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6月10日,臺北馬場町。
這地方陰森森的,平日里不知道處決了多少所謂的“匪諜”。
可這一天,跪在雜草叢里的死刑犯不一樣。
他穿著米黃色囚衣,五花大綁,背上插著亡命牌。
他叫吳石,國民黨陸軍中將,國防部參謀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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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大的官,怎么就成了階下囚?
就在不到一個月前,正是因為他在審訊室里的一句話,蔣介石嚇得臉色發白,連夜下令放棄了耗費巨資打造的舟山防線,12萬大軍倉皇撤退。
一個已經被判了死刑的人,到底手里攥著什么驚天秘密,能逼得蔣介石連仗都不敢打,直接認輸?
時間倒回到5月的一個深夜。
保密局審訊室里,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特務頭子谷正文死盯著吳石,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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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拉鋸戰持續太久了,可吳石呢?
哪怕坐老虎凳,那股子將軍的派頭一點沒亂。
他本來一個字都不想說,直到看到桌上鋪滿了沖洗出來的微縮膠卷——那是他親手繪的絕密布防圖。
他知道,瞞不住了。
他抬起頭,沒求饒,也沒解釋,只是淡淡地吐出五個字:“我就是東海。”
這五個字,簡直就是往保密局扔了一顆原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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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人鳳拿到口供的時候,手抖得連紙都拿不穩。
報告送到蔣介石案頭,老蔣看到“東海”這個代號,臉瞬間就白了。
他做夢都沒想到,那個讓他寢食難安的中共王牌特工,不是別人,正是每天坐在他對面開會、幫他制定作戰計劃的參謀次長!
蔣介石死死盯著墻上的地圖,目光鎖死在舟山群島。
那是他反攻大陸的最后跳板,是他在海上筑起的“長城”。
為了守住這兒,他砸鍋賣鐵,塞進去12萬精銳,修了幾百個鋼筋水泥碉堡,甚至還拉來了美軍顧問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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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這地方固若金湯,解放軍來了也得碰得頭破血流。
可現在呢?
這哪是什么銅墻鐵壁,簡直就是個透明的玻璃魚缸!
吳石就是“東海”,這意味島上哪里有暗堡、哪里是盲區,甚至指揮官幾點睡覺,全擺在毛澤東的辦公桌上了。
剛打完的海南島戰役已經證明了解放軍的兩棲作戰能力,如果這時候解放軍拿著吳石的情報打過來,那12萬人就是甕中之鱉。
擺在蔣介石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么賭一把,賭情報沒送出去,硬著頭皮守;要么趕緊跑,丟人是為了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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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雖然固執,但他是個軍人,他知道在現代戰爭中,“透明”意味著什么——那不是打仗,那是單方面的屠殺。
5月13日,一道密令跨海傳到舟山。
司令官石覺看著電報傻眼了:全軍即刻撤退,限期三天。
他看著剛修好的永久性工事,看著堆積如山的物資,心在滴血:這仗還沒打呢,怎么就撤了?
可那是“總統”的親筆手令,誰敢不從?
撤退的那晚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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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兵的含著淚把剛修好的炮臺炸了,帶不走的大米、汽油全澆上煤油燒了。
火光把舟山的海面照得通紅,爆炸聲震得耳朵疼。
碼頭上,數不清的登陸艇擠在一起,12萬大軍像受驚的螞蟻一樣往船上涌,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三天,僅僅三天。
蔣介石引以為傲的“反攻基地”,變成了一座還在冒著黑煙的死島。
當解放軍三野部隊登上舟山時,只看到了一地狼藉和還沒燒完的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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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雖然丟了地盤,但他心里清楚,要不是跑得快,這12萬人恐怕都要填海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叫吳石的人,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說起來,吳石的暴露其實是一場連環車禍。
1950年初,中共臺灣工委書記蔡孝乾被抓了。
這個走過長征的老黨員,沒扛住特務的糖衣炮彈和酷刑折磨,軟骨頭了,供出了一長串名單。
特務順藤摸瓜抓了交通員朱楓,搜出了一張匯票,收款人竟然是吳石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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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人鳳一開始根本不敢信。
吳石是誰?
那是保定軍校的高材生,白崇禧的同窗,位高權重,日子過得滋潤得很,怎么看都不像是會提著腦袋干革命的人。
直到特務偷偷抄了吳石的家,在書房暗格里搜出了大量微縮膠卷和處理情報的藥水,鐵證如山,這位隱藏最深的“一號人物”才徹底浮出水面。
吳石為什么要這么做?
其實早在1948年,看著淮海戰場上國軍兵敗如山倒,看著無數同胞在內戰中流血,這位打了一輩子仗的將軍徹底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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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厭倦了蔣介石的獨裁,更不想看中國人打中國人。
他主動找黨組織,化名“東海”,發誓要為結束戰爭盡最后一份力。
他利用職務之便,把長江兵力部署、海峽防御圖紙,甚至老蔣的絕密手令,源源不斷傳回大陸。
為了送情報,他像走鋼絲一樣,在眼皮子底下玩命。
情報拍成微縮膠卷,藏在金筆里、牙膏管里,甚至動用私人關系讓交通員坐軍機往返。
其實在被捕前,吳石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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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孝乾叛變的消息傳出來,身邊人都勸他趕緊撤。
但他拒絕了。
他手里還有最后一份關于臺灣沿海布防的絕密情報沒送出去。
他想賭一把,賭特務不敢輕易動他這個參謀次長。
可惜,他低估了叛徒出賣的徹底程度,也低估了毛人鳳的狠毒。
回到馬場町的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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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了,吳石倒在了血泊里。
他沒能親眼看到國家統一,但他用自己的命,換來了舟山戰役的“不戰而勝”。
那12萬國軍雖然撤到了臺灣,但至少沒變成炮灰;解放軍也避免了一場血流成河的登島戰。
從某種意義上說,吳石用自己的死,救了海峽兩岸無數家庭的兒子和丈夫。
甚至到死,特務頭子毛人鳳都沒想明白:吳石這種級別的高官,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干嘛非要冒著滅滿門的風險,去幫一群穿草鞋的共產黨?
在他這種人眼里,這簡直是虧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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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懂,這世上有一種東西比金條更重,那就是信仰。
吳石在遺書里寫得明白:“憑將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對我翁。”
他求的不是高官厚祿,而是國家的統一,是民族的和平。
那句“我就是東海”,不僅僅是一句供詞,更是一聲驚雷,震碎了蔣介石反攻大陸的迷夢,也震散了籠罩在舟山群島上空的戰云。
歷史往往就是這么有意思,一個人的犧牲,有時候真能改變千軍萬馬的命運。
吳石倒下了,但“東海”這個名字,永遠刻在了這段隱秘而偉大的歷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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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石將軍的故事,是隱蔽戰線最驚心動魄的一頁。
他身處敵營心臟,卻心向光明;他手握重權,卻甘愿為信仰赴死。
舟山撤退,看似是蔣介石的戰略調整,實則是吳石用生命博弈出的結果。
哪有什么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在黑暗里替我們負重前行,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向吳石將軍,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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