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伊朗的對峙中,這位美國總統似乎手握所有王牌——作為全球最具權勢的人物,他正集結世界上最強大的火力,對準一個近年來在多條戰線遭受削弱的政權。
然而令他困惑的是,弱勢方并未向強勢方屈服。修昔底德關于“強者為所欲為,弱者逆來順受”的格言在此似乎并不靈驗。
特朗普的特使史蒂夫·維特科夫本周無奈地表示,總統對伊朗為何尚未“屈服”感到“好奇”。
或許伊朗已洞悉特朗普未能領悟的道理:手握好牌未必意味著能組成強手牌。
如同技藝生疏的橋牌手,特朗普似乎叫牌過高,如今正艱難地試圖完成定約。
從委內瑞拉精準抓捕尼古拉斯·馬杜羅的行動中嘗到甜頭后,這位美國總統相信能在中東復制成功。他“拯救”伊朗抗議者的承諾鼓舞人們持續走上街頭,卻導致數以萬計民眾遭屠殺。
但風險正在急劇增加。特朗普終于撞上了他長期回避的地緣政治現實。去年摧毀伊朗核設施的行動——又一次展示美國火力的“一擊即中”式演示——似乎讓他誤以為戰爭輕而易舉。
那項任務的成功部分得益于目標明確且有限,而當前行動則不然。正如批評者所指出的,特朗普似乎執意開戰,卻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從中獲得什么。沒有明確目標的軍事行動鮮少能導向成功。
伊朗察覺到特朗普已陷入困境。盡管華盛頓擁有軍事優勢,德黑蘭仍保持著不對稱威懾能力——它能施加的代價很可能超出特朗普政府的承受意愿。
對于美國先前的行動(襲擊核設施或2020年擊殺卡西姆·蘇萊馬尼),伊朗均表現出克制。
但德黑蘭高級官員警告稱,此次將采取不同策略。
伊朗將選擇升級而非緩和局勢,他們清楚對中東美軍基地發動彈道導彈襲擊,可能將特朗普拖入他曾譴責的永久戰爭泥潭,從而疏遠其核心支持群體。
這種困境解釋了近期外交上的曲折姿態。美方要求時而顯得極端,不僅要求伊朗放棄核計劃,還要終止導彈項目及對反以色列武裝組織的支持。
但這從來不是問題的關鍵。伊朗多年來反復作出此類承諾,甚至頒布法特瓦聲明其核計劃的和平意圖。癥結從來不在伊朗的言辭,而在其行動。
美國立場的多變可能源于戰略模糊性,也可能反映出華盛頓對“成功”定義的不確定性。
德黑蘭或許會斷定特朗普迫切需要一個折中方案,而這樣的方案確實存在。
伊朗不會放棄導彈計劃、核基礎設施或地區民兵組織,但可以重申核承諾并接受鈾濃縮限制——這原本就是其當前無力推進的事項。
然而即便伊朗額外提供甜頭——允許聯合國恢復核檢查或向美國企業開放能源領域——特朗普也很難將其包裝為決定性的外交勝利。
鷹派勢力早已虎視眈眈。共和黨資深參議員、特朗普堅定盟友林賽·格雷厄姆警告稱:“若考慮允許伊朗保留微量鈾濃縮能力以保全顏面……這絕對不可接受。”
但失敗的代價對特朗普的傷害可能遠超伊朗。這個伊斯蘭政權堅信自己能承受美國打擊,并通過讓總統付出代價的方式進行反擊。
種種跡象并不樂觀。本周公布的民調顯示,僅27%美國人支持打擊伊朗——若美軍出現傷亡或沖突陷入僵局,這一數字必將進一步下降。
特朗普已陷入兩難境地。批評者會說,這完全是他自己造成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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