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1943年的緬北叢林里,曾上演過一幕讓交戰(zhàn)雙方都看傻了眼的戲碼。
當時,新一軍和新六軍這兩支駐印勁旅在跟日軍死磕時,創(chuàng)下了驚人的交換比,也就是一比四。
說通俗點,只要咱們損失一個兄弟,對面的鬼子就得倒下四個。
可瞅瞅那會兒的國內(nèi)戰(zhàn)場,一般的部隊想拼掉一個敵人,往往得拿五個戰(zhàn)士的命去填。
這種戰(zhàn)力上的落差,竟然拉開了足有二十倍之巨。
這串驚人的數(shù)字下面,其實正映照著蔣家王朝嫡系部隊那潭深不可測的渾水。
大伙兒明面上瞧見的是最高統(tǒng)帥手握幾十萬鋼甲鐵騎,實力遠甩李、閻、馮這幾位地方諸侯一大截。
但少有人琢磨透,這龐大的“中央軍”其實是個攢出來的拼盤,里頭穩(wěn)穩(wěn)立著六個互相較勁的山頭。
至于這幾波勢力里誰的拳頭硬、誰的人馬多、誰又是心頭好,全憑老蔣在那個權力的秤砣上反復拿捏。
頭一個得提的,是戰(zhàn)力頂破天的杜聿明及其麾下的第五軍系。
這伙人雖然撐死也就十五萬兵力,規(guī)模不算頂尖,但成色卻極佳。
老蔣把壓箱底的全套美式行頭全都給了他們。
翻開將領名單更是個頂個的硬茬,鄭洞國、廖耀湘、邱清泉、戴安瀾個個威名赫赫,更別說后來在國際上露大臉的孫立人了。
講到這兒,大伙兒肯定納悶:既然這幫人能把鬼子按在地上摩擦,老蔣咋不直接把規(guī)模擴到大幾十萬甚至上百萬?
這便是他心底打的第一通小算盤。
在他眼中,姓杜的這支部隊鋒利得過頭了。
利刃雖能殺敵,但也容易傷到自個兒。
況且,這支勁旅里的猛將孫立人,并不是正兒八經(jīng)的黃埔出身。
對付這種“難啃”的精銳,老蔣的主意是:好槍好炮管夠,險仗硬仗你去,但想擴招門徒?
門兒都沒有,編制必須卡得死死的。
十五萬人,剛好夠拿去平事兒,但又絕不至于讓他睡不著覺。
這種“留精不留多”的套路,在王耀武掌控的七十四軍那兒也如出一轍。
老王手底下其實更緊巴巴,也就十萬人的樣子。
可偏偏就是這支部隊,成了公認的抗戰(zhàn)頭號王牌,幾乎哪兒最慘烈就有他們的身影。
雖說王耀武指揮有方,戰(zhàn)功蓋世,但在排座次的時候,他總歸進不了核心圈子。
說到底,在老蔣那本賬里,打仗厲害只是敲門磚,真正的權重還得看你背后的關系和血統(tǒng)。
于是,陳誠那個所謂的“土木系”,才是他真正托付身家的底氣。
要是把杜聿明比作手里的一把快刀,那陳誠就是他穩(wěn)坐江山的壓艙石。
陳誠這一支由于骨干是十一師和十八軍,所以被喚作“土木系”,這可是當時嫡系里最粗的一條腿,前前后后管著五十萬大軍。
論將才,這兒也是群英薈萃,薛岳、胡璉等名將全是這兒出來的。
特別是那個薛岳,抗戰(zhàn)里不少硬仗都是他領頭贏的,一個人就占盡了風頭。
這時候,大伙兒肯定得問,憑啥陳誠能分到最厚的底牌和最猛的將才?
由頭其實不復雜,陳誠被老蔣視為未來的接班人選。
在最高統(tǒng)帥心里,杜和王再能打也只是能干的家臣,唯獨陳誠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屋里人。
給陳誠五十萬大兵,就是為了讓他有底氣壓住其他山頭,坐穩(wěn)嫡系的核心。
可這么搞,副作用也大得驚人,那就是無窮無盡的內(nèi)部消耗。
眼瞅著陳誠的勢力像滾雪球一樣脹到五十萬,旁邊的山頭也開始在心里盤算起自個兒的小九九了。
這中間最會鉆營的莫過于湯恩伯了。
他在蘇豫邊境苦心經(jīng)營,巔峰時手握三十五萬人。
湯恩伯這一支在圈內(nèi)名聲并不好聽,大伙兒背地里都管他們叫“滑頭派”。
老湯心里跟明鏡似的,他既沒陳誠那種“太子”的待遇,也沒杜聿明那種美式精銳的圣寵。
想在亂局里站穩(wěn)腳跟,他唯一的本錢就是自個兒那幾十萬部隊。
這也就解釋了為啥在徐州會戰(zhàn)那種火燒眉毛的時候,任憑李宗仁把電報發(fā)爆了催他救命,湯恩伯愣是貓在那兒一動不動。
這哥們兒到底等啥呢?
無非是等老蔣親口發(fā)話。
他心里的小算盤是:李宗仁的話要是聽了,部隊打殘了老蔣未必管補;只有擺出一副只聽校長一人指揮的架勢,他這支部隊才姓湯。
這種“見死不救”,其實是派系斗爭下的必然結果。
排在后頭的,還有何應欽的老資格教官系,以及胡宗南的黃埔學生軍。
何應欽雖然貴為元老,底下還有顧祝同這些老伙計,號稱坐擁四十五萬大軍,可處境卻憋屈得很。
老蔣對他一直防著一手,策略就是“摻沙子”,讓顧祝同自立門戶去分何的權。
結果這派系雖然看著人多,實際上內(nèi)部早就四分五裂,沒啥像樣的戰(zhàn)斗力。
而胡宗南這位“西北王”更是個奇葩,靠著黃埔大哥和老鄉(xiāng)的雙重身份,領著四十萬大軍在那邊坐鎮(zhèn)。
老蔣雖然對他推心置腹,可結果呢?
胡長官手里的這幾十萬人,一到真刀真槍的時候就拉了胯。
在生死決戰(zhàn)中,這四十萬人的存在感,恐怕還比不上王耀武手底下的那十萬勁旅。
聊到這兒,咱們不妨把這六個攤子的賬目匯總瞧瞧。
如果論單打獨斗,杜聿明是當之無愧的頭名;要是論骨頭硬度,王耀武是頭一號。
但要是問誰最實沉,我還是選杜聿明。
為啥不挑人頭最多的陳誠?
道理也簡單,人多不代表戰(zhàn)力強,那五十萬兵力里大多是充數(shù)的,除了核心的十八軍,剩下的多是平庸之輩。
而在那會兒,十五萬渾身美式重裝的虎狼之師,威力絕對蓋過五十萬松松垮垮的步兵。
但這事兒怪就怪在老蔣那股子擰巴勁兒上。
作為一個當家人,他明知道杜聿明能打,卻把最多的兵給了陳誠;明知道湯恩伯愛耍滑頭,卻由著他在一方獨大;明知道胡宗南庸碌,卻要把老窩西北交給他管,只因那是老鄉(xiāng)才放心。
這六波嫡系搞出來,其實壓根不是為了跟外敵死磕到底,而是為了在內(nèi)部玩蹺蹺板。
老蔣把精銳分給不同的學生和同鄉(xiāng),讓他們互相掐架、互相盯著,自己則穩(wěn)坐釣魚臺。
他心里琢磨的是:只要沒人能一家獨大,我的位子就穩(wěn)如泰山。
可問題是,敵人不會等你玩完這套制衡術再開打。
這種“拼盤式”的組織,順風順水時看著威風,一旦遇到逆境,病根就全露出來了:杜聿明在前面吐血,湯恩伯在后方算賬,陳誠在旁邊看戲,胡宗南在遠處觀望。
所謂的“子弟兵”,實際上每個人都把編制看成自個兒的命根子,生怕成了別人的炮灰。
回過頭看,杜聿明在緬北能打出奇跡,那是因為在國外沒人跟他玩這套內(nèi)耗。
一旦回到國內(nèi)那個名為“派系”的大染缸,再快的快刀也會生滿銹。
那種“家里平衡大過天,對外輸贏靠邊站”的邏輯,到頭來成了這六大派系怎么也逃不脫的死循環(h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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