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1章
為公司拿下海外重點項目那天,總裁老公說要獎勵我一場盛大婚禮。
我喜極而泣,以為在戀愛五年隱婚三年后他終于愿意公開我的身份。
我連夜飛回國,卻撞見他在百萬婚禮現場向女秘書甜蜜求婚成功。
他們在漫天煙火下互戴戒指,幸福相擁。
看到我風塵仆仆怔在原地,來往賓客們眼底滿是看好戲的意味。
就在眾人以為我會大鬧時,我冷笑著帶頭鼓掌:
“二位天作之合,打算什么時候領證?我也好準備賀禮!”
察覺我語氣不善,蘇婉彤瞬間哭紅眼。
傅馳彥心疼地將她護在身后,低聲呵斥我:
“婉彤被她無良大伯逼著嫁給一個傻子,我們資助她這么多年,好不容易給她培養出來,難道真要看著她回山里嫁給一個傻子嗎?”
“何況我跟她只是辦場婚禮,又不是真結婚,你都跟我領證了,還沒安全感嗎?”
似乎是怕我鬧起來,他抓住我的手腕,放緩聲音:
“你放心,半年后我就和她宣布婚姻破裂,到時候我直接公布我們的關系,好不好?”
我已經等了他那么多年,這一次,我懶得再等。
拂開他的手,我轉身道:“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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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一反常態不聽他的話,傅馳彥臉色一沉。
他大步流星追上來擋在我身前,慍怒道:
“裴婧怡,你非要在這么多人的場合讓我和婉彤下不來臺嗎?”
“而且婉彤叫了你這么多年姐姐,你難道連這點同理心都沒有嗎?”
“你別忘了,當初是你說婉彤可憐,要我主動多多幫她的!現在我幫了你反倒甩臉色給我了?”
冰冷的視線里帶著幾分質問,傅馳彥再次攥住我的手:
“裴婧怡,你我可是夫妻,難道你對我這點信任也沒有嗎?”
他這倒打一耙的話,叫我眼眶泛起霧氣。
“你也有臉說信任!”
鼻尖發澀,我對上那雙為之著迷的深邃眼睛,竭力克制自己內心的憤怒。
“傅馳彥,就是因為我對你太信任了,所以此刻站在這里的我才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整整八年啊。
不是八個月八個星期。
這八年,傅馳彥就是我的世界中心。
他隨便一句話我都深信不疑,奉為圭臬。
研究生時,他說公布戀愛關系會引起不必要的社交,所以想等畢業后再公布。
可等到畢業,他創建了公司,又開始說領導得以身作則,不能辦公室戀情。
我信以為真,每天晚上跟做賊一樣,等到全公司人走光后偷偷摸摸上他的車,隔天趕在天亮前就起床坐公交去公司。
唯恐讓公司員工發現我和他的戀愛關系。
憋憋屈屈到第五年,在我為公司拿下第一個千萬級項目時,傅馳彥跟我求婚了。
彼時我們還住在城郊的老破小里。
那夜,他破天荒主動給我買了塊千層蛋糕。
搖曳的燭光中,他捧著一枚小小的鉆戒跟我求了婚。
他言辭誠懇,允諾我再等兩年,等到公司徹底步入正軌,就跟我官宣,給我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感動到無以復加,抱著他感動淚流,答應了他的求婚。
領證后,我就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驢。
為了能夠早日跟他官宣,我沒日沒夜拼了命地工作,只為能讓公司盡快步入他所謂的‘正軌’。
婚后三年里,我為項目喝下數不清的酒,進了十多次醫院。
每一次轉醒,他都紅著眼眶守在我的床側,握著我的手跟我保證會在下一次項目敲定時跟我官宣。
我戀愛腦上頭,被他一句‘下次’吊了整整三年。
直到一天前,我為公司拿下海外上億級別的項目,他終于松口說給我一場難忘的盛大婚禮,要和我官宣。
我顧不上連軸轉的疲憊,興沖沖飛回國。
就在我以為自己終于可以和他并肩站在燈光下時,卻發現他將我心心念念,為之努力多年的婚禮,變成了他跟蘇婉彤的求婚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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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禮臺上,他們二人穿著精致的西裝禮服。
在鎂光燈和優雅鋼琴聲的襯托下,般配得像是電視劇中的男女主角。
反觀我,風塵仆仆滿臉疲憊。
往臺下一站,活脫脫像是來拆散他們美好婚事的惡毒巫婆。
當下我們的拉扯更惹得賓客們紛紛投來視線。
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這個裴婧怡怎么回事?平時仗著自己業績好不知邊界跟傅總拉拉扯扯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還鬧到人家求婚現場了……”
“就是,蘇秘書還是太善良了,竟然能容忍她扒在傅總身邊這么多年。”
“我看她這會兒八成又在以離職要挾傅總什么呢……”
嘲諷的話語在鋼琴曲切換的間隔中傳進我的耳朵。
我頭一次知道,原來員工們私下竟是這樣看待我的。
也是,蘇婉彤打進公司起做的就是傅馳彥的秘書。
這些年我因項目全國各地飛,每次回公司只待三五天。
平日里傅馳彥的日常又是我在料理,我一走,便擔心他不能照顧好自己,所以就托蘇婉彤幫忙照料他的生活起居。
恐怕也是因此,大家才會默認他們二人是一對。
可令我透骨酸心的是,早前有員工揣測我和傅馳彥是不是戀愛關系時,傅馳彥勃然大怒。
他訓斥了那名員工,對其降職停薪,更全公司通報批評,警告眾人再有下次就開除處理。
如今,從那些議論聲中,我察覺出大家早就默認了他們的情侶關系。
我不信整日待在辦公室里的傅馳彥會一點風聲聽不見。
我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方才他給蘇婉彤戴戒指時的幸福笑容。
這一刻,我醍醐灌頂。
顯然,他知道員工們的揣測,更享受員工將他和蘇婉彤視作一對。
而他流露出的幸福笑容和對蘇婉彤急切的維護,是我從未感受過的。
即便是我們領證那日拍登記照,他站在我身側,臉色也仍舊冰冷,看不出丁點的喜悅情緒。
見我愣神,傅馳彥側身扯了我一把,不悅道:
“……我們出資給婉彤念經管,不就是為了她能夠進公司幫我們嗎?如果她被帶回去,我們過去幾年對她的栽培不就打水漂了嗎?”
“老婆,我這也是及時止損,你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別意氣用事。”
結婚幾年,傅馳彥都鮮少喊我老婆。
就連親熱的時候,他也只會連名帶姓地喊我。
今天,他倒是為了蘇婉彤愿意主動喊這兩個字了。
抬眸對上他冠冕堂皇的樣子,我忍不住失笑。
“你笑什么?!”
沒得到我的正面回答,傅馳彥眉心緊蹙,連帶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防備。
這一瞬,我反而徹底冷靜下來。
我輕吐一口氣,平靜說出我曾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說的話。
“傅馳彥,我們離婚吧。”
伴隨著我話音落地,鋼琴聲也戛然而止。
“你什么意思裴婧怡!用這種事情賭氣?!”
一片寂靜中,傅馳彥的憤怒擲地有聲。
我不想跟他爭辯什么,抽回手抬腳就走。
傅馳彥三兩步追上來還想說什么,只是還沒張口,背后就傳來蘇婉彤發顫喊他的聲音。
他下意識頓住腳步在原地停下朝孤零零站在禮臺上的蘇婉彤看去。
糾結一番后,他望了一眼我離去的背影,最終腳尖調轉向著蘇婉彤走去。
腳步聲消失在耳后,對他最后一點期待落空。
我自嘲一笑,沒有停留,加快步伐攔了輛出租車離開。
回到別墅,我沒有休息,開始收拾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準備離開。
和傅馳彥在一起多年,我除了每年幾套工作穿的西裝,兩塊手表和簡單的化妝品外,竟沒有什么其他個人物品。
甚至能夠證明我和他親密關系的,也只有一本結婚證,還有我表白成功那天強行跟他合拍的照片。
八年的時間,被壓縮成三個24寸的行李箱。
我在沙發上坐下。
正準備聯系律師起草離婚協議,手忽地摸到抱枕下有什么冰涼的東西。
我低頭看去,發現是一管香奈兒的口紅。
不等我細想,傅馳彥打來了電話。
我條件反射接通,那頭他聲音冷淡:
“婉彤今天吹了風,有些感冒,我要帶她去醫院,她跟成林建設王總約在森林酒店的會面就由你頂替。”
“裴婧怡,只要你幫婉彤簽下這單項目,我可以對你提離婚的事情忽略不計。”
他大發慈悲的口吻,叫我更覺心寒。
從前,他再如何起碼還會裝一下對我的關心。
可現在,他滿心只有蘇婉彤吹了風有些感冒,卻忘記我剛從法國回來,連著幾日沒有休息,人已疲憊不堪。
更可笑的是,成林建設的王總,是業內出了名的酒蒙子和好色之徒。
先前王總幾次三番表達出對蘇婉彤的喜歡,不止一次暗示過只要讓蘇婉彤陪他一晚,他就跟公司合作。
我得知后怒罵王總無恥,并叫傅馳彥照看好蘇婉彤,免得被那個老色胚纏上。
傅馳彥當時還不理解我的義憤填膺。
他皺著眉說:“這些年公司資助蘇婉彤花了不少錢,她既是公司一分子,就該為公司出一份力,回報公司的栽培才對!”
“成林建設項目利潤高,只要能拿下,那公司未來一年都不用愁,裴婧怡,你別太英雄主義,意氣用事。”
我氣得不輕,跟他據理力爭,大吵一架。
之后,他不再提成林建設。
我以為他就此打消了跟成林建設合作的想法。
沒想到,他不僅仍惦念著,還想讓我代替蘇婉彤犧牲。
我冷笑出聲:“用自己老婆打窩,傅馳彥,你可真行!”
聽出我的抵抗情緒,傅馳彥試圖說服我:
“你別亂想,這次合作婉彤都聊得差不多了,今天就是去簽個協議。”
“而且婉彤不會看合同,你又擅長簽合同,只有你去最合適,我也最放心。”
他說罷,又像是怕我不答應,再次許諾:
“你要是能簽下,這次功勞記你一半,我給你升副總好不好?”
是了,從公司初創到今天市值過億,整整七年,我還只是個小小的項目組長。
而他也已不是頭一次用副總之位給我畫餅。
不過我并沒有回絕。
我應下來:“知道了,我會準時過去。”
他松了一口氣,語調上揚著夸贊我懂事。
我輕嗤著掛斷電話,將手中的口紅撇進垃圾桶。
扯了張濕巾擦手,我翻出通訊錄里那串沒名字的電話,撥打了過去。
“謝總,聽說你公司缺個副總,不知道法國馬賽和成林建設的新項目夠不夠當我的敲門磚呢?”
等傅馳彥畫餅哪有自己伸手快?
既然他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優先替自己考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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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話音剛落,陸謹行慵懶的聲音透過手機傳過來:
“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裴小姐這顆衛星終于要脫軌了?”
他說話向來沒有正形,我也不客套,開門見山:
“你就說夠不夠,不夠我打電話問問別人。”
“太夠了,夠到我都想倒貼你了。”
自動過濾掉他的油腔滑調,我低頭看了眼手表:
“那半個小時后森林酒店大堂見。”
聽到我的邀約,陸謹行難得緊張起來:
“裴婧怡,我剛剛只是開玩笑,你別工作要了,我人你也不放過啊!”
我揉揉眉心:“我對你沒意思,但你需要跟我一起見王總。”
“行,那就別酒店見了,一會兒我順路接你。”
看著面前三個裝滿的行李箱,我應聲給他發去了地址。
十多分鐘后,陸謹行出現在我家門口。
看到我推出三個行李箱,陸謹行沒有多問,我也保持緘默。
上了車,陸謹行將一摞關于成林建設的項目預算遞給我。
我靜靜翻閱,一路無言。
到了酒店,我依照傅馳彥發來的信息直奔頂層總統套房。
我敲門報上名字,王總不悅地拉開門盯著我:
“傅馳彥不是說讓蘇婉彤過來嗎?怎么是你來了?”
哪怕早已做好了傅馳彥騙我的準備。
可他謊話被揭穿的這一刻,我心底還是止不住地刺痛。
我掐著掌心,努力擠出職業假笑將一旁的陸謹行拉過來。
“王總,蘇婉彤今晚是不能過來了,與其浪費一夜時間,不如我們一起聊聊項目?”
看到陸謹行,王總眉頭一皺,卻什么都沒說將我們二人領進了套房。
再次出來時,陸謹行手中多了一份蓋好章的項目合同。
與此同時,傅馳彥也收到了王總取消合作的短信。
短信里王總說永不合作,傅馳彥盯著那幾個字怒火中燒。
他沒想到快煮熟的鴨子飛了不說,連鍋都被裴婧怡給砸穿了。
邊上的蘇婉彤見狀,紅著眼眶道:
“阿彥哥哥,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感冒去不了,怡姐也不會賭氣把合作搞砸……”
她說著連聲咳嗽,掀開被子就要走。
“我現在就去酒店找王總,代替怡姐賠罪道歉……”
蘇婉彤‘懂事’的舉動更惹傅馳彥欣慰和心疼。
他拉住柔弱的小姑娘,柔聲安撫:
“跟你沒關系,怪就怪裴婧怡工作能力有問題。總之,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廚房給你煮點粥。”
傅馳彥將人扶回床上,拿著手機往廚房去。
站在灶臺前,他一連給我打來十幾個電話,但都被我掛斷。
他氣急敗壞,給我發來一條微信消息:再不接就離婚。
看到這條消息,我樂了。
瞌睡正愁沒枕頭,他倒是自己送上門了。
正想扣字回他,下一秒,他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我本不想接,偏偏邊上的陸謹行手賤,搶先給我劃開了接聽鍵。
接通視頻,傅馳彥怒不可遏地質問我為什么要攪黃合作。
“這樣做對你有什么好處!你別忘了這個公司也有你一份!”
當年傅馳彥創建辰興,我一個人身兼數職。
不僅要當商務負責出去洽談業務,回來還要充當財務,法務,甚至保潔。
那幾年,傅馳彥總說等公司好起來就給我股權,給我跟他一樣的權限。
結果一晃七年過去,公司持股人增加三四個,就是沒有我。
年前,他更是將我先前的業績算了一半給蘇婉彤,給了蘇婉彤百分之五的股份作為年終獎勵。
理由是,蘇婉彤在項目中替我招待過合作方,加上公司需要一個底層員工躍升到合伙人的激勵榜樣。
而蘇婉彤又是我們資助的人,所以他覺得肥水不流外人田。
當時我一心為公司,認可了他的理論。
可沒過一個月,他就將蘇婉彤的權限調到跟他一樣。
我的每項審批,甚至都還要蘇婉彤批準才可以。
想到這里,我不禁發笑:“是嗎?你不說,我還以為自己就是公司普通的職員呢!”
“所以你是在惡意報復?”
傅馳彥近乎咬牙切齒,語調也拔高幾分:
“就因為我幫婉彤?你就故意賭氣,用公司的未來開玩笑?”
“裴婧怡,我一直以為你懂我,現在我才知道錯看你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從前,我最怕從傅馳彥口中聽到失望二字。
為此我拼了命迎合他所有喜好,為他一次次改變自己,只為討他歡心,在他心底多占些分量。
直到白天,看到他對蘇婉彤自然流露出深情眼神的那一刻。
我知道,我再也沒有必要費盡心力維護這段可笑又可悲的感情了。
我淡然一笑:“既然讓傅總失望了,那就麻煩傅總開除我,也省得我以后再給公司造成更大的損失。”
或許是沒想到我會提離職,傅馳彥盯著鏡頭沉默了幾秒,隨后暴怒地將手中的勺子丟進水池。
陶瓷應聲碎裂,發出不小的聲響。
我這才注意到他站在廚房里,身上穿著可愛圍裙,手邊還煮著粥。
此時微信彈出一條提示。
我順手點進去,是蘇婉彤發了一條朋友圈艾特了我。
第4章
文案是——
【明明只是有點咳嗽而已,總裁大人就貼心地推掉工作留下來照顧我,還親自下廚給我煲粥,嗚嗚嗚,我愛總裁大人一輩子!許愿以后能經常吃到總裁大人做的菜!】
配圖是自己的一張自拍,和一張傅馳彥挽著袖子淘米的照片。
盯著那張照片,我胸腔中泛起無數酸意。
我竟從不知傅馳彥會下廚。
畢業后,我們同居,他直言自己不會做飯不會做家務,要辛苦我包攬全部。
我當時欣然接受,并且以能將他照顧周全為榮。
如今想來我就是個大傻子,被他蒙騙這么多年,還整天樂不可支。
“你捅出這么大的簍子想一走了之?裴婧怡,我不會同意的!”
傅馳彥憤怒的聲音充斥整個車廂,我的思緒被打斷。
回過神,視線落在屏幕上,我破天荒地回懟道:
“你當下最重要的是管好你給蘇婉彤煮的那鍋粥才對!”
我煩躁掛斷電話,順便將他的微信拉黑。
陸謹行看到我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留戀,驚詫咋舌:
“你這是……想離婚了?”
圈內知道我和傅馳彥真正關系的不多,陸謹行是其中一個。
他是我和傅馳彥的大學校友,見過我為傅馳彥瘋狂的日子。
所以每次見面他都會在私下調侃我是傅馳彥的衛星,離了傅馳彥就不會轉。
此刻,面對他的問題,我斂了斂眸子,沒作聲。
看到我默認,他似乎心情好得很。
他啟動車子,播放起輕快的歌。
“還沒地方去呢吧?要不去我旗下的酒店對付一段幾晚?”
我沒有房產,決定從大平層搬出去時,我想的也是找個酒店先住下,回頭再租套房子。
是以,我點下頭:“那麻煩你了。”
陸謹行給我安排了一間不錯的套房,又叮囑酒店后廚給我準備食物。
將我送到房間,他站在門口道:
“房費掛我名了,你安心住下,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
說罷,他插兜離開。
這一夜,我關掉手機睡得安穩。
隔天一早,我還沒睜眼,房門就被人拍得砰砰作響。
我起身開門,就見傅馳彥帶著蘇婉彤站在門外。
不等我張口,他氣勢洶洶沖了進來,怒聲質問我把人藏到哪兒去了。
我一頭霧水,不解地看著他:“什么人?”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以為我死不承認,他冷嗤一聲,將手機里我和傅馳彥共同出入酒店的視頻甩到我臉上。
手機直直砸向我的額頭,頓時鮮血直流。
我吃痛悶哼一聲,鮮血順著額頭淌下,模糊了我的視線。
一片猩紅中,我看到傅馳彥疾言厲色:
“還狡辯?!我為你擔心一整晚,結果你開著上千塊一晚的酒店和別的男人在風流鬼混!”
他說完,跟著進來的蘇婉彤立刻附和道:
“怡姐,你就算在外面有人,也不該一聲不吭給阿彥哥哥拉黑的,昨晚阿彥哥哥為你擔心得整晚睡不著呢。”
隨著蘇婉彤的走近,我聞到她身上有男士香水和女士香水混合的味道。
加上傅馳彥還穿著昨天的衣服,我再傻也能猜到他昨天一整晚都跟蘇婉彤待在一起。
此刻他卻裝模作樣,好似真的為我擔心了一整晚。
要是真擔心,怎么不昨天晚上就來找我?
我冷笑地看向蘇婉彤:“你怎么知道他一整晚沒睡?”
冷不丁被問,蘇婉彤怔了一下,旋即委屈掉淚。
“怡姐我……”
“裴婧怡你什么意思?婉彤也是關心你,你針對她做什么?!”
蘇婉彤才張口,傅馳彥就迫不及待護她。
兩人身上怪異的香水味充斥著我的鼻腔,令我泛起一陣惡心。
我忍不住干嘔起來。
比傅馳彥臉色變得更快的是蘇婉彤。
她怔怔地望著我:“怡姐,你和阿彥哥哥有孩子了嗎?”
聽到孩子二字,傅馳彥脫口而出:“這個孩子不能要。”
第5章
還未來得及解釋,傅馳彥急切地抓住我的肩膀:
“馬賽項目那么重要,你必須去現場盯著!”
“而且公司處在上升期,我和婉彤也才官宣,根本不是要孩子的時機!”
我沒想到一個莫須有的孩子,就能徹底炸出傅馳彥虛偽無情的一面。
他似乎忘記了,曾幾何時,他攬著我在月光下暢想我們未來三口之家有多甜蜜。
那些承諾仿佛才剛許下不久,仍在耳畔回響。
心口刺痛,眼淚不受控制落下來,傅馳彥卻覺得我在賣慘。
“別賣慘了,我時間緊急,今天還要陪婉彤拍婚紗照。你趕緊收拾一下,我這就帶你去醫院掛號。”
他肉眼可見的煩躁起來,搡了我一把,無視我的額頭還在往外滲血。
“怡姐別誤會,拍婚紗照只是為了應付我家里人,我絕不會外傳的。”
蘇婉彤嘴里說著解釋的話,眼底的得意卻像是在挑釁。
挑釁我日思夜想的東西,于她而言唾手可得。
確實,我曾不止一次地幻想過穿上漂亮的婚紗站在傅馳彥身側。
那幾年工作不順心,每當我感覺到堅持不下去時,我總會打開淘寶搜索婚紗,將它們加入購物車,以此激勵自己努力工作,能夠早日穿上婚紗和傅馳彥步入神圣的婚姻殿堂。
領證后,我以為他就算不對外公布我們的夫妻身份,也會回他老家舉辦一場婚宴。
可是沒有。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各種借口回避或是拖延我的婚禮提議。
后頭我才知道,就連我們領證的事情,他也沒和家中說。
如果不是那次我誤接了他媽媽打來的電話,我還不知他要哄騙我多久。
那是我第一次跟傅馳彥發火。
可他沒有任何處理我情緒的想法,只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上冷眼旁觀著我的失控。
到最后,我在他冷漠的視線里崩潰,無力癱坐在地潰不成聲。
他煩了,拎起衣服出門。
我獨自在陽臺上枯坐到天明,也沒能等到他回來。
當時我并未醒悟。
事后甚至反思自己,給他卑微道歉求和。
面對我的求和,他戲謔一笑,沖我展示了手機上的寺廟地址。
“裴婧怡,你要是誠心意識到自己的錯,那去白馬寺跪完999階石梯,替我求一個平安符回來。”
為讓他原諒我。
我二話不說頂著暴雨跪完了999階石梯。
登頂時,我雙腿膝蓋已經血肉模糊。
寺廟的住持說,我是這么多年來唯一一個跪完999石階的人。
他問我是想求平安符給誰,我毫不猶豫地答他:“我的愛人。”
主持被我感動,又送了一枚平安符給我,并祝福我和傅馳彥恩愛兩不疑。
我捧著兩個平安符回去,傅馳彥先是一怔。
他不敢置信,自己隨口一句話,我竟真的做到了。
但看到我渾身濕透,滿身污漬,他又嫌棄不已連連后退。
我生怕他又不高興,只得退出家門,去酒店洗漱干凈,再去醫院處理膝蓋的傷。
醫生得知我的腿怎么受傷后嘖嘖搖頭:
“小姑娘,愛人要先愛己才對啊!”
“為了一個男人,差點廢掉自己的雙腿,值得嗎?”
那時的我是覺得值得的。
可如今我后悔萬分。
雙腿雖然沒殘疾,卻留下了后遺癥。
每逢陰雨天,膝蓋就又疼又癢。
猶如千萬只螞蟻在我的骨頭縫里啃噬。
多少個陰雨夜,我躺在床上疼痛難忍,冷汗陣陣,整夜無眠時,傅馳彥在我身側睡得香甜無比。
如今細細想來,我因為他遭受了多少難又吃下了多少苦!
但幸好,如今我已幡然醒悟,一切都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心里剛冒頭的悲傷化作憤怒,我胡亂擦掉臉上的血跡,冷聲趕人:
“既然你們趕時間,那就趕緊滾!”
看我生氣,傅馳彥緩和了神色,丟下一句:
“那你當個事兒辦,我和婉彤就先走了。”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腳步倒是輕快。
我關上房門,正準備去洗掉臉上的血跡,腳下忽地踢到一個東西。
垂頭發現是傅馳彥剛剛砸我的手機。
我彎身撿起手機,屏幕自動感應亮了起來。
蘇婉彤那張精致的臉就這樣赫然闖進我的視線。
第6章
一霎間,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住。
剛戀愛那會兒,我也跟傅馳彥提過用我的照片做壁紙,他一口回絕。
理由是他的導師比較嚴肅認真,不許學生用對象照片做壁紙,害怕他們會分心。
當時我覺得很奇怪,但還是選擇尊重,沒有強求。
就在我以為畢業后,終于可以跟他像平常的小情侶一樣,用彼此的照片做壁紙,牽手逛街,拍親密照,結果他又以公司不許辦公室戀情為由堵住了我的嘴。
當下,看到壁紙上的蘇婉彤笑顏如花,我深刻體會到了那句‘喜歡一個人會為她拋棄所有原則’。
他可以為蘇婉彤打破自己設置下的條條框框,在蘇婉彤跟前變得鮮活。
可在我身前,即便我做的事離他的底線還有十萬八千里,也會被他時不時地無聲警告。
或許,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吧。
陷入回憶之際,手機震動將我拉回現實。
看著手機彈出的app通知,我立刻跑回床邊拿出自己的手機發起離職申請。
這兩年我談下不少大項目,讓辰興如日中天,只要馬賽項目開工,傅馳彥躋身新貴就是遲早的事。
但我不想給他人作嫁衣。
發完離職申請,我輸入密碼解鎖他的手機想給自己通過審批。
結果手機提示密碼錯誤。
我以為自己手滑輸錯了,再試了一次,仍然是密碼錯誤。
他改密碼了。
手機提示還有三次機會。
我靜靜思考了兩秒,將蘇婉彤的生日輸了進去。
這一次成功解鎖。
我哂笑,快速點開工作app的工作臺。
待審批列表里申請很多,我左翻右翻,就是沒找到自己的離職申請。
我疑惑不已,正想刷新軟件,手機就彈出消息——
【蘇婉彤已批準您的離職申請。】
與此同時,蘇婉彤的微信也發了過來。
【怡姐,我知道你是心情不好,所以給你放一段時間的假,等你休息好了,我再給你重新辦理入職。】
什么等我休息好。
她秒批準我的離職,分明就是早就在等這一天了。
我沒回她消息,將傅馳彥的手機還原后,我打電話叫酒店前臺上來把手機拿去失物招領處。
前臺知道我和陸謹行認識,又看到我額頭上有傷,便偷偷給陸謹行通風報信。
額前的傷口不大,卻有些深。
我打車去醫院縫針,醫生說不建議打麻藥,但縫針會很痛,讓我忍著點。
尖銳的針扎進血肉,遠遠比不上這兩日里我遭受的痛。
我面無表情縫完三針,剛起身就見陸謹行氣喘吁吁從遠處跑了過來。
看到我額前的縫線,陸謹行又氣又惱:
“不是和你說有事就給我電話嗎?傅馳彥找你你怎么不告訴我?”
我撥了撥散落的劉海,轉移話題:
“聽說你姐是紅圈所出了名的離婚律師?方便介紹我們認識一下嗎?”
陸謹行喘了口氣:“和傅馳彥離婚而已,也用得著我姐這樣頂尖的律師出馬嗎?”
我輕哼,糾正他:“誰說只是離婚而已?”
“我不僅要和他離婚,我還要辰興更名改姓,變成我的。”
他傅馳彥不愿意兌現當初的承諾,那以后也沒有兌現的必要了。
何況辰興百分之八十的業務都是我談來的,這么多年,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憑什么放棄?
“擇日不如撞日,我現在帶你去。”
陸謹行比我還急不可耐。
不過,早點把離婚提上日程,遠離這個渣人確實好事一樁。
當天中午,陸謹行帶著我去律所見了他姐。
我將傅馳彥所作所為和自己所有的需求一字不落復述出來。
陸樂薇聽罷遞給我一個放寬心的眼神:
“應該不是什么難事,你回去把所有證件準備齊全,我今天就把離婚協議準備好送給你。”
我感激地點頭,正想起身去買單,桌面上的手機又彈出蘇婉彤的微信消息。
我隨手點開,想看她又要陰陽怪氣什么。
哪知映入眼簾的是她和傅馳彥的婚紗照。
照片上傅馳彥單膝跪地,珍惜地捧著蘇婉彤的手。
他滿面春風,萬年冰冷的眼底,如同化開了一樣,變得柔情似水。
這張挑釁意味十足的照片,被一邊的姐弟倆目睹。
陸樂薇提醒我可以保存下來當證據,這樣能分得更多的財產。
我身側的陸謹行卻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好似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火大。
“姐,你務必讓這對渣人都傾家蕩產!不然哪夠給婧怡出氣的!”
陸謹行突然來了這么一句,叫陸樂薇一愣。
她余光在我身上溜了一圈,隨后笑道:“你不是客戶就別給我提要求了。”
陸謹行噤了聲,偏頭看我,大有一種要我給他‘名分’的意味。
我收回視線,對陸樂薇頷首:“如果可以的話,我確實希望他們兩個傾家蕩產。”
甚至,我還想要蘇婉彤退回我資助給她的大學四年的學費!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跟傅馳彥離婚,至于蘇婉彤……
那就看看她愛的是傅馳彥這個人,還是傅馳彥的錢和身份了。
沒有多聊,陸謹行將我送回酒店。
在行李中找了一圈,我才發現自己出來時忘記帶結婚證了。
我下樓打車,陸謹行還沒走。
得知我要回去取東西,他拉著我就上車。
回去后,我直奔書房。
當初結婚證到手,我就十分寶貝地將它鎖在我親手制作的盒子中。
傅馳彥還笑話我,說有什么好收藏的,不就是兩個貼了照片的紅本子而已?
如今我拉開抽屜,兩本結婚證不知何時被他從盒子中取出,隨意丟在抽屜的角落里。
我找到自己那本結婚證拿著盒子離開。
到樓下時,一位著急的快遞員不小心將我手中的盒子撞翻。
盒子哐當落地,里頭的東西跟著撒了一地。
我蹲身想撿,卻發現里頭還有一本被保護套包好的紅色證件。
我明明記得傅馳彥的結婚證還在抽屜里……
霎時,不妙的預感從我心底騰升。
指尖發顫,我在心默念千萬不要是我想得那樣。
可事實給我當頭棒喝。
我將那本證件撿起翻開。
里頭赫然寫著傅馳彥和蘇婉彤的名字!
而紅底證件照上,他們眉眼燦爛,像赤裸裸地嘲笑我的愚蠢。
不等我反應過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電話。
我下意識接通,那頭傳來傅馳彥怒氣沖天的責罵:
“裴婧怡你就這么心腸狠毒嗎?”
“竟然買通營銷號污蔑婉彤插足我們感情?”
“你是要把她逼死才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