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思遠是我的粉絲,我倆是通過自媒體平臺認識的。經過一番交流了解,我知道了馬老師的一些情況,他曾在革命老區陜北插隊落戶生活了五年多,也算是一位老知青。在我的要求下,馬老師講述了他那段刻骨銘心的知青往事和情感生活經歷。說起自己的初戀,他至今還心存愧疚和不安。
時間過去了整整五十七年,至今馬思遠還清楚地記得他是1969年1月17日和同學們一起乘坐知青專列離開北京的。他們要去革命老區陜北插隊落戶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去廣闊天地淬煉革命意志。
決定到陜北插隊落戶之前,馬思遠猶豫了很久,他父母不同意他去陜北,因為去農村插隊落戶就等于是當農民,當時的農村很苦,農民辛辛苦苦勞動一年,也只能是解決溫飽問題。當時也能去兵團和農場,去兵團和農場能開工資,和在城里當工人差不多,馬思遠的父母非常希望馬思遠去兵團或去農場。
糾結猶豫了好幾天,馬思遠還是決定去陜北插隊落戶,他之所以決定去陜北,是因為他的女同學劉美玲。馬思遠和劉美玲是初中同學,曾經同桌半年,因為有早戀跡象被老師調換了座位,因為換座,馬思遠還鬧了一陣子情緒。
初中畢業時,正好是上山下鄉運動的高峰期,離校前大家就開始討論,到底該去哪里接受再教育。當時馬思遠也想去兵團或農場,他打算和劉美玲一起去,劉美玲也愿意和他一起去。可去兵團或農場需要政審,劉美玲的祖父是右派,沒資格去兵團去農場,她只能到農村插隊落戶當農民,到廣闊天地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為了能和劉美玲一起上山下鄉,馬思遠也打消了去兵團的念頭,和劉美玲一起報名去革命老區陜北,因為這事,馬思遠的母親還打了他兩苕帚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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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北農村的土窯
歷時四天三夜,下了火車換乘汽車,馬思遠他們最終坐著隊里的毛驢車,來到了陜北延安地區的延川縣郭家溝大隊,馬思遠和劉美玲被安置到郭家溝插隊落戶,他們四名男生和三名女生被分派在郭家溝二隊,大家臨時分散開借住在了老鄉家中。
分派在郭家溝二隊的這七名北京知青,馬思遠、劉美玲、王慶華他仨是同班同學,王慶華是他們班的班長。其他四名知青都是同校同學,他們之前并不熟悉。王慶華當時也渴望去兵團或農場,他也是因為家庭問題不能通過政審,才選擇了革命老區陜北。同班同學在異鄉分在了同一個生產小隊,大家都很高興。
那時陜北農村的條件很差,鄉親們的生活很苦,一日三餐都是問題,在青黃不接的時候,有的老鄉家要吃干蘿卜纓子或米糠充饑。好在知青下鄉插隊的第一年由國家供應口糧,知青們的一日三餐還是有保障的。
生活的苦和勞動的苦相比,勞動的苦簡直令知青們難以承受。春節過后第一天往山上運送土雜肥,不光是三名女生累的抹眼淚,馬思遠他們四名男生的肩膀也壓的又紅又腫,火辣辣地疼,傍晚收工回到住處,趴在土炕上就睡著了,房東叫他們起來吃完飯都叫不起來。好在隊長和社員們對北京知青格外關照,給他們安排輕松的農活,幫教他們干農活,他們才在鄉親們的關愛幫助下,慢慢適應了繁重的農活,也漸漸適應著陜北生活的艱苦。
麥收過后,隊里為知青們箍了三孔石窯,知青們總算結束了長達半年之久的借住生活,搬到了新成立的知青的一起吃住了。因為馬思遠根紅苗正,平時勞動積極表現好,郭隊長就讓馬思遠擔任了知青小組的組長,讓他負責協調知青們的生產勞動和生活瑣事,馬思遠也愿意為大家當好這個小組長。
既然當上了小組長,各方面都得起到積極模范帶頭作用。每天一大早,馬思遠就起床把水甕挑滿水,和大家搶著燒火做飯,像推磨、打柴這樣的力氣活,他都搶著干,大家對他的印象很好,知青點有啥事,大家也愿意聽他安排。
之后的日子里,馬思遠對劉美玲也很關愛,回北京探親過春節的時候,他主動幫劉美玲背行李,給她搶座位,幫她打熱水。王慶華知道他倆在學校就開始談戀愛了,他也盡量維護他倆的關系,其他同學議論他倆時,他就會替他倆打圓場,還開玩笑說他倆從小定了娃娃親,過兩年就該結婚了。大家都知道了他倆的關系,也就見怪不怪了。
1972年春天,郭家溝大隊得到了兩個招工名額,一個是去縣郵電局工作,一個是到公社供銷社當售貨員,經過大隊干部商議,劉美玲得到了到縣郵電局工作的機會,可最終她沒能通過政審,錯失了進城工作的機會。為此,劉美玲情緒低落了好久。
那年秋天,大隊書記安排王慶華到郭家溝小學當民辦教師,馬思遠就對王慶華說:“慶華,你干脆把民辦教師這個職位讓給劉美玲吧,你是男生,出山勞動怎么也比女生有力氣。”“這個倒可以,你的這個面子我肯定給,就怕大隊書記不同意。”王慶華痛快答應了馬思遠的這個提議。
為了事情順利一些,馬思遠跑到公社供銷社買來了煙酒,和王慶華一起去了一趟大隊書記家,大隊書記收下煙酒,順水推舟讓劉美玲到學校當了民辦教師。為此,劉美玲很感動,他感激馬思遠為她著想,也感激王慶華的這份同學情誼。
在陜北插隊落戶生活了四年多,馬思遠和劉美玲的感情漸漸深厚,他倆等同確定了戀愛關系,不光是知青點的同學們知道他倆談戀愛了,隊里的社員們也都知道他倆談戀愛的事情,劉隊長還問他倆,啥時候過事情辦喜事?馬思遠說他倆年齡都不大,晚兩年再說。
1974年秋天,郭家溝大隊得到了一個推薦上大學的名額,全大隊四十名北京知青,經過大隊干部選拔和社員群眾投票,大家一致同意讓馬思遠去上大學。理由是馬思遠為學校買過籃球,為社員們送過藥(解熱止疼片),還義務為村里的老鄉推頭(理發)。
馬思遠順利通過了文化課考試和各項審核,他成了一名人人羨慕的工農兵大學生,也是郭家溝大隊唯一一名被推薦上大學的北京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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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網絡
能回北京上大學,這原本是天大的好事,可馬思遠卻高興不起來,自從他去縣里參加考試那天起,劉美玲臉上就沒有了笑容,她雖然說希望馬思遠能考上,可眼神里卻充滿了惆悵和憂傷,她是發自內心地喜愛馬思遠,也希望馬思遠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可一想到自己是一個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前途一片黑暗,別說推薦上大學了,想招工進城都難上加難。萬一馬思遠成了大學生,他倆的距離也就越拉越遠,一想到這,劉美玲心里就像針扎一樣疼。馬思遠心里也很糾結,回京上大學這么好的機會他沒理由放棄,可一想到劉美玲憂郁的眼神,他心里也像被無數只蟲子叮咬一樣難受。
分別的時候,馬思遠深情地對劉美玲說:“美玲,等著我,不論天涯海角,咱倆永遠都要在一起……
回到北京后,馬思遠忙著辦理入學手續,忙著適應學校的新環境,還要夜以繼日地補習文化課,過了好久,他才給劉美玲寫信。寫給劉美玲和王慶華的信是一起寄出去的,過了大約半個多月,馬思遠只收到王慶華的回信,一直也沒收到劉美玲的回信。
那年春節,劉美玲和馬思遠一起回北京過春節,得到消息后,馬思遠第一時間就去了劉美玲家,并拉著劉美玲去了他家。馬思遠的母親看劉美玲來了,熱情招待并挽留吃午飯。吃完飯,馬思遠的母親問劉美玲:“美玲,你在陜北怎么樣?能有機會推薦到北京上大學嗎?我和思遠爸爸都很喜歡你,就怕你不能回到北京來……”
春節過后,劉美玲回陜北時,馬思遠去車站送她,還囑托王慶華路上多照顧劉美玲。分別時,劉美玲苦笑著說:“思遠,看這情況,我想回到北京來比登天還難,這事也不能怪阿姨擔心,要是我在陜北你在北京,咱倆就沒有未來。思遠,我不想扯你的后腿,也不想讓別人說三道四……”
1975年冬季,劉美玲給馬思遠寫了一封信,意思就是她不能回北京,兩個人就不可能在一起,希望彼此都放手,各自安好,省得讓家長為難。當時馬思遠的母親已經多次對馬思遠說,只要劉美玲不能回北京,她就不同意這門親事。
就這樣,馬思遠和劉美玲分手了,劉美玲是他的初戀,也是他最愛的一個女孩。從此兩人就斷了聯系。
大學畢業后,馬思遠到首鋼當了一名技術員,后來調到重工業局工作,因為心里一直放不下劉美玲,到了三十歲他還沒結婚。
恢復高考后的第二年,劉美玲考回了北京,得到消息后,馬思遠去找過她,她說已經跟王慶華確定了戀愛關系,就算王慶華一輩子都回不到北京,她也不會和王慶華分手。
果真,王慶華在延安師范畢業后,回到延川縣當了一名老師,直到退休才回到北京,他和劉美玲夫妻分居了三十余年,夫妻倆才團聚。
后來的同學聚會中,馬思遠都不好意思去參加,他實在是沒有臉面去見劉美玲和王慶華。后來聽一起插隊的同學說,當時劉美玲給他寫了那封斷絕關系的分手信以后,劉美玲就病了,一病不起,差點就不行了,體重還剩下七十多斤。多虧了王慶華悉心照料和開導,請醫生陪她去醫院,劉美玲才漸漸好了起來。一想到這些,馬思遠心里就很愧疚很自責。王慶華沒能回北京工作,劉美玲不離不棄,兩地生活幾十年,她用真情捍衛了愛情,自己為什么就不能像劉美玲一樣為愛堅守呢?他為此愧疚自責了大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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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網絡(圖文無關)
前段時間王慶華約馬思遠小聚,劉美玲親自下廚做了好多菜,時隔多年,三名老同學又坐在了一起。劉美玲說這事不怪馬思遠,是她自己主動提出的分手,她覺得當時那種情況,自己確實配不上馬思遠。劉美玲雖然沒有怨恨他的意思,可他心里還是很愧疚很自責,總感覺對不起自己的初戀,對不起自己的老同學。
講述完自己的知青往事和情感生活經歷,馬思遠流淚了,他說劉美玲真是一個善良的女人,不但沒有記恨他,還寬慰他忘掉過去向前看,過好余生,說等天氣暖和了一起重返第二故鄉看望鄉親們,重溫那段苦澀的知青歲月。
作者:草根作家(感謝馬老師真情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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