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帆詩選｜父親，一生只向莊稼低頭

每日好詩

秋天的肖家畈

沒有了莊稼，幾十畝農田的肖家畈

只剩下，幾十畝的秋風

幾十畝秋風的空曠和

幾十畝的寒露白霜

被鐮刀收割不久的稻田

一頭牛，又在收割

被農人撿過的豆崗

幾只鴨子，還在撿拾

那塊方正的麥田，爺爺躺在那里

躺在自己耕種過的田壟

泥土輕輕覆蓋著，像給麥子

蓋上了最后的棉被

而母親的棉花田

早已沒有了棉花

棉花白在了她的頭上

白在了她思而念女的心上

秋天的肖家畈，并不荒涼

因為那里有養我們長大的麥子

有稻子、大豆、棉花一樣樸實的鄉情

還有土地一樣厚重的鄉愁

父親，一生只向莊稼低頭

奶奶病了，父親沒有低頭

二哥出了車禍，父親也沒有低頭

我不知道，性格固執又倔強的父親

為什么一生只向莊稼低頭

春天，低頭播種子

夏天，低頭除草打藥

秋天，割谷的他頭低得比稻子還低

似乎低了頭，他的莊稼就會豐收

我理解他、每一株莊稼

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每一粒糧食

在他意識里的固執，生活的沉重

是他每一滴汗水的分量

盡管他的身子

沒有一株莊稼高，他的命

是草木上的露水，但至今仍丟不下

他的一畝三分地

風中的蘆葦花

鄉愁上了露

蘆葦就開花

蘆葦一白發

思念就開花

花開花落，都是傷

風一吹，就飄呀飄

一片掉進了田野，一片掉進了村莊

一片掉在了老屋門前的晾衣繩上

還有一片啊

落在母親的頭上，染白了她的發

風一吹，飄呀飄

一片越過了長河，一片翻過來山崗

一片撒向了故土，還有一片啊

落進了一個人的心窩，凝結成了霜

那片林子

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鳥多了，再大的林子

也覺得小

翅膀長硬了的飛走了

飛走了的，不知是不是好鳥

但能肯定的是，是大鳥

像那只小小的麻雀，它飛不高

也飛不遠，它低著頭一粒一粒地數著玉米

算計著怎樣度過這個嚴寒的冬天

小小的麻雀，不知天高地厚的麻雀

我看它飛走的一瞬間

整個林子，都空空蕩蕩

作者：張帆，男，出生于70年代，應城市作家協會會員，寫詩多年，也發表過作品，現就職于湖北省應城市水利和湖泊局。

面朝大海，用黑色的眼睛尋找光明。讀睡詩社創辦于2015年11月16日，詩社以“為草根詩人發聲”為使命，以弘揚“詩歌精神”為宗旨，即詩的真善美追求、詩的藝術創新、詩的精神愉悅，詩對生存生命的揭示。現已出版詩友合著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詩友們筆耕不輟，詩社砥礪前行，不斷推陳出新，推薦優秀詩作，出品優質詩集，朗誦優秀作品，以多種形式推薦詩人作品，讓更多人讀優秀作品，體味詩歌文化，我們正在行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