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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譯|杜詠芳
編輯| 黃大路
設計|甄尤美
來源|Reuters, Drive, Wired, Autocar, The Guardian等
又有兩家超豪華汽車品牌決心放緩電動化轉型的腳步。
2026年2月22日,蘭博基尼率先作出調整。
曾被視為品牌電動化象征的Lanzador純電概念車——那款2023年亮相、以2+2座和跨界造型引人矚目的前衛之作,正式宣告擱置。
這款原定2028年量產、后又推遲至2029年的車型,最終被插電式混合動力車取代,這意味著到2030年,該公司的產品系列將全部由插電式混合動力車組成。
蘭博基尼的首席執行官斯蒂芬·溫克爾曼(Stephan Winkelmann)將插電混動稱為“兩全其美”的方案,既擁有電動技術帶來的低扭加速和法規合規性,又保留了內燃機作為品牌的靈魂。
與此同時,他還補充說,該公司將“盡可能長時間地”繼續生產燃油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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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5日,阿斯頓·馬丁也在生存壓力下收縮戰線。
阿斯頓·馬丁的財務狀況岌岌可危。2025年,公司營業虧損高達2.592億英鎊,凈虧損更是飆升至4.932億英鎊。債務總額達到13.8億英鎊,而現金儲備僅有2.5億英鎊。
盡管加拿大億萬富翁勞倫斯·斯特羅爾(Lawrence Stroll)多次注資,但持續的虧損和產品交付延遲讓投資者失去了耐心。
其股價自2019年上市以來已縮水近一半,市值蒸發殆盡。
在這種絕境下,阿斯頓·馬丁不得不將五年資本支出計劃從20億英鎊削減至17億英鎊,推遲對電動汽車技術的投資。
而在此之前,阿斯頓·馬丁在2024至2025年間已兩次推遲首款純電車型發布的時間窗。
與此同時,該品牌選擇裁員20%,涉及約600名員工,預計每年節省4000萬英鎊,甚至決定賣出一級方程式車隊2055年以后的永久冠名權,換取5000萬英鎊的現金流。
一場集體戰略回調
賓利、法拉利、邁凱倫等超豪華品牌紛紛調整電動化時間表,一場集體回調正在上演。
賓利曾在2024年底宣布,由于電動汽車需求疲軟和充電基礎設施薄弱,將電動車計劃推遲至2035年。
2025年9月,賓利首席執行官弗蘭克-斯特芬·瓦利澤(Frank-Steffen Walliser)確認,賓利添越、歐陸GT和飛馳的換代車型將繼續保留純汽油版本,以滿足中東和北美市場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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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保時捷決定投入31億歐元,專門用于延長汽油動力汽車的生命周期。
瓦利澤說道:“由于我們共享平臺、動力系統和其他關鍵部件,斯圖加特(保時捷總部)和英戈爾施塔特(奧迪總部)的決策直接影響了我們克魯(賓利總部)的運營。”
雖然早在2013年,邁凱倫就推出了品牌的首款電動超跑P1,但是十幾年過去了,邁凱倫依舊沒有再次推出純電車型的打算。
2025年9月,邁凱倫的首席執行官尼克·柯林斯(Nick Collins)曾透露,邁凱倫并不急于研發電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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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斯解釋道:“坦白說,世界各地的變化速度和監管環境都大相徑庭,中國正在快速向電動汽車轉型,而美國則不然。歐洲和英國目前的情況也不同。讓我們拭目以待,看看它們目前所處的位置能否經受住時間的考驗。毋庸置疑,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內燃機仍將在這個品牌中扮演主要角色。”
2025年10月,邁凱倫W1超級跑車的項目經理希瑟·菲奇(Heather Fitch)表示,盡管各國排放法規日益嚴格,但該品牌在未來很多年內仍將繼續保留混合動力和汽油發動機。
菲奇解釋道:“我們認為V8混合動力車,以及像Artura、P1、Speedtail等車型上使用的混合動力車,能給我們帶來更大的靈活性和更廣泛的應用前景。這就是我們繼續將它們引入我們車型的原因。”
同樣在2025年10月,法拉利宣布,已把2030年電動汽車目標減半。
該公司目前的目標是到2030年實現40%的內燃機車型、40%的混合動力車型和20%的純電動車型。
這與2022年的計劃已明顯不同,當時的計劃是到2030年實現40%的電動汽車、40%的混合動力汽車和20%的內燃機車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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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拉利首席執行官貝內德托·維尼亞(Benedetto Vigna)表示,根據這些目標,可以合理預期法拉利將在2030年之前推出第二款電動汽車。
法拉利表示,2026年至2030年間,公司將平均每年推出四款新車型,保持穩定的節奏,這有助于激發其富裕客戶的興趣并擴大客戶群。
要客戶買賬才行
為什么大家突然都想通了?因為客戶給了最真實的反饋。
汽車行業分析公司的研究員費利佩·穆尼奧斯(Felipe Munoz)表示:“超級跑車通常與聲浪澎湃的大排量汽油發動機聯系在一起。法拉利即將推出的電動汽車將面臨嚴峻的挑戰,因為它要與同品牌的燃油車展開競爭。”
品牌基因與電動化技術的適配性問題,成為超豪華品牌轉型的天然壁壘。與普通乘用車品牌不同,超豪華品牌的核心競爭力,與內燃機技術深度綁定。
蘭博基尼的V12發動機、賓利的W12發動機,都是品牌百年積淀的標志性符號,是其區別于其他品牌的核心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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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克爾曼表示,公司花了一年多時間做內部討論,與客戶和經銷商反復溝通,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在市場和客戶群體尚未準備好的情況下,大力投資純電動汽車的研發是一種昂貴的愛好,而且對股東、客戶、員工及其家人來說,在財務上也是不負責任的。”
“我們賣的不是出行工具,”他解釋道,“你買蘭博基尼不是因為每天要從A點到B點。我們賣的是夢想之車,是許多人從小就想擁有的東西。”
在他看來,跑車愛好者未能與電動汽車建立“特定的情感聯系”,因為他們懷念內燃機汽車的噪音。
蘭博基尼2025年剛創下交付紀錄,全球賣出10747輛車,主力正是Revuelto和Urus SE這類混動車型。這說明客戶愿意接受電氣化,前提是內燃機還在。
賓利的情況也比較相似。
對于賓利放棄全面電動化戰略,瓦利澤感嘆道:“豪華電動汽車的需求有所下降,客戶需求還不足以支撐全電動戰略。如今的豪華車市場與我們宣布Beyond100計劃時相比已經大不相同。”
他強調:“電氣化仍然是我們的目標,但我們需要讓我們的客戶也參與進來。”
而法拉利早在2025年初就透露,品牌不打算在2028年之前推出第二款電動汽車,理由是高性能電動豪華車的需求疲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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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尼亞表示:“很明顯,有些客戶不會接受電動版法拉利,而有些客戶則會接受。還有一些客戶告訴我們,‘如果你們有電動版法拉利,我才會成為法拉利車迷。’”
他還補充道:“我們意識到,由于消費者對汽車個性化的強烈需求,對我們公司和客戶而言,推行橫向產品多元化戰略至關重要。與其推出少數幾款高產量車型,不如推出更多低產量車型。在這個階段,我們認識到增加燃油車(內燃機)的數量,并適當限制電動車的數量,是十分必要的。”
外部壓力不容小覷
如果說客戶偏好是戰略調整的內因,那么地緣政治、財務壓力與技術不確定性,則構成了迫使品牌重新算賬的外部推力。
正如阿斯頓·馬丁在財報中所言:“這一年讓我們不得不正視一個現實:即使是最具韌性的奢侈品牌也無法免受地緣政治摩擦的影響。”
該公司明確指出,美國前總統特朗普時期的進口關稅政策“極具破壞性”,嚴重侵蝕了其在美國這一關鍵市場的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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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x Automotive洞察總監菲利普·諾薩德(Philip Nothard)指出,市場需求與宏觀經濟的不確定性,讓任何激進的電動化投資都充滿了風險。
他坦言:“汽車行業的制造商們正在重新評估他們的電動汽車計劃,因為他們需要權衡市場需求和當前的經濟形勢。對于銷量較低、研發成本較高的豪華品牌而言,這些挑戰更為突出。”
除了眼前的地緣政治與經濟壓力,技術路線的前景不明也讓品牌和客戶共同陷入觀望。
溫克爾曼道出了客戶的普遍顧慮:“在我們的客戶眼中,這項技術在10年后就會過時,因為會有很多新技術出現。這是我們大多數客戶的想法,也是他們使用電動汽車的經驗所體現出來的。”
他進一步表示,就連品牌自身也無法確定,快速充電和高容量固態電池技術能否在設定的2029年新期限之前真正開發成熟。
然而,即便面臨重重阻力,純電的終局似乎并沒有被推翻,只是抵達的節奏被重新校準。
從監管層面看,壓力仍在步步緊逼。
到2035年,在歐盟運營的汽車制造商必須將二氧化碳排放量比2021年減少90%。
而在此之前,2030年的中期目標要求車隊排放量至少減少55%。這些紅線并未因單個品牌的戰略調整而松動。
法拉利即將于5月25日推出其首款無內燃機的純電躍馬車型Luce;賓利也計劃在今年發布其首款電動汽車。
各大超豪華品牌的“踩剎車”更像是一場戰術性的喘息,而非戰略性的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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