不少人看來,MCP 可能是“代理時代的標準接口”。
但 Peter Steinberger 更傾向另一種路徑:讓代理直接使用人類已有的工具鏈,而不是重新發明一整套代理專用協議。
在他看來,許多所謂“為代理設計的新接口”,本質上增加了抽象層和復雜度。
與其構造一套儀式化的代理協議,不如讓代理直接進入現有生態——使用 CLI、調用 Unix 工具、讀寫文件、運行腳本。Unix 本身就是為可組合而設計的系統,代理作為程序,天然可以嵌入其中。
在代理仍處于高速演化階段時,減少抽象層、減少人為約束,意味著更快的反饋循環。代理能夠直接調用CLI,就可以組合現有世界里的數百萬個工具,而不必等待“代理專用接口”普及。
也就是說,Agent 經濟的增長快慢,往往取決于摩擦是否足夠低。
/ 04 /
群體智能,取代超級智能
現在,我們已經能夠看到一些Agent 經濟的雛形:代理之間互相回復、協作完成任務、甚至留下真實的“交易記錄”。某種意義上,它更像一個早期的社交網絡,而不是一個精致的產品。
這也引出了一個更宏觀的討論:AI 的未來會走向什么形態?
過去幾年,主流敘事偏向“中央集權的超級智能”——一個參數規模越來越大、算力越來越集中、能力不斷疊加的單一模型。仿佛只要規模足夠大,就能接近“上帝視角”的智能。
但如今另一種路徑正在浮現:群體智能。
人類文明的進步,并不是因為出現了一個全能個體,而是因為形成了高度分工與協作的網絡。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獨立造出iPhone,也不可能獨立完成登月,更無法單獨支撐現代社會。
真正產生生產力的,是專業化分工、協作機制、知識的記錄與積累。
如果把這個邏輯映射到AI 世界,未來的智能形態未必是一個超級模型,而可能是一群彼此協作的智能體網絡。
多個相對便宜的模型,各自承擔不同角色,通過接口協作完成復雜任務。它們之間形成分工、記憶共享與任務協調,像一個社會一樣運轉。
從這個角度看,Multbook 這樣的“代理社區”或許更像文明的史前階段——混亂、不穩定,但關鍵在于:互動開始被記錄,協作開始被累積。代理之間的歷史正在形成。
這條路徑,與過去幾年追求“中心化超級智能”的方向明顯不同。它更強調組織方式,而不是單體能力。
即便AI 是通用智能,它依然可以被組織成“專門化的智能群體”。就像人類社會一樣,通過分工和協作,產生遠超單個個體的能力上限。
真正令人興奮的,不只是模型變強,而是智能開始以網絡的形式運行。
文/林白
PS:如果你對AI大模型領域有獨特的看法,歡迎掃碼加入我們的大模型交流群。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