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客人不來了,生意卻更好。”賈永婕這句話像往熱油里潑冷水,兩岸網(wǎng)友同時聽見“滋啦”一聲——有人聽出得意,有人聽出切割,更多人聽出一句“此地?zé)o銀”。三天后,她穿著正紅禮服發(fā)拜年視頻,字幕大大方方寫“我們中國人過年就該紅”,同一張嘴,兩種主語,像把雙面膠粘在玻璃上,哪面都留痕。
要理解這團黏糊,得先承認一個事實:在臺灣當(dāng)“商場女王”跟在大陸當(dāng)“網(wǎng)紅”不是同一種生物。賈永婕的辦公桌在101的89樓,腳下是每年150億新臺幣的現(xiàn)金流;她的Instagram有120萬粉絲,七成來自對岸。前者需要她“政治正確”,后者需要她“情感正確”。兩條賽道并排跑,稍一歪斜就翻車,她干脆左右舵同時打,于是出現(xiàn)“中國客人”與“我們中國人”的無縫切換——不是口誤,是精算。
精算背后有硬數(shù)據(jù)。今年初一101涌進8800人,比龍年還多三成,但大陸護照占比只剩8%,疫情前是32%。空出來的份額,東南亞游客填45%,本島人填35%,再加日韓回流,剛好補位。對股東來說,誰付錢的都一樣;對政客來說,誰付錢的代表“立場”。賈永婕得在財報與選票之間找到修辭縫隙,于是把“陸客缺席”包裝成“多元勝利”,一句“創(chuàng)新高”既安慰了股東,也順手向綠營遞了投名狀。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只是沒想到大陸網(wǎng)友也懂珠算。
有趣的是臺灣名媛圈的安靜。大S離婚后床墊風(fēng)波,賈永婕第一時間直播“拆床”力挺;小S被批“國手代言”,她也沖第一線。S家一向綠得發(fā)亮,卻從不割席這位“兩岸橫跳”的閨蜜。圈里人透露,私下聚會她們有個默契:“餐桌不談時局,只談孩子與匯率。”一句話道破臺灣上流社會生存術(shù):政見可以喊打喊殺,閨蜜的紅包不能拒收。于是賈永婕得以在“中國客人”與“中國人”之間反復(fù)橫跳,鞋底卻永遠干凈——因為地板是實木的,擦得亮,跳得再用力也留不下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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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疼的是商場一線。101地下美食街賣上海生煎的老板娘說,疫情前陸客排隊30米,現(xiàn)在輪到菲律賓團,一口一個“麻吉”,卻只要小份。她看不懂董事長發(fā)言,只知道月底要繳租金。銷售額18%增長與她無關(guān),她的KPI是空臺率。賈永婕可以刪貼、可以改口,老板娘的鍋鏟卻刪不掉,每天四點起床,六點開爐,生煎包總要在鐵板上擠成“101”形狀,像一種無聲的抗議:口號可以轉(zhuǎn)彎,焦底轉(zhuǎn)不了。
說到底,大家爭的不是一句稱呼,而是想確認自己有沒有被當(dāng)成“自己人”。大陸網(wǎng)友要的是“別用完就丟”,臺灣網(wǎng)友要的是“別賣了還倒數(shù)錢”。賈永婕把兩邊最想聽的話各說一句,結(jié)果兩邊都覺得被敷衍。商業(yè)語言里,這種操作叫“風(fēng)險對沖”;人情社會里,這叫“兩面不是人”。對沖可以贏利潤,卻贏不了人心。
接下來還有情人節(jié)、母親節(jié)、暑期檔,101的觀光電梯仍會以每秒16米上升,上升時耳膜會嗡一聲,像提醒:高度越高,空氣越稀,能聽見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賈永婕還有一整年任期,她可以繼續(xù)換字幕、換主語、換禮服顏色,但遲早得面對那個最簡單的問題:當(dāng)電梯門打開,她要先對哪一邊說“新年好”?答案寫不在財報里,寫在掌聲里——而掌聲,從來不分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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