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01
我入職星輝設計公司三年了。
同事們都說我是個靠譜的人，做事踏實，不爭不搶。
三個月前，妻子查出懷孕，我們倆激動得一整晚沒睡。
她靠在我肩上：「咱們要當爸媽了。」
我握著她的手：「我會好好工作，給你和孩子最好的生活。」
52天前的那個晚上，我正在公司加班。
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
「喂？」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我整個人愣住了。
「去樓梯間。」那人說。
我環顧四周，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向樓梯間。
樓梯間里只有昏黃的燈光。
我靠在墻上，聽著電話里的聲音。
那人說了很多，我的手越握越緊。
「你能做到嗎？」最后，那人問我。
我深吸一口氣：「能。」
「記住，52天，無論發生什么。」
「我明白。」
電話掛斷了。
我在樓梯間站了很久。
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一種復雜的情緒。
這是個機會，一個對我和家人都很重要的機會。
但代價可能會很大。
我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期，默默數了數。
52天。
我一定要扛住。
回到工位，我假裝什么都沒發生。
但同事小王還是注意到了：「小陳，你臉色不太好。」
我勉強笑了笑：「沒事，剛才接了個電話。」
「家里的事？」
「工作上的。」我含糊地說。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妻子還在客廳等我。
她看到我，立刻站起來：「怎么這么晚？」
我放下包：「公司項目有點多。」
「你最近很累吧？」她走過來，心疼地看著我。
我握住她的手：「可能接下來會更辛苦一陣子。」
妻子皺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我搖搖頭：「沒事，就是工作上的安排。」
「那你要注意身體。」
我點點頭：「我會的，就一段時間。」
妻子還想問什么，但看我疲憊的樣子，最終什么都沒說。
她去廚房給我熱了夜宵。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墻上的日歷。
從明天開始，就是第一天了。
我一定要堅持下去。
02
第二天早上，我剛到公司，李峰就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李峰是我們部門的總監，42歲，在公司干了快十年。
他最擅長的，就是把下屬的成果據為己有。
這在公司是公開的秘密，但沒人敢說。
畢竟他是總監。
「陳昊，坐。」李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心里有些不安。
他看著我：「最近公司項目多，你要多承擔一些。」
「好的，李總監。」
「藍海項目交給你，這周必須完成。」他把一份厚厚的資料推過來。
我翻開看了看，工作量至少是平時的兩倍。
「一周？」我有些猶豫。
「怎么，有問題？」李峰眼神一冷。
我深吸一口氣：「沒問題，我會完成的。」
「那就好。」他靠回椅背上：「陳昊，你在公司三年了，要懂得抓住機會。」
我點點頭。
走出辦公室，我握緊了手里的資料。
一周完成兩周的工作量。
這意味著我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
但我告訴自己：必須堅持。
這才是第一天。
那一周，我每天加班到晚上十點、十一點。
其他同事陸續下班了，辦公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妻子打電話來：「怎么還不回家？」
「項目緊，李總監要求這周必須完成。」
「可是你昨天也加班到很晚...」
「就這一周，我能扛住。」我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設計稿。
第五天晚上，我終于完成了藍海項目的方案。
我把文件發給李峰，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手指因為長時間敲鍵盤，隱隱作痛。
但至少完成了。
第二天早上，李峰在部門會上展示了方案。
投影上，是我熬了五個通宵做出來的設計。
李峰侃侃而談：「這個方案是我這周加班做出來的，核心理念是...」
我坐在下面，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樣子。
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陷進肉里。
客戶很滿意，當場就簽了合同。
「李總監果然專業！」客戶豎起大拇指。
李峰笑得合不攏嘴：「哪里哪里，這都是應該的。」
整個會議，他沒提我一個字。
會后，李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陳，配合得不錯。」
我看著他：「那是我做的方案。」
「方案？」李峰笑了：「你做的是初稿，我完善后才能見人。」
「可是...」
「可是什么？」他的笑容收斂了：「陳昊，你要懂得感恩，是我給你機會參與這種大項目。」
我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
同事小王走過來，小聲問：「你不生氣嗎？那明明是你做的。」
我搖搖頭：「算了。」
我必須忍。
還有51天。
03
接下來的日子，李峰變本加厲。
他給我的工作越來越多，要求越來越苛刻。
「陳昊，這個配色不行，重新做。」
「這個版式太平庸了，你審美有問題。」
「客戶要得急，今晚必須改完。」
第二周，他又給我安排了清源項目。
這個項目更復雜，客戶要求更高。
「李總監，我手上還有兩個項目沒完成...」
「那就加快速度。」李峰不耐煩地揮揮手：「反正你天天加班，多做點。」
我深吸一口氣：「好。」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工作到凌晨。
辦公室的燈，永遠最后一個熄滅。
保安大叔每次巡邏都會看到我：「小陳，又這么晚？」
「快了，馬上就做完了。」我揉著酸痛的脖子。
「年輕人要注意身體啊。」
「我知道。」
但我的身體已經開始出問題了。
黑眼圈越來越重，照鏡子的時候，我幾乎認不出自己。
臉頰凹陷，眼眶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圈。
手有時候會不自覺地顫抖。
第三周，李峰開始當眾批評我。
那天部門會上，他指著投影上的方案：「陳昊，這就是你的水平？」
「這個方案我看了，問題太多了。」
其實那是他自己改過的版本，我的原稿根本不是那樣。
但我不能說。
「你看這里，還有這里，都是基礎性錯誤。」李峰一臉失望。
同事們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我低著頭：「我會改的。」
「不是改的問題，是你的設計思維有問題。」李峰嘆了口氣：「算了，這個我來重新做吧。」
散會后，同事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以前他們覺得我能力還不錯，現在都開始懷疑了。
「陳昊天天加班，做出來的東西還是不行。」
「可能真的不太適合做設計。」
這些議論傳到我耳朵里。
我選擇無視。
必須堅持。
妻子來公司找我那天，我正在加班。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我憔悴的樣子，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我站起來：「我沒事。」
「沒事？你都瘦了多少斤了？」她走過來，心疼地摸著我的臉。
我握住她的手：「就一段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不辭職？」
我沉默了。
我不能說。
「相信我，好嗎？」我看著她的眼睛。
妻子哭了：「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再等等，就快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歷。
還有43天。
04
第30天，李峰把我叫進辦公室。
這次，他一口氣給我安排了三個項目。
「陳昊，這三個項目都很重要，公司很重視。」
我看著桌上厚厚的資料，頭皮發麻。
「李總監，這工作量...」
「工作量大說明公司信任你。」他打斷我：「怎么，不想做？」
我深吸一口氣：「不是，我會完成的。」
「那就好。」李峰滿意地點點頭：「反正你天天加班，效率這么低，正好多練練手。」
效率低。
這三個字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
不是我效率低，是他給的工作量根本不正常。
但我不能說。
我只能接受。
那段時間，我幾乎住在了公司。
每天工作到凌晨兩三點，早上七點又要來上班。
睡眠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
我的體重開始急劇下降。
原本合身的襯衫，現在穿起來松松垮垮。
同事們開始疏遠我。
午飯時間，以前總有人叫我一起去吃飯。
現在他們結伴離開，沒人喊我了。
有一次，我端著餐盤走進茶水間。
里面幾個同事正在聊天，看到我都停了下來。
氣氛突然變得尷尬。
我假裝沒注意到，熱了飯菜就離開了。
走出茶水間，我聽到里面傳來議論聲。
「陳昊能力確實不行，加班這么久還是做不好。」
「是啊，李總監帶他夠辛苦的，天天幫他修改方案。」
「有些人啊，就是不適合這行。」
我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端著餐盤回到工位。
只有老張還會關心我。
他是公司的老員工，快退休了，看不慣李峰的做派。
「小陳，你這樣不行啊。」他偷偷跟我說。
「我能扛住。」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鬼一樣。」
我勉強笑了笑：「就快熬過去了。」
老張嘆了口氣：「你太老實了。」
第35天，公司評季度優秀員工。
那個季度，我經手的三個項目給公司帶來了800萬營收。
藍海項目300萬，清源項目400萬，還有個小項目100萬。
按理說，我應該能入選優秀員工。
但評選結果公布那天，我的名字不在名單上。
李峰在。
他上臺領獎，獎金12萬。
臺下掌聲雷動。
我坐在最后一排。
看著臺上光芒萬丈的李峰。
那些熬夜的日子，那些被否定的瞬間，那些被搶走的成果。
全都變成了他的榮譽。
手機震動了一下。
妻子發來產檢報告的照片：「一切正常，寶寶很健康。」
我看著照片，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還有17天。
只要再堅持17天。
05
第48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深夜。
眼睛干澀得快睜不開了，只能不停地滴眼藥水。
整棟樓只剩下我這一層還亮著燈。
突然，辦公室門被推開。
我嚇了一跳，抬頭看到李峰站在門口。
「還沒走？」他問。
「快了。」我的聲音沙啞。
李峰走過來，看了一眼我的電腦屏幕。
又看了看我紅腫的眼睛。
他突然冷笑了一聲。
「陳昊，你這么拼還是這水平。」
我沒說話。
「你真的不適合做設計。」他搖搖頭：「算了，你繼續吧。」
他拿起忘在辦公室的車鑰匙，轉身離開了。
我坐在位置上，看著電腦屏幕。
手緊緊握成拳頭。
還有4天。
就剩4天了。
我一定要堅持住。
第50天，公司召開年度表彰大會。
大會堂里坐滿了人。
我坐在角落，看著臺上。
李峰又一次站在了臺上。
這次的獎金更高，12萬。
「感謝公司給我這個平臺，讓我能夠發揮所長。」他的發言完美無缺。
「這一年來，我帶領團隊攻克了多個難關，完成了幾個重要項目。」
「藍海項目、清源項目，這些都是團隊共同努力的結果。」
臺下掌聲如雷。
我低著頭。
那些項目，每一個都是我熬夜做出來的。
每一個都是我的心血。
但現在，全都成了他的功勞。
散會后，我收到妻子的消息。
「老公，今天產檢，醫生說寶寶發育得很好。」
我回復：「太好了。」
「你什么時候能不這么辛苦？」
我看了看日期，回復：「快了，就快了。」
是的，快了。
第52天晚上，我做完了手頭所有的工作。
點擊保存的那一刻，我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
52天。
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
體重掉了12斤。
但我做到了。
我看著墻上的日歷。
明天，就是第53天了。
我深吸一口氣。
終于要到了。
06
第53天早上，我收到李峰的微信。
「9點，會議室，準備述職。」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述職？
我緊緊握著手機。
算了。
就當是最后一次了。
我拖著52天沒睡好的身體來到公司。
電梯里，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窩深陷，臉色蒼白，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但眼神里，有一種堅持過后的平靜。
9點整，我走進會議室。
李峰已經坐在主位上了。
小王、老張，還有幾個同事也在。
氣氛有些壓抑。
「坐。」李峰冷冷地說。
我坐下后，他把三個項目的文件夾扔在桌上。
「陳昊，52天你都交了些什么東西？」
他打開文件夾，一頁頁翻著。
「藍海項目，我改了80%。」
「清源項目，我重新梳理了整個邏輯。」
「還有這個小項目，我幾乎是重做的。」
同事們都低著頭，沒人說話。
我也低著頭。
只是靜靜地聽著。
李峰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說實話，像你這種能力不行，還不知道提升的人，我們公司留不起。」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
「52天，你加班到現在，交出來的都是什么？」
「都是半成品，都需要我來完善。」
「你知道我為你付出了多少心血嗎？」
我握緊拳頭。
指甲又陷進了肉里。
但我沒說話。
就快了。
「今天叫你來，就是要告訴你...」
李峰的話還沒說完，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前臺小林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李...李總監！」她氣喘吁吁。
李峰皺眉：「什么事？慌慌張張的。」
「樓下...樓下來了總部的車。」
李峰臉色一變：「什么？今天？」
「是的，他們...」
「怎么不提前通知？」李峰有些慌亂。
他立刻換了副面孔。
快速整理衣服，對著會議室的玻璃檢查自己的形象。
「走，都跟我下去迎接。」
同事們面面相覷，這種突然視察很少見。
我也站起來。
李峰回頭掃了我一眼：「陳昊，你就在這里等著。」
我沒動。
等所有人都走到門口時，我還是跟了出去。
電梯里，李峰對著鏡子整理領帶。
他的臉上堆起標準的笑容，嘴里小聲念叨著等會兒的開場白。
「肯定是上次匯報的三個大項目被總部注意到了。」他說。
小王在旁邊附和：「李總監，您太厲害了。」
李峰笑得更開心了。
電梯門打開。
我跟在最后面，走出大樓。
公司樓下，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
車門打開，下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集團副總裁劉建國。
他身后跟著幾個高層。
李峰快步迎上去，笑容滿面。
「劉總，您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
劉建國沒有回應他的熱情。
他掃了一眼站在李峰身后的一群人。
目光在人群中搜索著什么。
「陳昊在嗎？」他問。
空氣突然安靜了。
李峰的笑容僵在臉上。
「陳...陳昊？」
07
「對，陳昊，我來找他。」劉建國的語氣很肯定。
李峰完全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話：「他在...在樓上...」
「帶我去。」劉建國直接往大樓里走。
李峰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趕緊跟上。
電梯再次上升。
這次，李峰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不停地偷看劉建國，想從對方臉上看出點什么。
但劉建國面無表情。
電梯里安靜得可怕。
只能聽到李峰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我站在角落，看著電梯上升的數字。
53天。
終于到了。
電梯門打開。
一行人走向會議室。
李峰的手心全是汗。
他想問為什么找我，但不敢問。
想說我能力不行，但不敢說。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劉建國的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劉建國走近兩步。
李峰緊張地跟在身后，臉色煞白。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小王和老張面面相覷。
我和劉建國對視。
他看著我憔悴的樣子，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
然后，他開口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