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五大邊將，為何沒有一個是沙俄的對手？蠶食百萬領土也不奇怪

1858年璦琿江邊，冷風刮得奕山后脖子發僵，對面沙俄總督穆拉維約夫扔過來一紙條約，江面上還飄著幾艘架著大炮的蒸汽船。他低頭看看自己手下這幫拿鳥槍弓箭的八旗兵，連硬剛的膽子都提不起來，哆嗦著簽了字，直接把六十多萬平方公里土地拱手讓人。很多人都納悶，大清坐擁百萬大軍，五大邊將都是鎮守一方的大佬，怎么碰上個沙俄就全都軟了？

其實這事早在清朝初年的雅克薩之戰，就露出了端倪。康熙為了收拾幾百個盤踞雅克薩的哥薩克，調集了幾千精銳，連福建的藤牌兵都千里迢迢調來了，還拉來了當時最先進的神威無敵大將軍炮。幾千人圍個幾百人守的木頭小城，愣是打得磕磕絆絆，最后就算贏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清軍戰力沒占到便宜。

打贏之后清朝上下就飄了，天朝上國的美夢做得扎扎實實，覺得靠人堆就能贏下一切，沒人想著升級武器改戰法。朝廷忙著處理內斗平定內亂，北方邊防就一直停留在查邊巡哨的原始階段。整整兩百年不進步，等沙俄緩過勁打過來的時候，清軍連對等說話的資格都沒了。

沙俄在西伯利亞忙著修堡壘練新軍畫精準地圖的時候，黑龍江轄區的八旗兵天天就忙著遛狗養鳥領皇糧混日子。后來的歷任邊將大多是皇親國戚，靠著在宮廷站對隊才拿到位置，在他們眼里邊疆就是個遠離權力中心撈油水的地方，誰管什么國防不國防。北邊的國門就這么一直虛掩著，就等沙俄過來輕輕推一把。

鴉片戰爭之后，沙俄一看南邊清朝被英法揍得找不到北，立馬過來摘桃子。派去守黑龍江的奕山是什么人啊，之前在廣州對付英軍，都整出馬桶御敵的奇葩操作，被人揍得跪地求和。就這么個人，還能被派去鎮守大清的龍興之地，說穿了就是晚清真的沒人能用了。

穆拉維約夫把奕山的脾氣摸得透透的，直接開著軍艦在江上鳴炮示威，還放話不簽字就和英法一起打北京。當時奕山手底下就幾千發不出軍餉的殘兵敗將，他還不敢跟朝廷說實話，就怕政敵抓住把柄搞他。最后干脆瞞著皇帝和內閣，偷偷簽了喪權辱國的《璦琿條約》，一槍沒放就丟了整個外東北。

其實奕山也不知道，那時候沙俄本身也外強中干，真硬扛一段時間對方的后勤線先崩潰。他對自己手里的武力沒信心，對國際局勢更是一竅不通，才釀了這么大的禍。回去之后奕山雖然挨了處分，可人家皇室關系盤根錯節，轉頭就又沒事了。這種制度性的腐敗，才是清朝邊防徹底潰敗的根子。

北邊爛成這樣，西北那邊的防務也好不到哪去。烏里雅蘇臺將軍景廉面對沙俄天天越界的測繪隊，根本管不住手下的兵丁。不少士兵為了換酒喝，連營房的木材都偷偷賣給俄國人。科布多參贊大臣成祿更絕，直接利用職務在邊境大搞走私，把朝廷的邊防公信力都賣干凈了。

等沙俄提出要重新劃西北邊界的時候，這幫邊將手里連一張像樣的地圖都拿不出來，只能任由俄方拿著自己畫的草圖指哪算哪。就這么著，清朝在西北又丟了四十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這幫當官的最在意的就是保住自己的烏紗帽，只要不爆發大規模戰爭，丟點荒無人煙的草場算什么。這種鴕鳥心態，正好給了沙俄可乘之機，人家不費吹灰之力就完成了領土擴張。

新疆門戶伊犁的位置有多重要不用多說，1871年沙俄借著阿古柏之亂，打著代為代管的旗號直接出兵占領了伊犁。當時的伊犁將軍榮全比奕山硬氣，想著組織抵抗，結果發現手里的火藥要么受潮要么摻假，能正常打響的都不到一半。這種硬件上的全方位差距，說啥都沒用，再巧妙的戰術也頂不住人家的降維打擊。

沙俄占了伊犁之后，立馬修路架電報收稅，根本沒打算還給清朝。榮全多次向朝廷求援，可那時候北京正忙著處理回亂和爭論洋務，各派吵得不可開交。還有不少大臣主張棄塞保海，說新疆是沒用的蠻荒之地，不如把軍費省下來修海軍。高層都搖擺不定，守邊的將領直接成了沒人管的孤臣，要不是后來左宗棠抬棺西征，榮全也只能落個簽條約的下場。

很多人覺得清朝邊將不行全是人品問題，其實根子上是軍事工業差了整整一個時代。19世紀的沙俄已經普及了擊發式線膛槍，射程遠精度又高，清朝邊境的八旗綠營，手里拿的大多還是康熙年間傳下來的火繩槍。這種老槍在寒冷的邊境一到冬天就容易啞火，人家沙俄哥薩克帶著便攜小炮就能在雪地里橫沖直撞。

除了槍炮，情報和測繪的落后更是致命。沙俄派過來的探險隊，個個都帶了當時最先進的測繪設備，把清朝邊境的地形水源礦產摸得門清。清朝邊將手里拿的還是跟山水畫似的寫意地圖，連經緯度是什么概念都不知道。這種信息差拉滿，打起來不就是盲人摸象，怎么可能贏。

朝廷里的宮廷內斗，還把整個邊防建設坑得夠嗆。每一兩銀子的軍費撥下來，都要經過戶部兵部內閣層層盤剝，落到實處剩不下幾個。負責采購武器的官員，為了撈錢攢政治資本，買回來的要么是歐洲淘汰的破爛貨，要么是粗制濫造的仿制品。沙俄將軍都在研究蒸汽運輸怎么提升后勤效率了，清朝將軍還在算要給京里的靠山送多少禮合適。

邊境作戰，后勤就是生命線。沙俄靠著黑龍江松花江的水運優勢，建起了完善的補給站，能用輪船運送糧食彈藥。清軍只能靠牛車馬幫在茫茫林海里折騰，當年薩布素打雅克薩，糧食運到前線要半年，損耗率都能到八成。這種后勤能力的差距，直接決定了清軍根本打不了持久的消耗戰。

更坑的是清朝的封禁政策，嚴禁漢人進入東北龍興之地墾荒，導致前線軍隊根本拿不到本地給養。奕山之所以不敢在璦琿開戰，很大原因就是他清楚，真打上三個月，自己手下的兵就得全部餓肚子。等于在自己的領土上，清軍反而成了客場作戰。

沙俄反過來就不一樣，每占一塊地方就遷入大批農民，把軍事要塞變成屯墾生活基地，自給自足效率比清朝高太多。清朝邊將怕被政敵扣上破壞祖制的帽子，連提議放開封禁都不敢。好好的黑土地成了沙俄的糧倉，清朝邊將反倒成了守著金山餓肚子的乞丐。

清朝后期選邊將，完全就是劣幣驅逐良幣。真有能力懂軍事的將領，大多性格耿直，早就在錯綜復雜的內斗里被邊緣化了。留下來的大多是奕山這種會溜須拍馬、擅長搞權力平衡的人。碰到強敵，這幫統帥第一反應永遠是保住自己的權力，哪管什么國家領土。

那時候的滿洲貴族已經徹底平庸化了，當年馬背上打天下的八旗子弟，現在連拉弓都費勁。可為了保證滿人對兵權的控制，五大邊將的位置幾乎全留給這幫酒囊飯袋。就算偶爾有漢將被派到邊疆，也會被滿洲貴族和朝廷特使層層監視掣肘，根本發揮不了才能。

這種體制性的僵化，讓清朝邊防徹底失去了自我凈化的能力。每一次丟領土，都被將領們用官話套話遮掩過去，變成宮廷內斗互相攻擊的籌碼，從來沒人想著痛定思痛改革進步。沙俄將領在戰場上為了擴張拼命，清朝將領卻在公文里琢磨怎么寫一份讓皇帝看不出破綻的敗報。丟百萬領土，在這種指揮層面前，真不是什么難事。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中國近代邊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