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年眾生相：聶士成戰至腸流，袁世凱靜觀其變，李鴻章獨扛危局

1900年庚子國變，大清朝從上到下全亂了套，有人死戰殉國，有人暗攢實力，有人一把年紀接了沒人敢碰的爛攤子。當年慈禧腦袋一熱對各國宣戰，轉頭南方督撫就搞起東南互保，直接把老太后晾在了慈禧得知東南互保的消息，整個人像掉進冰窟窿，感覺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翻完所有電報，她發現袁世凱沒加入，還上奏折說正在組織團民北上勤王，當場感動得不行。慈禧這時候已經騎虎難下，打下去雖然贏不了，攥著東交民巷的人質，談判桌上還能討價還價。既然南方要保境安民，那就順水推舟，還夸他們一句老成謀國。

北京。這一場天崩地裂的亂局里，不同身份的人走出了完全不同的路，拼起來就是最扎心的清末眾生相。大沽口失陷后天津門戶大開，一萬多聯軍直撲天津，革職留任的聶士成帶五千武衛軍守八里臺，遇上了前所未有的惡戰。聶士成兩條腿都中了槍，還是持刀站在最前線，不許官兵后退一步，打到腮幫子被子彈打穿，脖子腦門全是重傷。洋人派人傳話勸降，聶士成只回了一個字，屌。最后炮彈炸開臍下，腸子流出好幾寸，壯烈殉國。

甲午戰爭收尾的時候，袁世凱在關外幫忙辦理糧草轉運，聶士成剛從朝鮮回來，要赴任直隸提督。兩個差了二十歲的男人，在山海關外的兵站偶遇。袁世凱特別佩服聶士成的骨氣，在家書里直接說，前線打仗全是兒戲，敢真跟洋人死拼的，只有聶士成一個。聶士成殉國后，袁世凱親自寫了挽聯，對這個不懂政治只懂保家的硬漢，全是由衷的敬佩。

朝廷催袁世凱率軍馳援天津，次次都被他以守土有責兵力不夠搪塞回去。直到軍機處發了嚴旨罵他推諉，他才派總兵夏辛酉帶六千人出發。等夏辛酉的隊伍慢悠悠走出山東，天津早就失守，裕祿也憤恨自殺了。打到戰爭結束，夏辛酉部死傷不到一千人，完美完成了袁世凱保存實力的任務，沒把家底賠進去。

說是八國聯軍，其實這群人就是各懷鬼胎同床異夢，沒人真心一條心。德國因為公使死在北京，非要拿到聯軍司令的位置，不然就按兵不動，法國忙著在西南搶地盤，只想把水攪渾。美國剛跟西班牙打完仗，本來沒興趣摻和，是駐華大使瘋狂求救，才勉強加入進來。

英國忙著在南非打波爾戰爭搶金礦，抽不出主力，只派了些印度兵過來充數。意大利和奧匈帝國純屬打醬油，各派幾十個士兵扛著大旗湊熱鬧，刷一下存在感。真正野心大出兵多的是日本和俄國，加起來占了聯軍總數的三分之二還多。德國沒搶到司令位置拒不發兵，打北京其實只有七國聯軍出戰。

聯軍將領本來商量，沒十八萬人，攻城沒有必勝把握，畢竟他們的目標不是毀掉北京，是救出人質，難度一下子拉高了。沒等商量出結果，俄國已經偷偷往中國運了一堆兵，英國急了，怕來晚了分不到好處，直接下令開拔。其他國家也跟著出兵，生怕落后一口湯都喝不上。聯軍很快打到通州，趕來勤王的李秉衡陣前自殺，保住了最后一點晚節。

1900年8月13日聯軍攻打北京，第二天日軍用地雷炸開東直門，直接占領了北城。所謂刀槍不入的義和團，真短兵相接的時候直接歇菜。有當時的目擊者記錄，義和團打仗，讓童子當前隊，壯年在中間，那些大師兄都在后面督戰，前排一死，轉頭就跑。十萬京軍加二十萬團民，愣是擋不住一萬多聯軍，北京就這么陷落了。

慈禧帶著光緒化裝成平民逃出北京，臨走還不忘報私仇，把珍妃推到井里淹死，五個主和的大臣也被拉出去斬首。出逃第一站是昌平的西貫市村，這是個回民聚集區，慈禧把村里的清真寺當行宮。村里管事的來見，只跪不拜，旁人要催他們磕頭，慈禧反倒說，我知道回教教規，只拜真主，不用強人所難。

吃飯端上來只有小米粥炒白菜，餓了好幾天的慈禧，覺得比宮里的御膳還好吃。她跟村里的老人聊天，說自己十三歲跟著父親赴任路過這里，坐的就是本地光裕轎行的轎子，哪想到幾十年后會落難于此。院里的伙夫直接喊，娘娘們喝水要喝鍋里開的，別喝涼水，老人嚇得臉都白了，趕緊出去要罵人，慈禧反倒勸住，說人家是粗人，不懂規矩，別責怪他。

慈禧連著傳召昌平知州三次，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估計早就帶著家眷跑了，慈禧也忍不住唏噓，拿朝廷俸祿的官員，反倒不如老百姓有良心。走的時候慈禧出宮沒帶錢，跟村里借銀子，村里爽快湊了九百兩，還出了二十輛大車三十匹騾馬，又給了一百個熟雞蛋當路上的干糧。慈禧哭著對送別的村民說，甲午打仗只有回民左寶貴戰死疆場，想不到今天又是回民幫了我，還說以后只要還有大清，一定拿皇室的錢重建這個清真寺，灑淚上轎往西去了。

那時候洋人放出話，要懲辦禍首，讓光緒重新掌權，這話可把袁世凱嚇破了膽。戊戌政變才過去兩年，光緒一直記著他告密的仇，天天在瀛臺寫他的名字打靶，光緒真上臺，袁世凱必死無疑。所以聽說慈禧一行人到了山西，他立馬湊了三十萬兩白銀，還有一堆綢緞特產，連夜派人送到太原。當時各省的餉銀都沒到，袁世凱這波送錢直接解了慈禧的燃眉之急，好感度直接拉滿。

這邊俄國趁亂搞大事，二十萬俄軍打進東北，制造了海蘭泡和江東六十四屯慘案，殺了八千多中國平民，東三省很快全部淪陷。不管是袁世凱張之洞還是慈禧，都不承認俄國和地方官員簽的條約，沙皇也不滿意那個條約，還在醞釀更苛刻的要求。眼瞅著俄軍打到山海關，大清都要散架了，慈禧急急忙忙任命李鴻章當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立刻進京議和。

那時候守舊派都跟著慈禧跑路了，義和團也散了，李鴻章北上沒有性命危險，但誰都知道這是個爛到根的活。李鴻章臨走前跟身邊人說，洋人肯定要拿剿拳匪懲禍首要挾，還要巨額賠款，具體數目說不準，我只能盡力磨，我已經老了，活不了幾年了，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鐘不響了，我也就走了。說完老淚縱橫，旁邊的人也跟著掉眼淚。他臨走跟盛宣懷說，和議成，我必死，誰都清楚，一國和八國談，哪有什么好結果，何況俄國還死死咬著東北不放，瓜分之禍就在眼前。

參考資料：人民網 庚子國變清末眾生相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