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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響原創 · 作者|林之柏
米蘭-科爾蒂納冬奧會告一段落,除了賽場內的激烈競爭,賽場外的品牌肉搏同樣熱度拉滿。
開閉幕式成了品牌秀場,李寧時隔多年再度牽手中國奧委會,老對手安踏則轉頭成為國際奧委會官方體育服裝供應商,伯希和、匹克、FILA都同時贊助多個國家代表團。品牌間的明爭暗斗也話題十足,荷蘭速滑選手尤塔·萊爾丹沖線后不經意露出耐克運動內衣,讓其主贊助商FILA慘淪為“背景板”,一度成為社媒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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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 2026 體育大年的縮影:品牌影響力變得前所未有的昂貴且擁擠。
冬奧只是“頭盤”,2026體育大年還有很多“硬菜”——美加墨世界杯、名古屋亞運會等正在候場。在流量碎片化的今天,大型賽事已成為極少數能穿越圈層、聚合全民注意力的“超級節點”,其營銷價值不言而喻。
然而,在這個注意力極度稀釋的時代,“入場券”并不等同于“收益率”。品牌面臨的是一個更殘酷的戰場:傳統硬廣的穿透力正在失效,內容的同質化讓巨額贊助極易淪為無效的“背景音”;與此同時,攀升的贊助費與波動的成本收益比,正不斷挑戰企業的財務底線。
高投入是否注定是一場關于回報的豪賭?如何將轉瞬即逝的賽事熱度,沉淀為長效的品牌資產?這是 2026 年擺在所有品牌主面前的體育大年必答題。
歷史經驗:大年拼資源,小年講創意
體育營銷的底層邏輯,從來都是順勢而為:大年有大年的激進打法,小年有小年的深耕之道,品牌早已在市場迭代中摸索出適配不同周期的營銷策略,小心平衡投入與收益。
剛過去的2025年作為體育小年,熱門賽事缺位,品牌紛紛轉向精細化布局,打透核心場景、人群。
- 比如薩洛蒙深耕越野跑賽道,和“柴古唐斯”越野賽攜手十年、大玩情懷殺;
- 肯德基綁定孫穎莎,用主題短片、公益活動、聯名套餐換取圈層內部的“深度認同”;
- 耐克、喜力都在挖掘地域文化,前者聯手蘇炳添以廣府煲湯文化詮釋運動精神,后者將上海打造成“F1痛城”。
這些布局背后,是品牌對小年營銷痛點的清醒認知——缺失高熱度場景時,心智建設重于流量拉新,創意玩法更能穿透圈層、實現“被認同”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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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洛蒙&柴古唐斯越野跑、肯德基&孫穎莎、耐克&蘇炳添、喜力&F1 圖源:微博
反觀再往前有奧運會和歐洲杯的2024體育大年,品牌營銷呈現截然不同的激進姿態。
- 巴黎奧運會匯聚79家官方贊助商,贊助收入達12.26億歐元,LVMH豪擲1.5億歐元,大批品牌排著隊給孫穎莎、潘展樂、鄭欽文、汪順等遞上合同;
- 德國歐洲杯上,5家中國企業躋身官方贊助商行列,每人砸下至少4000-5000萬歐元贊助費。
事實表明,頂級賽事依然是不可取代的注意力“聚合器”,能在短時間內聚集全球關注目光。剛結束的米蘭-科爾蒂納冬奧創下美國2014年以來同期最高收視,社交媒體互動量超過100億次。對全球化品牌而言,大型賽事依然是穿透文化壁壘、實現品牌“被看見”的最短路徑。
海信國際營銷副總經理劉斌直言,體育賽事是海信在全球的獨有“王牌”,2016年首次贊助歐洲杯后,海信在歐洲銷量增長35%,在主辦國法國的銷售額直接翻了三倍。而vivo也曾表示,贊助2018世界杯助其順利進入10個海外市場;贊助2020年歐洲杯(2021舉辦),vivo在歐洲市場的份額增長超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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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信贊助德國歐洲杯 圖源:微博
今天的挑戰:風險大、競爭多,困于同質化
按照過往經驗,品牌必然對今年的體育營銷前景高看一線。但在商業世界里,當所有人都在追逐同一個紅利時,紅利本身往往已經變成了風險。
首先,大賽贊助費用持續上漲。
拿吸金能力最強的世界杯、奧運會為例,從國際足聯財報中的營銷權收入推算,過去四屆世界杯商業贊助費用持續攀升,單個合作伙伴贊助費自然也是水漲船高。李寧從安踏手中搶下中國奧組委2025-2028周期合作權,總花費約8億元,較上一周期明顯上漲。
贊助費上漲意味著更高的成本風險,品牌對營銷效果的ROI也越來越難把握。
2024年德國歐洲杯,比亞迪首次躋身官方贊助商,但比亞迪品牌及公關處品牌總監劉忻坦言,歐洲杯贊助合同的ROI難以衡量,且國內外營銷邏輯存在差異,集團也是在摸索中。
而對于一些本就面臨嚴峻經營壓力、企圖靠大賽贊助逆境翻盤的品牌來說,沉重的贊助費反倒會成為“催命符”。
比如巴黎奧運會法國代表團裝備贊助商Le Coq Sportif,在奧運開幕前一年虧損高達3600萬瑞士法郎,為了按時交付服裝甚至不得不向巴黎奧組委貸款數百萬。但奧運刷臉并未扭轉其命運,2024年底還是因虧損被啟動破產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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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 Coq Sportif“負債”贊助奧運 圖源:微博
這種失衡狀態,賽事組織方、品牌自身都要負上一定責任。
一方面,為最大化創收,主辦方不斷拆分贊助層級、增設贊助席位,直接導致品牌權益分散、熱度分流。米蘭-科爾蒂納冬奧設置了從TOP合作伙伴到官方接待服務供應商等多個贊助層級,2026年世界杯則首次設置技術合作伙伴、首選社交媒體內容平臺等席位,大量贊助商的涌入使得單個品牌的曝光被持續稀釋。
另一方面,品牌逐漸養成了對大型賽事的路徑依賴,并催生結構性內卷。只要有品牌加大投入,競爭對手便被動跟進,陷入“不投入就落后,投入越大風險越高”的負面循環。
這背后隱藏著一種危險的認知偏差:將“體育大年”等同于“體育大賽”。多數品牌迷信大賽的流量神話,卻忽視了流量的承載力是有極限的。當 90% 的注意力被困在賽場內的 1% 巔峰時刻,品牌的營銷價值也隨之被困在了同質化的文案與雷同的奪冠海報里。
萬事達卡大中華區市場營銷副總經理吳煥宇就認為,體育營銷不是所有公司都適合做,也不是必須做,如果做,就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在明星、賽場上。場外的體育社區建設、長期的用戶連接,才是體育營銷核心價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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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科爾蒂納冬奧贊助商名單 圖源:國際奧組委官網
其次,即便品牌手握資本、成功拿下了大賽的入場券,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如何在同質化泥淖中,避免淪為昂貴的背景噪音?
同質化問題尤為嚴重,“千牌一面”現象十分普遍。品牌圍繞運動員奪牌、熱門賽事發布的預熱與祝賀物料,正呈現出一種流水線式的雷同,諧音梗滿天飛。就像當初蘇炳添在奧運賽場打破亞洲紀錄闖入男子百米決賽,品牌扎堆發布的祝賀文案都離不開突破、歷史、黃種人的勝利、89年這些關鍵詞。
缺乏顆粒度的表達,可以說是品牌在極速傳播環境下的“智力偷懶”——當大家都套用同一套“熱血模版”時,營銷便只剩下震耳欲聾的口號,卻留不下品牌記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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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人頭、廣撒網的主流營銷策略也面臨考驗。品牌簽約大批高人氣運動員、贊助熱門項目,確實能提高覆蓋面、“賭中”熱點,但也造成精力分散。
這屆冬奧會上,安踏憑借極高的商業敏銳度,集齊了谷愛凌、寧忠巖、徐夢桃等中國代表團的多個核心沖金點。這種“全明星”式的資源配置固然展現了品牌的統治力,但在實際執行中,如何為每一位特質迥異的運動員量身定制差異化敘事,對任何品牌的組織協同能力都是巨大的考驗。
高濃度的代言資源在短時間內密集爆發,品牌內容若無法在各垂類賽道中實現高辨識度的表達,不僅容易讓核心傳播點被龐雜的信息流稀釋,也難以讓“奢華”的資源組合產生超越曝光層面的品牌共鳴。這種“資源聚合后的管理挑戰”,正成為體育大年里頭部品牌不得不面對的共性命題。
此外,還有更值得警惕的“賭博式”營銷玩法。為搶占流量時間差,提前押寶熱門運動員奪冠、規劃營銷活動的搶跑行為,稍有不慎就會誘發輿情翻車。巴黎奧運期間伊利提前泄露慶賀孫穎莎奪冠的物料,便引發大量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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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微博
這些挑戰的背后,是大型賽事的結構性局限:賽事周期短、傳播節奏快,品牌既想抓住每一個流量機會,又怕出錯踩雷,便傾向于套用“安全模板”;對算法流量的過度迷信,則讓品牌內容集中追逐開閉幕式、決賽絕殺等固定流量高峰,進一步加劇同質化。
加上近年來愈發嚴苛的品牌營銷預算考核,大部分品牌希望看到即時效果、市場團隊需要為KPI負責,將90%的資源砸向1%的流量高峰時段看起來是最穩妥的選擇,實則成了創意的枷鎖。
由此看來,體育大年品牌營銷的諸多困境,本質上是舊有營銷模式與當前市場環境的不匹配,是品牌路徑依賴、賽事資源過度拆分與營銷運營粗放共同作用的結果。
從場內到場外,如何重新理解體育營銷的價值?
難則變,變則通,當舊有的“砸錢聽響”模式在 2026 年的昂貴流量面前撞上南墻,領先品牌已經開始悄然切換腳本:不再將大賽視為一場突擊式的圍獵,而是將其轉化為品牌長期戰略的壓艙石。
第一,攤薄博弈成本:用“長周期”對沖“短流量”。
面對贊助費的惡性通脹,聰明的玩家學會了“提前占位”。蒙牛在2019年砸下30億美元鎖定2024-2032奧運周期TOP級贊助商席位,和國際足聯的合作也延長至2030年;海信自2016年以來連續贊助三屆歐洲杯、三屆世界杯,均是長期布局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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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牛&世界杯 圖源:微博
起亞(Kia)為世界杯啟動的球童選拔也是同理——熱度的沉淀不再始于哨響,而是在賽事半年前就通過長期 IP 實現了發酵。起亞去年年底就啟動了美加墨世界杯官方球童選拔活動,邀請世界杯全球大使蒂耶里·亨利拍攝宣傳短片,計劃通過全球巡回選拔,選出超100位青少年球員踏上世界杯賽場,實現了賽事熱度的提前沉淀與持續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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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亞&亨利宣傳片 圖源;官網
第二,制造差異化記憶:從“被看見”到“被記住”。
當賽場淪為品牌混戰的背景板,“專屬記憶點”比“曝光頻次”更具含金量。
比如打破互動邊界、結合AI等新技術為用戶提供新鮮感,阿里千問為米蘭-科爾蒂納冬奧量身定造的奧運AI助手,提供實時賽事解讀、觀賽規劃等服務,讓平臺與用戶的互動更具實用性。
深度綁定熱門運動員、項目,通過多元互動打造專屬記憶點也很關鍵。比如TCL在米蘭-科爾蒂納冬奧期間祭出的代言人+場景化營銷+官方贊助的一條龍策略——早早簽下谷愛凌擔任代言人,從火炬傳遞開始全程參與,將米蘭大教堂改造成品牌展示廳,還提供全套官方設備贊助、亮相各大賽場;咪咕則牢牢綁定蘇翊鳴,獨家短視頻、專屬直播、衍生節目輪番上線,強化用戶認知。
無論是提前占位、長期運營還是通過沉浸式活動全方位“包圍”用戶,都印證了一個新風向:品牌的核心競爭點不再是曝光量,而是差異化記憶點,像以往一樣僅追求“被看見”已遠遠不夠,“被記住”更為重要。
畢竟擠進賽場的品牌越多、用戶的注意力分流就越嚴重,沒有專屬記憶點,露臉頻率再高,不過是“無效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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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咕&蘇翊鳴短片、直播 圖源:視頻號
第三,賽事營銷緊貼業務協同。
只關注傳播、忽視業務落地曾是體育營銷的普遍局限,如今品牌已在主動糾偏。安踏品牌副總裁兼CMO朱晨曄表示,體育營銷是一個系統工程,需要環環緊扣的整體運營。賽事和運動員的贊助只是其中一環,除此之外產品力的提升、銷售渠道的搭建和配套的傳播策略也缺一不可。
對當下的中國品牌來說,借大賽刷臉助力出海也是一個主要目標,這就需要品牌在賽事營銷之外,同步做好海外業務基建。
比如海信砸巨資贊助卡塔爾世界杯背后,對中東非地區一直有長期規劃,不僅借勢在迪拜開設中東首家旗艦店,還計劃進駐卡塔爾、科威特、沙特等更多國家,實現賽事熱度與海外市場的同步拓展;巴黎奧運期間,喜茶、霸王茶姬也在巴黎開設快閃店,邁出了試水歐洲市場的關鍵一步。
品牌的邏輯正變得前所未有的直白:賽事營銷始終只是服務于長期戰略的“工具”,搶熱度從來不是最終目的。將轉瞬即逝的賽事流量,精確地轉化為全球市場的渠道擴張與業績驅動力,才是抵御周期波動的唯一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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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茶姬、喜茶巴黎快閃店 圖源:微博
總而言之,體育大年的營銷競爭,已經從單純的資源拼殺,演變為品牌規劃、理念及其業務協同能力的綜合較量。
在這個時代,品牌必須學會像頂級運動員一樣管理自己的“耐力”:在大年不被流量沖昏頭腦,不追求“激進式”爆發;在小年不放棄心智建設,保持“長線式”深耕。
做好全盤規劃,不僅是為了在 2026 年這場豪賭中有利可圖且全身而退,更是為了在更長的時間周期里,讓品牌價值沉淀為一種不被賽事周期所左右的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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