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這天中午,洪萬生給徐杰打來了電話。電話一接通,徐杰先喊了一聲:“洪哥。”
“底氣挺足啊,看來恢復得不錯。”
“那是,恢復得挺好。就是在醫院躺了兩個多月,人都快待傻了。”
“按理說我不該這時候找你,但實在沒轍了。你認識咱市里那個老皮子林老二不?就在西城那邊。前年從我手里拿走八十多萬,一直說給,拖到現在利滾利都一百二三十萬了。我現在正缺錢,你要是跟他熟,幫我把這筆錢要回來。”
“行,我跟他不算太熟,但我幫你跑一趟。正好最近閑著沒事。他是不是開飯店的?”
“對,開了個大飯莊。”
“那我下午過去找他。”
掛了電話,徐杰心里跟明鏡似的。這林老二就是個純純的老賴,借錢不還,你硬來他就耍橫,你打他他就賴上你。這種滾刀肉,就得徐杰這種人收拾 —— 惡人還得惡人磨,一點不假。
以徐杰現在的段位和實力,這點事根本不算事兒。他隨手招呼了幾個兄弟:鐵錚還在醫院來不了,高五剛從外地回來,再帶上瞎子、大春、大友,一共五個人,兩臺車直奔西城。從北城過去也就半個多小時,不遠。
林老二的飯館不小,算是個融合菜,什么都做,味道不錯,生意也紅火。上下三層,一千多平的大飯莊。
徐杰這邊一輛虎頭奔、一輛 4500 往門口一停,本來已經夠有排面了。可往門口一瞅,愣是停了七八臺沒掛牌的大吉普,最差的都是凌志 4700,奔馳寶馬在旁邊都顯得普通。徐杰掃了一眼,沒多話,帶人下車往里走。
還沒進門,就聽見屋里罵罵咧咧,嗓門極大,明顯是在吵架。一撩門簾進屋,第一眼就看見一個年輕人。
身高將近一米八,一身藍色運動服,休閑精神,三七分小背頭,瓜子臉,大眼睛。長得是真精神,男人看了都得夸一句帥。往那一站,腰板筆直,一手叉腰,氣場十足。
徐杰抱著膀子帶人走進來,一共五個人。那年輕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兩人對視一眼,誰也不認識誰。
吧臺里站著的正是林老二,一看徐杰進來,立刻沖那穿藍運動服的小子問:“你找來的?”
“不是。”
林老二又看向徐杰:“那你找我有事?”
徐杰不傻,一眼就看出來對方正有事,不想摻和,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你們聊你們的,等你們談完,我再跟你坐會兒。”
說完,帶人找了張桌子坐下。
再看那穿運動服的小子身后,站了十七八個人,個個身材高大,不說虎背熊腰,也都帶著一股社會勁兒,齊刷刷抱膀立在他身后。
那小子回頭看向林老二,開口道:“姓林的,我找你不是一回兩回了。今天咱把話挑明,你給句準話,我大哥那筆錢,你是給,還是不給?”
“老弟,我跟你大哥是一個輩分的,你在他身邊才幾年?滿打滿算三年有嗎?讓你大哥親自來找我談。再說,我為啥拿他錢?當年他求我辦事,這錢就算是還我人情。我怎么不找別人借?借了就得還,我不還,才說明他把人情還我了。我要是把錢還他,他再還我人情嗎?你自己掰扯掰扯,是不是這個理?”
“老林,咱也別廢話。我來之前就知道你什么德行。說白了,今天這錢你是不打算給了,對吧?”
“我肯定給不了。你也別跟我玩社會這套,老子在社會上混了快四十年,二十歲就出來闖,今年五十九,快六十了,我怕你?告訴你大哥,讓他親自來跟我談,你不夠格。要吃飯我給你開個包間,不吃就趕緊走,我還忙著。對了,給徐哥上幾個菜?”
徐杰淡淡道:“我不急,你們先聊,聊完再說。”
林老二剛要從吧臺出來,那穿運動服的小子猛地從后腰摸出一把槍,“啪” 一聲頂在林老二后腦勺上。
“姓林的,我數三個數,把錢拿出來,啥事沒有。拿不出來,今天這錢我不要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跟我玩流氓是吧?我明告訴你,這輩子我就專打硬仗。有本事你就開槍,我還真不怕你嚇唬。你看看開了槍,你能不能走出潮州!”
話音未落,那小子手腕一歪,槍口對準林老二的耳朵,直接扣動扳機。
“砰 ——”
耳朵當場打碎,眼睛也崩瞎了。
林老二慘叫一聲,一屁股癱在地上,捂著腦袋打滾。后廚一下子沖出來七八個小子,說是廚師,實則都是看場子的,手里拎著菜刀、砍骨刀,嗷嗷往外沖:“二哥!咋了?!”
穿運動服的小子左手提槍,右手淡定地點了根煙,抬眼掃了一眼沖過來的人,輕輕一擺手:“咋的?”
他身后十幾個人立刻掏出四把五連子,“嘩啦” 一聲上膛,對著沖過來的人就是幾槍。當場放倒兩個,剩下五個嚇得魂飛魄散,不管前門后門,瞬間跑沒影了。
林老二捂著耳朵,嚇得不敢出聲。
那小子冷聲道:“老林,不是沒給過你機會。光打電話我就找了你三回,是你自己不識抬舉。錢我不要了,這飯店歸我。咱倆現在寫合同,這飯店我算你四百萬,刨去你欠我大哥的兩百萬,剩下兩百萬算這幾年的利息,一筆勾銷。拿筆紙來,我寫好,你簽字畫押。”
“我不簽。”
“三,二……”
“兄弟,你讓你哥……”
沒等林老二說完,又是一槍。另一只耳朵也直接打沒了。
林老二疼得渾身抽搐,腦門青筋暴起。那小子一把薅住他頭發,把人拽起來:“簽。”
林老二這才哆哆嗦嗦把字簽了。
那小子拿起合同看了一眼:“行了,小林,改行做點別的買賣吧。今天對不住了,這倆耳朵,就當是你騙我大哥錢的代價 —— 我找了你三年。”
躺在地上的林老二疼得嗷嗷叫,一眼看見坐在旁邊的徐杰,立刻喊:“徐哥!我知道你也是來要賬的!你幫我干他,我給你錢!”
徐杰坐在那兒,沒動,只是笑了笑。
那穿運動服的小子走了過來,對著徐杰一拱手:“大哥,讓你久等了。地下這位我收拾完了,你是讓我走,還是不讓我走?”
“老弟挺有魄力,哪兒人?”
“汕尾的。”
“來要賬?”
“他欠我大哥一大筆錢,找了他好幾回,實在沒招,今天才給他點教訓。大哥,不好意思。你要是讓我走,咱哥們二話不說;你要是不讓我走,屋里屋外隨便你挑,我奉陪。”
“我也是來找他要錢的。你把他飯店都拿走了,他還能給我啥?”
“明白了。大哥怎么稱呼?”
“姓徐,徐杰。”
那小子眼睛一亮:“潮州老付那個集團,是你砸的不?”
“聽過?”
“何止聽過!三個多月前,一晚上去了四五百人,一樓加門口車全砸了,金波嚇得好幾個月不敢出門。二哥,兄弟不是不給你面子,他欠你多少錢?”
“什么意思?”
“他欠你多少?”
“連本帶利一百二三十萬吧。”
“行。你,去車里,把我后備箱現金拿過來。二哥,你要是信我,到門口等我一會兒。你們都是朝陽本地的,在這兒看著不好,你去門口或者車里等,兄弟給你辦明白。”
徐杰心里也意外,沒料到這小子這么上道、這么講究。
“二哥,你等我一會兒,我幫你辦到底。”
徐杰點點頭,起身走到門口點了根煙。屋里發生什么他沒看見,只聽見兩聲槍響。
幾分鐘后,那小子前胸濺了點血跡,用小毛巾擦著手走出來:“二哥,一共一百三十萬,對不?”
“對。”
“后備箱有一百五六十萬。這樣,這一百五十萬你全拿走。咱頭回見面,你也等了我這么久,夠給面子。這錢你拿著,就當是他還你的。我跟他怎么算賬,你不用管。”
“你進屋把他給……”
“沒有沒有,就是嚇唬他,打腦袋邊上了。他答應給兩套房,回頭我派兄弟過來過戶賣掉。”
“老弟貴姓?”
“姓金,金凡。”
“行,握個手。兄弟,謝了。”
“二哥,你比我大,這是應該的。方便的話留個電話,以后多親近,都是在社會上走的,我看你人也實在。”
徐杰一笑:“來,留個電話。”
兩人互換號碼,第一眼就投緣,對脾氣。
“二哥,找地方吃口飯。”
“不了不了,我得趕緊回去交差。這飯店和房子,這兩天我得處理完,好跟我大哥交代。”
徐杰點點頭:“行,兄弟慢走。”
“二哥,有空來汕尾,我請客。”
金凡帶人離開。
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回去的路上,徐杰坐在車里,感嘆一句:“這小子,真通透。”
身邊兄弟問:“他誰啊?怎么這么尊重你,一口一個二哥?”
徐杰沒把心里話說出來。他心里其實在想:我怎么就沒這么個兄弟呢?
這話他沒說,身邊四個都是自己人,說了傷人心。
回到家,那一百五十萬,徐杰自己留了三十萬。按規矩,死賬要回來,怎么也得分一半。但他跟洪萬生關系好,一分好處沒要,一百二十萬全給了洪萬生,剩下三十萬分給身邊幾個兄弟。
從那以后,徐杰沒事就會想起金凡,也托人打聽:“汕尾有個叫金凡的,誰認識?”
有人說沒聽過,也有幾個老江湖說聽過,只知道他大哥姓韓,具體叫什么,沒人說得清。
打那天以后,徐杰心里就像埋下了一顆種子,對金凡這人是越想越順眼。只可惜世事弄人,一晃快一個禮拜過去,這事他沒忘,卻也漸漸不常往心里去了。
這天,大友把電話打了過來:“二哥,跟你說個事。”
“什么事?”
“我昨晚在局上,玩了兩把,贏了。在汕尾,贏了三間門市。二哥,咱趕緊把它弄出來賣了唄?”
“你贏三間門市?”
“那可不,就在汕尾市中心,最少也得值一百七八十萬。二哥,我這不發了嗎?”
“真的假的?你沒跟我扯謊?”
“我撒這謊干啥。”
“行,你把合同拿過來,這兩天我給你看看,要是沒問題,咱就收拾收拾,把三間門市處理掉。”
“租出去不也是個買賣嗎?”
“賣了換成現錢最實在,那邊不是咱的地盤,離得太遠,從潮州開車過去好幾個鐘頭,賣了省心。”
“行,我聽二哥的。”
電話一掛,兄弟們全都樂壞了,這平白無故,不就等于發筆小財嗎?
兩天之后,合同全都拿了過來,徐杰看了一眼:“走,過去看看。”
大伙都想跟著去開開眼,徐杰索性招呼所有人一起,就當過去玩兩天。身邊能出動的基本都叫上了,一共三十來號人,六七臺車,既算是給大友慶祝,也順便出門溜達一圈。
中午出發,下午五點多鐘就到了汕尾。
輸給大友的那個老板姓李,人倒是挺痛快,輸了就認,不耍賴。徐杰他們一到汕尾,電話打過去,語氣也客氣:“李哥。”
“老弟,你們到了?”
“到了,你看咱這位置怎么走?”
對方直接把位置報了過來:“你們直接過來就行,我在門口等你們。”
車隊一到,李老板在門口揮了揮手,眾人紛紛下車。
徐杰開口:“大哥,你這也是點背。”
“別合計那些,輸贏家常便飯,輸了也正常。”
“行,不管怎么說,大哥輸了就認,這局也干凈,沒什么貓膩,輸給我們,我也不心疼。合同帶了嗎?”
“帶了。”
“那別的話就不多說了,這三間門市就在這兒,你們挨家看看,看完就歸你們了,自己收拾,是租是賣,我李哥就不管了。”
“李哥,那就多謝了。歡迎你常來潮州玩,以后再有機會過去,吱一聲,哥們給你安排明白。”
“咱啥也不說了,我就不陪你們了,晚上還有事。”
“李哥慢走。”
說完,李老板轉身離開。
大伙一個個興高采烈,圍著三間門市看。平均一間都在兩百平以上,大的快三百平,三間加起來八九百平,將近一千平。
眾人把三間門市全都打開,挨個進去溜達,看什么都新鮮。這幾間門市一直空著沒租出去,眾人就在里面四處打量。當天晚上人也多,徐杰心里琢磨,明天正好閑著,把這幾間屋子收拾利索,不管是在本地賣,還是帶回潮州處理,趕緊換成現錢,兩三百萬到手,比啥都強。
想法挺好,當晚一行人就在汕尾吃了飯,席間所有人都敬大友,說他這回是真發了。
結果第二天中午,一群人剛趕到門市跟前,當場就愣住了。
門市的門是開著的,門口還停著幾臺車。
自己的鑰匙明明還在兜里,沒丟沒動。徐杰一看就不對勁:誰把門給打開了?
車一停,眾人下車一看,屋里不少人正在往外搬東西,里面原本的柜子、沙發、電腦、電視,全都往外面抬。
徐杰當時就皺起眉:什么意思?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不是李老板回來搬自己的東西?真要搬走也正常。可仔細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往前一步,開口問道:“哥們,誰叫你們過來搬東西的?”
其中一個干活的歪了歪腦袋:“誰叫我們搬的?這房子是你的?”
“這是我的房子,你先別搬了,把東西放下。”
“我就搬,你能咋地?”
“不是,你聽我把話說完,我問你啥,你答我啥就行。誰讓你們過來的?”
“我們就是干活的,哥,老板怎么吩咐,我們怎么干。要不你聯系一下我老板?”
“你老板是誰?”
“我把號碼給你。”
說著,對方把手機號遞了過來。
徐杰當場撥了過去:“哥們,你雇的人跑到我的門市里搬東西?”
對方在電話里嗓門挺大:“你是誰啊?”
“這三間門市是我的,老李把房子輸給我了,手續合同全都簽完了。我正準備收拾賣掉,你這是什么意思?里面的東西別動。”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是什么關系,老弟,你是外地過來的吧?”
“我潮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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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跟你說明白,這一條街的門市,全都我說了算。我不是開發商,但比開發商都管用。這條街開發完,開發商都得先問我怎么賣、賣多少錢,好地段好房子,都得先緊著我用。聽明白沒?知道我是干啥的了吧?”
“我不管你是干啥的,沒工夫跟你扯犢子。你讓你這幫干活的趕緊走,別鬧得大家不愉快,我也不想跟你們起沖突。趕緊把人撤走,別沒事找事。有什么事,你找姓李的去說,房子他已經輸給我了,我再跟你說一遍。”
“不是哥們,你這樣,你別走,就在門市門口等我,我馬上過去。”
徐杰對著屋里那幫干活的喊了一聲:“都別干了,東西放那兒,全都走。我已經給你老板打完電話了,他一會兒就過來,這事跟你們沒關系,都滾。”
干活的猶豫:“哥,我們不敢走啊,東西沒搬完,回去沒法交代。”
“你們再不滾,現在我就弄你們,滾!”
這幫人一看徐杰這幫人也不是善茬,嚇得一個個全跑了。
他們前腳剛走,還沒到十分鐘,徐杰就叼著煙在門口站著,倒要看看,對方到底是個什么角色。
沒多大一會兒,遠處開來六臺吉普車,“吱嘎” 一聲齊刷刷停在門口,一下子下來二十七八個,快三十號人。
領頭的那個大哥,姓韓,當地人人都管他叫 ——韓老歪。
韓老歪個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幾,身材肥胖,一臉橫肉,嘴角還爬著一道刀疤。身后跟著一群大小伙子,一個個穿著大跨欄背心,不是虎背熊腰,就是肥頭大耳,五花八門的社會樣。
他往跟前一站,一擺手:“哪個叫徐杰?哪個打的電話?”
徐杰往前一步,抬眼看向他:“我打的。”
韓老歪上下打量徐杰,語氣囂張:“兄弟,別找事,到哪河脫哪鞋,見什么人說什么話,不懂嗎?我明告訴你,這門市你賣給我就行。你要是跟我來橫的,別說這門市,整條街我都能給你砸了,你信不信?
老弟,你是打電話叫人,還是在當地有認識的?盡管找來我見識見識。我明擺著告訴你,就你們這幫人,不夠打。別說赤手空拳,就算拿家伙也不夠看。我一個電話,一條街全是我兄弟,瞬間給你碼三百人,把你圍在這剁成肉餡包餃子,你信不信?這門市你別想碰,想拿走,門都沒有。”
徐杰笑了:“還嘮啥?直接打就完了唄。你把你一條街的兄弟都喊來。”
他回頭一喝:“拿東西!”
這一聲令下,徐杰身后的兄弟立刻往自己車隊跑,對面也喊著 “拿家伙”,雙方距離差不多,速度也不相上下。
后備箱 “乓乓” 幾聲全開,徐杰走過去,順手抄起一把五連子,“嘎巴” 一聲直接上膛。
對面也拽出兩三把五連發,后邊還有戰刀、大砍刀。人數差不多,動作也快,就是槍沒徐杰這邊多。
對面剛把家伙拎下來,寶生湊過來:“二哥,怎么打?”
“什么怎么打?都到外地了,不往死打,咱還能回去嗎?事不大,既然趕上了,就往死干!看我怎么打。”
徐杰端著槍,又朝韓老歪喊了一聲:“哥們,咱還能談談不?”
“啥意思?你不還要打架嗎?”
“我是外地來的,純奔著賣門市來的,真沒別的意思,你逼我干啥?欺負我個外地人?”
“我就欺負你,咋的?”
“操你媽,干!”
隨著徐杰一聲吼,槍一響,康寶生、崔友、大春、高武他們 “哐啷” 一聲往前猛沖:“干!”
這群人里,徐杰都不算最猛的。最瘋的是大友 —— 崔友,畢竟這門市是他贏來的。
一瞬間,徐杰這邊七八條、八九條五連子直接對準對面,而對方只有兩三把。
韓老歪在這條街確實橫,也算當地一號人物。說三百人是吹,但集合三五十、五六十人不在話下,這條街也確實歸他管。可他萬萬沒想到,外地來的這伙人,是一群不要命的愣頭青。
韓老歪連家伙都沒來得及拿,當場就挨了兩槍。
身邊三個端五連子的,全被放倒。
徐杰瘸著一條腿,往前逼進,又接過一把槍,平端著就是橫掃。
局勢一面倒。
韓老歪這邊,被打倒五六個、打傷五六個。韓老歪自己靠在車頭上,肩膀一槍、屁股一槍,直接癱在地上,疼得動彈不得。身后的兄弟跑的跑、散的散,瞬間潰不成軍。
徐杰沖到他跟前,低頭看著他:“咋的了?站起來。”
“能放我條生路不?咱倆無冤無仇。”
“你裝逼也得會裝啊!我大老遠來賣個門市,你跟我七扯八扯干啥?好好說話不行嗎?”
徐杰用槍管子狠狠懟在他腦門上:“還裝不?我問你,以后還裝不裝逼了?”
“別別別,我不裝了,我不裝了!”
徐杰照著他腦袋又是一下:“還敢跟我嘴硬不?”
“砰” 的一下,韓老歪直接坐不住,“咕咚” 栽在一邊,腦袋上兩道血往下淌,嘴里嗷嗷喊:“我腦瓜仁都要裂了,疼死我了!”
就在這時,街尾沖出來五六十號人,手里拎著家伙,距離六七十、七八十米,嗷嗷叫著往這邊跑,邊跑邊指邊罵。
寶生一看:“二哥,干他!”
徐杰一擺手:“不用動,都別動。”
他一把勒住韓老歪的脖子,槍 “哐” 地頂在太陽穴上:“站起來。”
等那伙人沖到近前,韓老歪嚇得趕緊喊:“沒事!都別動!誰也別上!兄弟,我讓你們走還不行嗎?你們快走,這門市我不要了,不管了!誰也不許追,讓他們走!”
徐杰朝那伙人喝道:“咋的?你們還想動手是咋的?這是你們大哥,沒看著?”
人群里有人罵:“把我大哥放了,你個二逼!”
徐杰抬手就是一槍,那人腿上當場中彈,“撲通” 一聲癱在地上。
旁邊幾個人立刻端槍對準徐杰:“你敢動我大哥?”
“我現在就把你們大哥腦袋打爆,碎一地。你們哪個敢動手?來!”
韓老歪魂都嚇飛了:“別動!都別動!兄弟,我服了,我真服了!”
“門市給你們也行。你給我湊錢,拿了錢我就放你走。”
“兄弟,我現在上哪給你湊錢去?”
“簡單,湊錢就行,拿錢來。”
“行行行,我給你湊,你要多少?”
“三百萬,不算貴吧?一個門市一百萬,三個門市徹底歸你,合同手續我全給你。三百萬,少一分,我接著崩你。”
“行!那誰,快去取錢,快快快!”
韓老歪的人不敢怠慢,回去取錢取了半個多小時。這邊徐杰一直把人拽著,沒讓他跑。
等手下回來,把存折遞過來,徐杰打開一看,里面正好兩百八十多萬,也不差那二十萬了。
“把他給我拽車上。我告訴你們,誰要是敢追,我在車上直接把你們大哥辦了,聽明白沒?誰敢追過來,我就把他打死在車上。”
徐杰又看向韓老歪:“一會找地方把你扔了,你兄弟敢追,我就先打死你。”
把韓老歪拉上車,徐杰對自己兄弟說:“你們先走,我的車收尾。”
車隊從汕尾往潮州趕,開出老遠,眼看要上省道了。徐杰的虎頭奔里備著急救包,眾人給韓老歪簡單包扎止血,怕他失血過多死在車上。此時韓老歪在后座已經半昏迷,人都軟了。寶生上去就是幾個大嘴巴子,“啪啪啪啪”:“醒醒!”
大春在旁勸道:“生哥,你就是把他嘴打爛也沒用,他是失血過多,不是裝睡,是真睜不開眼。”
眼看快上主道,眾人在城邊把他扔到一家醫院門口。徐杰在車里朝門口保安喊:“大哥,趕緊救人!再不救就死你門口了!”
韓老歪也算命大,保安把他抬進去,算是撿回一條命。徐杰這邊帶著兩百八十萬揚長而去,人打了,門市也變相賣了,順順利利回了潮州。他壓根沒把這事放心上 —— 打都打了,大不了以后不去汕尾就是。反正汕尾本來就有仇,老付家、金波都恨他入骨,現在再多一個韓老歪,也無所謂。
本以為這事就這么翻篇了,沒過三天,電話來了。
徐杰一看號碼,接起:“你好,兄弟。”對方語氣客氣:“二哥,太客氣了,不用這么見外。”
“應該的。”“二哥,你在潮州嗎?”“在。”“二哥你看方便不方便,我過去拜訪你一趟。你要是方便,給我個地方,我不帶朋友,就一個司機,咱當面聊聊。”
“我在北城七道街,把頭第一家門市,我車在門口停著,虎頭奔。你到那直接找我就行,晚上我安排你吃飯。”
“不用不用,二哥,見面再說。”
電話一掛,徐杰也沒多想。半個多小時后,一臺銀灰色 4700 停在門口,車上人一進屋就拱手:“二哥。”
徐杰一看是金凡,上前先握了手。金凡空手走在前邊,司機抱著兩箱茅臺,上邊還架著幾條中華,搬進來往門口一放。跟著又從車里拎出兩個大黑箱、兩個小皮箱,徐杰都看愣了。
金凡坐下笑道:“二哥,想你了,過來看看你,不知道冒昧不冒昧。”“不冒昧,坐。”
客套兩句,直接進正題。金凡看著徐杰:“二哥,有個事我不得不提。”“你說。”
“二哥前幾天是不是去汕尾了?你打的那個人,是我大哥,韓老歪,就是因為那三個門市的事。”
徐杰一愣:“兄弟,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金凡擺了擺手:“二哥,你聽我說,這事一點不怨你。站我角度,你一點毛病沒有。先不說打不打,那門市有合同有手續,本來就該是你的,對吧?我大哥在那條街待慣了,平時說一不二,沒人敢跟他叫板,所以才裝大了。二哥你也別往心里去,打就打了。我今天來,就是想著二哥錢也拿了,人也打了,我大哥心里又記恨你。我沒別的意思,特意過來拜會二哥,想把這事聊開,跟我大哥別成敵人,能成朋友,那不比啥都強?”
“老弟,有你這個中間人,我不能不給面子。尤其你今天還帶這么多東西來,我更得給你面子。你說,想怎么辦?”
“二哥,我就是先過來打個前站,跟你接觸接觸。回頭不管是你去汕尾,還是我把我大哥請來潮州,咱見一面,說白了,一笑泯恩仇。”
徐杰點點頭,扭頭喊:“高武,上樓,我床頭柜邊上有個存折,你給我拿下來。”
高武應聲上樓,不一會兒把紅存折拿下來,往桌上一拍。
“密碼寫后邊了,老弟,這里邊正好一百萬。你能做到這份上,我徐杰也不能差事。今天沖的就是你。這一百萬你拿回去,咱賬分兩頭算:第一,你大哥把門市買走了,那是他的房產,這錢我不算,他也沒買虧。這一百萬,是我給他的醫藥費,也是我徐杰賠個不是 —— 是我沖動了。兄弟,這錢你拿著。至于喝酒見面,那是后話,有你這座橋,咱哥仨早晚坐到一張桌上。”
金凡當場動容:“二哥,我啥也不說了,謝謝二哥。那這樣,二哥,我安排地方,咱吃飯。”
“這話就見外了,我安排,晚上咱倆喝點,方便不?”“方便。”
當天晚上,倆人一起吃了飯。徐杰房都給開好,金凡卻執意要走。
徐杰問:“怎么了兄弟,家里有媳婦?”
金凡點頭:“嗯,我媳婦殘疾,二哥。我不回去伺候她,她吃飯上廁所都不方便。這么多年,我從來不在外面過夜。”
“兄弟,我不知道這情況。”“沒事,二哥。有機會我請你到家里做客,嘗嘗你弟妹做的菜,手藝特別好。”
“行行行,那我就不留你了。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給我來個電話。”
金凡點了點頭,收下那一百萬,上車連夜往回趕。
徐杰望著車影,忍不住感嘆一句:“這兄弟是真行,不管做人還是辦事,就連上門拜訪都做得客客氣氣,按江湖規矩說,那是相當夠意思。之前也見過他動手,確實是個狠角色。”
說實話,徐杰這事辦得也足夠敞亮。別的廢話一句沒提,先拿出一百萬,就沖金凡這個人 —— 給足了面子,也給足了臺階。
金凡開了一整夜車,半夜出發,天亮到汕尾。上午九點多不到十點,他直接趕往醫院看韓老歪。
一進病房,韓老歪立刻問:“凡子,你可來了,事辦得順不順?吃沒吃飯?”
“吃了。”
“怎么樣?到潮州辦得咋樣?”
金凡一擺手,把屋里五六個手下全都攆了出去,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坐到床邊:“大哥,我沒別的意思。這事按江湖道理說,誰對誰錯真不好講,兩邊都有理。”
“啥意思?你沒動手?還是沒打過人家?”
“哥,我不能動他。”
“啥意思?你怕他了?那你干啥去了?”
“哥,你先別罵,聽我說。你也了解我,我金凡是手軟的人嗎?我是怕事的人嗎?這個徐杰,你不是沒聽過吧?”
“我聽過。”
“這人做事確實講究,口碑也硬。老付那個集團,不就是他帶人砸的嗎?”
“你跟我嘮這些沒用的干啥?多余!你就告訴我,這事到底怎么解決的?”
“哥,我給你要回來一百萬。徐杰也表態了,說這事是他沖動了,做得不對,這一百萬就是給你當醫藥費賠償。哥,咱得過且過,等你傷好出院,我第一時間把他請過來,要么我領你去潮州,咱交個朋友。”
金凡頓了頓,繼續勸:“社會上咱說句實在的,大哥,咱不能把自己玩局限了。不能只盯著眼前這點東西,咱在汕尾就守這一條街,能混多大?三十四十個商戶,一年到頭收點保護費,你平時熊這個熊那個,能掙幾個錢?哥,咱得往大了整啊。我是真心盼著你越來越好。徐杰那小子是個人物,咱交這樣一個朋友,勝過你在外面交一千個一萬個。這小子敢想敢干,還重情義,路子絕對能幫咱拓寬。”
韓老歪一聽,當場臉就黑了:“跪下!我讓你跪下!誰是你大哥?吃誰的飯,就得服誰的管,這話聽不懂?我用得著你在這兒給我講大道理?這個好那個好,你這么愿意跟他親近,你咋不當他大哥呢?”
金凡立刻低下頭:“哥,我錯了,我聽你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就是頭狼,還是頭白眼狼!我喂不飽你是咋的?你記著,五年前你從東北跑出來,落到我這兒,不然你早被抓進去判無期了!我今天不跟你繞彎子 —— 你能把姓徐的給我辦明白不?他要么死,要么直接給我廢了,胳膊腿全給我卸了。我知道你本事大,我就算動不了你,你家里那個弟妹總跑不了吧?生活不能自理,聽說還是小兒麻痹。這些年你重情重義,沒拋棄她另找,我都看在眼里。你媳婦跑不了,懂我意思嗎?還用我把話說得太明白?”
金凡臉色瞬間白了,聲音都發啞:“大哥,這幾年在你身邊,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沒爹沒媽,媳婦就是我唯一的牽掛。大哥,咱不用說這話,你叫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我聽你的。”
“我韓老歪不敢說別的,心狠手辣這四個字,我絕對做得到,聽明白沒有?用得著你跟我劃道、支招、往大了干?老子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收拾這幫商戶怎么了?”
“是,我聽大哥的。”
韓老歪叫金凡起來,自己當場撥了兩個電話。他打給了汕尾的楊三。楊三的媳婦早就跟老付家的董事長跑了,可楊三手里養著二三十個亡命徒,全是死緩回來、或是外地逃過來無家可歸的狠人,專干臟事狠事,道行極深。
“三哥,我老歪。”
“老歪,啥事?”
“我讓人給干了,外地來的。我身邊這幫小孩,真打硬仗不夠用,三哥,我想跟你借點人。”
“用多少?”
“三哥,你有多少給我派多少,咱不白用,一天一個人我給一千塊,你看行不?”
“是打生死架?”
“差不多。”
“行,我給你派過去。”
“好嘞三哥,我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咱哥們還說這個?等著吧。”
掛了電話,誰都明白,楊三那可不是一般人,純純的老賴、滾刀肉。他能擺弄住那幫亡命徒,就不是善茬。他媳婦跟人跑了,他連問都不問,他媳婦每年還得固定給他拿兩百萬,一天不差。倆人至今沒離婚,還是合法夫妻。楊三自己都說:當活王八都行,給錢就行。
楊三掛了電話,直接派了二十五個手下兄弟,全是頂用的狠茬。他也得顧著自己的名聲,不可能派廢物過去。
韓老歪放下電話,盯著金凡,語氣陰狠:“大哥打你罵你,是為你好。小樹不修不直溜,大哥是為了你成長。你得知道,人從哪來,錢從哪出,沒有我,能有你今天嗎?”
“是。”
“你也聽見了,我讓楊三派人過來。咱自己家兄弟什么戰斗力我清楚。你金凡是人才,我讓你帶著這二十多個兄弟,連夜上潮州。你不說你跟徐杰關系處得挺好嗎?他信任你,那就更好辦。你帶著人過去,記著:我不差錢,也不要錢。你把他給我廢了,能打死最好,打不死就徹底弄殘。這二十多個兄弟是我借來的,個個夠手,聽明白沒有?辦明白再回來,辦不明白,你也不用回來了。就算你回來,你也見不著你媳婦。”
金凡深吸一口氣,眼神平靜得嚇人:“行,大哥你放心,我準辦明白。”
“那就去。不用回家看你弟妹了。”
韓老歪又撥了個電話:“強子,你帶幾個兄弟,把凡子家的嫂子接出來。外地有伙社會要找徐杰,你把凡嫂子先接到咱們游泳館,房間安排好,派兩個保姆伺候明白。她上不了廁所、自己也做不了飯,務必給我照顧好。”
“放心吧哥,凡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明白。”
掛了電話,韓老歪淡淡道:“別怪大哥,哥也是沒辦法。”
“大哥您放心就是了。”
“行,我等你好消息。一會楊三的弟兄就到了,你帶著去,我信你的本事。”
一個小時后,二十五號人齊刷刷到了樓下,個頂個兇神惡煞,沒一個善茬,一眼就能看出來,全是敢玩命的主。
金凡一出來,這幫人齊齊喊了一聲:“凡哥!”
“哥們都來了,咱先去公司,我把槍取回來。大伙家伙都帶了吧?”“都擱車里呢。”
“行,我取完槍,咱找地方吃口飯,晚上走,半夜去辦這事。”“聽凡哥的。”
這幫人彼此都熟,都是社會上滾出來的。金凡平時為人和善、做事講究,對誰都客氣,但你真要欺負他,他下手比誰都狠,道上不少人都認他這個人。
一切安排妥當,晚上七點出發。從汕尾開到潮州接近三個小時,十點多能到。一路上基本沒人說話,金凡跟這幫亡命徒也沒什么可聊的。他們大多是東北犯了事跑到汕尾的,最開始給人當保安,陰差陽錯跟上了大哥,一個個都是背過事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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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一行人趕到潮州,找了家酒店開好房間。
有人問:“凡哥,咱幾點動手?”
金凡看著眾人:“我先跟弟兄們說一聲 —— 你們聽過徐杰嗎?”
“聽過。”
“聽過他什么?”
“老付那個集團,不就是他帶人砸的嗎?”
“這事你們也知道?”
“知道。那老付集團董事長的小媳婦,不就是咱三哥原來的嫂子嗎?”
“這事你也知道?”
“我跟你們說,那是一個大雨天,三哥喝得迷迷糊糊回家,一開門,屋里空落落的,人沒了。三哥為這事醉了一個禮拜,最后那邊拿了兩百萬才算完事。”
“操,這事可別往外傳。行了,不說了。既然大伙都知道徐杰是硬茬,不是隨便能拿捏的,咱們都加點小心,一切聽我安排。”
“行,凡哥,我們聽你的。”
“今天晚上先睡覺,這兩天先踩點盯梢,等十拿九穩了再動手,一下給他撂倒。”
眾人點點頭,各自回房睡覺。金凡自己一個房間,把門反鎖,特意看了一眼走廊,確認沒人,才躺到床上。可他哪睡得著?他知道,絕對不能給媳婦打電話,一打,指定露餡。
琢磨了片刻,他給司機翔子打了過去:“翔子,你下樓,去七道街之前咱倆去過的那個地方,別告訴任何人,偷偷去,看看徐杰在不在,在的話給我回個電話。”
“行,我知道了。”
二十分鐘后,司機回了電話:“凡哥,徐杰在屋里呢,他們一伙得有好幾十人,在屋里打撲克呢,我看見高五在邊上站著抽煙。”
“行,你回來吧,把車停樓下,鑰匙放我房間門口地墊底下,然后回屋睡覺。”
“凡哥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管,我自己去,你回屋。”
掛了電話,幾分鐘后,司機上樓輕輕敲了敲門:“凡哥,鑰匙放門口了。”
金凡等司機走了,從行李包里拿出兩把五連子,一把揣懷里,一把別在后腰。黑包底下有個夾層,拉開一看,里面是四個土制炸炸、兩管雷管。他把倆雷管并在一起,用繩子綁牢,纏在肚子上,左右各一管,配上四個炸炸,纏好后用襯衫一遮,再套上西裝。他身材不胖不瘦,從外面一點看不出來。
準備好一切,金凡打開門,前后掃了一眼走廊沒人,拿起車鑰匙下樓,發動那臺灰色大吉普,一腳油門直奔七道街,停在徐杰的門市門口。
往屋里一瞅,好幾十號人都在,徐杰也在。當天晚上不少老哥們過來找徐杰喝酒、打撲克,擺了個小局,誰贏誰晚上安排。
金凡沒鎖車,關上車門,徑直走到門口。一拉門,門上掛的風鈴 “嘩啦” 一響,屋里所有人齊刷刷回頭。
徐杰一回頭,笑著迎上去:“兄弟,又見面了,你這神出鬼沒的。五子,搬兩把椅子來,屋里煙大,咱倆在門口坐會兒。”
“二哥,不坐了,我幾句話說完就走。”
“有事啊?”
金凡猛地一撩襯衫,露出肚子上一圈炸炸:“二哥,你別動。”
屋里不少人瞬間看過來。高五一急眼,伸手就要摸槍:“啥意思?”
瞎子在旁邊 “咔嚓” 一聲舉起五連子:“咋的?”
屋里兄弟 “唰” 地一下全站了起來。
徐杰一抬手,聲音沉穩:“誰也別動,都別動。”
他看向金凡,眼神平靜:“老弟,我拿你當哥們,這是什么意思?恩將仇報,還是來找我拼命?要是拼命,你得給我個說法。我徐杰哪點對不住你?還是我做得不夠?今天晚上你真要炸死我,也得讓我死個明白。”
金凡眼睛通紅,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二哥,你對我太夠意思了。正因為你夠意思、給我面子,我才不瞞你。二哥,我今天晚上帶了三十來個亡命徒過來,個個都是死緩、無家可歸的狠人,誰身上都背著事。我沒領他們來,就我自己來的。可我空手來,你未必信我,我也沒法交代。我是真沒辦法,二哥,才揣了一身炸炸過來。
二哥,今天你要是真給我面子、拿我當朋友,這事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你答應,兄弟記你一輩子情;你不答應,二哥,我就把這玩意引爆,咱一起死在這兒。”
徐杰盯著他,緩緩開口:“為你大哥韓老歪的事來的?你說吧。”
高五還想開口,徐杰一把攔住:“高五,別說話。”
他看向金凡,語氣平靜:“兄弟,你是為啥來的?你說個數,是不是還是你大哥那事兒?門市那筆錢,要我退回去?”
“二哥,還差兩百萬,外加你再給我大哥拿三百萬。我真不想傷你,可你別逼我。我金凡實在是沒招了,但凡有一點退路,我都不至于干出這種事。我長這么大,從來沒這么猶豫過。我完全可以直接帶兄弟沖進來,不跟你交這個朋友,但我不想那么做。二哥,你給還是不給?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這事我不能不辦。”
“你上回跟我說過,家里弟妹……”
“二哥,別扯沒用的!你給還是不給?我再叫你一聲二哥,你別逼我,我回去晚了就得出事!給不給?你不給,咱今天就一起死在這兒!”
徐杰轉頭喊:“去,把我存折拿過來。”
高武、高五一聽就急了:“二哥,憑什么?他不怕死,咱誰怕過誰啊?”
“怎么的?咱哪個怕了?咱誰都不怕!”
“你躲開,二哥,我來!”
瞎子在后邊也往前沖:“算我一個!今天他不拉這玩意都不行!”
“你倆回去!”
“哥幾個,別逼我,誰也別逼我!我真拉了,這一屋子人誰也活不成!二哥,我一點沒撒謊,我能帶人來都沒帶!”
“我信你。別的別嘮了,快去給我取存折,快去!”
“哥!”
“快去!我求求你們了行不行?五子,咱什么時候怕過誰?但這是兩碼事!”
瞎子跟高五一起上樓,邊走邊咬耳朵:“你床頭柜里是不是有把短槍?一會兒你遞存折的時候,我在后邊直接給他爆頭,打他太陽穴,你看我能不能瞄準?”
“我必須能瞄準,一槍就完事。”
“那槍給我。”
高五上樓取存折時,把那把短槍摸了出來。兩人重新下樓,瞎子手里一直死死攥著槍。徐杰看在眼里,卻沒作聲。
高五拿著存折遞向金凡:“來,給你。”
金凡一只手按著雷管,一只手剛要去接。徐杰一看這架勢,瞬間就明白了,立刻上前一步:“給我。”
“二哥,我給他就行。”
“給我。瞎子。”
“二哥,不用!”
“給我!”
徐杰一把搶過存折。他太了解自己這幫兄弟了 —— 瞎子那是天生的槍手,就一只眼睛,準得嚇人,這是擺明了要趁機干掉金凡。
徐杰拿著存折,親手遞到金凡面前:“你自己看。我站在你面前,誰也不能動你。這里邊是五百五十萬,比你要的還多了五十萬,沒法找零,就按整數給你。這是我這兩個多月放局掙的,還沒來得及給兄弟們分,全給你了,你拿走吧。”
金凡眼睛一紅:“二哥,我啥也不說了。如果以后有機會,我真想跟你當哥們。你別怪兄弟,等我好起來那天,這錢我一定還你。”
“行,我記住了,你走吧。”
金凡對著屋里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大伙,謝謝二哥。”
他全程防備著,不敢轉身,倒退著出門,手一直沒離開雷管。直到上車,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兄弟們全都追到門口。高五氣道:“哥,瞎子都準備好了!”
瞎子也湊過來:“二哥,我真準備好了!我這一槍能直接把他腦袋打爛,他一死,雷管根本拉不響!”
徐杰沒回頭,只對著寶生吩咐:“你在汕尾是不是有兩個朋友?立刻聯系上,這幾天別讓他們回潮州。你幫我打聽清楚,這小子到底出什么事了?是跟他大哥鬧矛盾了,還是有別的隱情?給我查明白,然后給我回電話。”
“咱直接追他不就完了?剛才沒防備,現在咱帶人拿槍過去,把錢搶回來!”
“不用。我總覺得這小子不對勁,你沒聽他最后那句話嗎?他說想跟我當哥們。我是真稀罕他這個人。”
“行,我明白了,我這就去。”
“這話別跟任何人說,別讓弟兄們多想。”
寶生點點頭,連夜直奔汕尾。
另一邊,金凡拿著錢,給楊三派來的亡命徒頭目龍哥打了電話:“龍哥,下樓,咱連夜回去。”
“咋了?”
“我剛才通過潮州本地的朋友打聽著個內幕,不知道誰把咱們來找徐杰的事給漏出去了。”
“不能吧?”
“你還不信?我特意托人問的,說徐杰今天晚上跟分局一二把手、還有老資歷在一塊兒吃飯,今晚很可能就要布置抓人。趕緊走,再晚就走不了了。我自己無所謂,你們哪個身上沒背事兒?進去了,哪個能活?”
“你說得對,我馬上起來,多虧你做事穩。”
“咱哥們心里清楚就行,徐杰黑白兩道通吃,跟上面關系硬得很。”
“真的假的?”
“絕對是真的。”
“行行行,我馬上下樓。”
金凡忽悠這幫亡命徒,跟忽悠小孩似的。
一群人半夜來,天不亮又走了。金凡讓他們先回楊三那邊,說過幾天他親自把錢送過去。兄弟們都說:“錢不錢的無所謂,你這是救了咱一命,咱信你。”
把人全都打發走,金凡自己一個人去了醫院。他在病房門口守著,等韓老歪睡覺,一等就是兩個多小時。屋里人醒了,手下給韓老歪端來洗臉水。韓老歪剛洗完臉,一抬頭,看見金凡在門口站著。
“進來。”
金凡走進病房:“大哥,醒了?”
“怎么樣,順利不?楊三那幫兄弟頂用不?”
“大哥,差一點咱都回不來。”
“咋了?”
“徐杰報警了。”
“真的假的?你不是堵著他了嗎?”
“堵是堵著了,哥,這事我得跟你好好說。”
韓老歪當場一個電話打出去:“強子,那邊怎么樣?”
“凡嫂子在游泳館呢,照顧得挺好。”
掛了電話,韓老歪淡淡道:“行了,別多心。”
“哥,那天去的時候,就我一個人,還帶了炸炸,我怕你不信,你看一眼。”
金凡把包打開,里面炸炸、五連子一目了然,屋里施工隊的副經理也看得清清楚楚。
“我當時不知道徐杰跟局里有關系,他都給我亮證了。我一想都進屋了,怎么也得把事辦了。可他那個副經理的司機在門外,我沒注意他偷偷報了警。再動手咱直接被抓現行,我只能拿炸炸唬他,看看能不能把錢要回來點。”
“然后呢?”
“哥,我要是真把他打了,那不直接給你惹大禍嗎?你怎么擺?對方可是正經領導。”
韓老歪點點頭:“有道理,合情合理。說了半天,人是見著了,一根汗毛沒碰著,是這意思吧?”
“大哥,錢我給你要回來了,你看這個數行不行。我盡量不給你惹麻煩,還得把事辦了。”
“啥也別說了,哥錯怪你了。咱哥們心里不能有隔閡,一輩子親兄弟。這錢能馬上取不?”
“能,大哥你隨時用隨時取。”
“那誰,趕緊把錢轉到我存折上,快快快!”
韓老歪一擺手,安排兄弟去辦轉賬。
“別的不說了,楊三那幫兄弟沒受傷吧?這事辦得絕對靠譜。晚上找地方給你慶功,獎勵你二十萬。”
“哥,我啥也不要。”
“那弟妹呢?趕緊把你媳婦接回家,倆保姆一直伺候著呢。”
“明白。那哥,我先回去了。”
“行,小子,真有能力,講究。”
金凡趕到游泳館,一推門,他媳婦小鹿正忐忑地等著。
小鹿長得不算驚艷,但也不難看,小鳥依人,一米六左右的個子。從小小兒麻痹,走路費勁,走幾步就一身汗,手腳都使不上勁。她沒爹沒媽,從小跟著金凡,金凡這么多年也從沒拋棄過她。
“凡哥,咱啥時候走?這兒是挺好,可我害怕,昨天五六個人拿著槍闖家里來了。”
“我知道,別害怕,改天我把那些人叫過來給你道歉。”
金凡把媳婦抱上車,心里跟明鏡似的:韓老歪這人陰狠,自己前腳一走,后腳他就敢派人抓自己,畢竟自己身上還有別的事沒了。
這幾天,徐杰沒聯系金凡,金凡也沒聯系徐杰。
但他心里清楚,徐杰這個二哥,是真能交。
沒過兩天,楊三的電話打來了。
韓老歪剛到家,電話一響,金凡就在旁邊坐著。
“三哥。”
金凡一聽是楊三,沒吭聲,直接進屋了。
“老韓,你跟我倆裝啥?出來接我。”
沒一會兒,楊三一瘸一拐進了屋:“聽說你在潮州掙大錢了?”
“聽誰說的?”
“你別管我聽誰說的。掙了五百多萬,我二十多個兄弟跟你出生入死,潮州那邊又報警又圍堵,你自己揣兜里了,連個屁都不放?”
“三哥,話不能這么說……”
“這錢得有我一半吧?凡子一個人干不了,還得是我這幫兄弟頂上去。我沒要多的,咱倆一人一半,哥們一場,咋樣?”
“三哥,你聽誰瞎說我掙五百多萬?”
“老歪,你別跟我來這套。我不多要,我吃點虧,你給我二百五十萬,少一塊都不行。”
“楊三,你拿我當啥呢?熊我?咱都在社會上走的,你跟我玩這個?我不給。”
“你試試,你不給我試試,看我干不干你。槍我就放這,你看我打不打你。”
楊三掏出槍,“啪” 一聲拍在桌上。
“你不給我,我今天就整死你,你試試。”
“你逼我是不?”
“我逼你咋地?”
金凡從里屋一步沖出來,一把就把槍搶了過來,抬手 “叭” 一槍,直接打在楊三腿上。
楊三當場服軟:“老歪!老歪!我錯了,我錯了!別打別打別打!我服了,我不要了,一分錢不要了!再要我是你兒子,我活該!別打死我,我錯了!”
“自己爬出去,滾。”
楊三連滾帶爬出去,上車就跑了。
金凡皺眉:“大哥,不對勁,這楊三啥意思?”
“管他呢,早就想收拾他了,敢來熊我。”
“哥,楊三絕對不是善茬,他這么做肯定有目的,明擺著是故意來吃虧的。”
“別管了,晚上給你接風,昨天沒吃上,今天我組織人,走。”
韓老歪沒當回事,拉著金凡就出去了。
一個小時后,楊三在醫院包扎完腿,直接給一個曹哥打了電話。
“大哥,我找著那把槍了。”
“找著了?擱哪找著的?”
“哥,槍是韓老歪的,槍把上有個劃痕,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我挨了一槍,彈殼也撿回來了,找我公安的哥們看了一眼,跟打死你司機那把槍,一模一樣。哥,你看這事怎么辦?”
“真的假的?你幫我確認準了。”
“哥你放心,我馬上給你落實死。”
楊三掛了電話,立刻又打給韓老歪:“歪哥,你是真牛啊,都敢動手打我了。我也不多要,你從潮州拿回來五百多萬,我前兩天賭錢輸了個大窟窿,你給我拿八百萬填上。我沒要你一千八百萬,夠意思了吧?你拿槍打我是事實,這槍還是打死曹哥司機那一把,你現在怎么洗都洗不清。我要是跟曹哥說,全是你安排的,你解釋不明白。你這些年底子不干凈,一進去就徹底廢了。給我八百萬,這事我給你壓下去,咱還是哥們。不拿,你絕對不行。”
韓老歪一聽就火了:“老三,你這是在這兒挖好坑等我跳呢?”
“我傻啊?我平白無故去找你要錢?我為啥把槍拍你桌上?你還真敢開槍打我?八百萬,少一分都不行,聽明白沒有?”
“楊三,我怕你?你愿意報警愿意找人,隨便你!想玩我,沒那么容易!”
韓老歪 “啪” 一聲掛了電話,二郎腿一翹,壓根沒當回事。
楊三轉頭又給曹哥打過去:“哥,我確認死了,槍就是韓老歪的,我特意找兄弟查的。你趕緊讓局里抓人,一抓一個準。”
“好,我知道了。”
曹哥剛掛,楊三又打回給韓老歪:“我給你二十四個小時考慮,二十四小時內把錢送來,我還能幫你擺平。錯過這個時間,你就等著廢吧。”
韓老歪依舊沒怕。他在局里也有關系,認識一個隊里的王哥,馬上就要提副經理,他覺得自己肯定能壓得住。
結果兩個小時后,王哥電話直接打了過來:“老歪,你惹大禍了!經理剛開完會,說上個月那起命案的槍找到了,就是你打楊三那一把!那是曹老板的人,你連他司機都敢動?”
“王哥,不是我的槍,是楊三的槍!”
“你拿槍把人打傷了,還說不是你的槍?你趕緊想辦法擺平楊三,我能幫你壓一會兒,聽沒聽見?不然這事鬧大,誰都保不住你!”
王哥一掛,韓老歪慌了,立馬給楊三回電話:“三哥,別這么整,我再給你加一百萬,九百萬,放我一馬。”
“多少?一百萬?不夠,漲價了,一千萬。”
“哥,一千萬太多了,我真拿不出來。”
“你自己想好,不給就等著被抓。”
楊三直接掛了電話,再也不接。韓老歪心疼得要命,八百萬都舍不得,更別說一千萬。
他又打給王哥:“王哥,怎么辦?楊三鐵了心要整我。”
“是他鐵了心,還是你舍不得錢?老歪,我太了解你了。該舍就得舍,花錢消災,別到最后人財兩空。”
“王哥,他要一千萬,太多了,真不能給。還有別的招嗎?”
王哥在電話里輕輕一句:“你跟金凡關系那么好,讓金凡把這事頂了不就完了?金凡再是你兄弟,能值一千萬嗎?無非就是一個朋友,讓他先頂上,之后咱們再給他運作。查清楚不是他干的,在里邊待兩三個月就出來了,不算啥事。”
韓老歪眼睛一亮:“行,王哥,我就這么辦。”
“好。”
“王哥,我還有個事。”“你說。”
“我讓金凡去頂,他能愿意嗎?”
“這不就得看你了嗎?我還能教你怎么說?你連自己兄弟都擺弄不明白,還當什么大哥?”
“是是是,我明白。那這事能不能成?別到時候把我兄弟也坑了。”
“你放心,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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