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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億個理由行動起來應對肥胖,從減重到“治胖”,中國肥胖管理理念正在發生深刻變革。
2026年3月4日是世界肥胖日,今年的主題“80億個理由行動起來應對肥胖”(8 Billion Reasons To Act on Obesity)提醒我們:全球80億人,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健康理由。肥胖已不再是個體的身材焦慮,而是一場波及全球的健康危機。在中國,這一挑戰尤為嚴峻——成年人超重和肥胖率已超過50%,且呈現明顯的“年輕化”和“腹型肥胖”特點。值此之際,“醫學界”特邀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同仁醫院鄒大進教授,從中國人群的體質特點出發,探討如何在“行動起來”的全球呼聲中,尋找更精準、更高效的體重管理之道。
肥胖危害被嚴重低估,它是多種慢性病的“總開關”
很多人仍將肥胖視為“發福”或“生活富足”的標志。鄒大進教授對此表示:“這是最大的認知誤區。實際上,在國際上,肥胖早已被明確定義為一種慢性疾病——它是一種不斷進展、容易復發、但可防可控可治療的疾病。我們現在把它叫做‘ABCD病’,全稱是‘脂肪組織相關慢性病’。它的前提就是脂肪沉積過多,一旦如此,就會引起全身性的代謝紊亂。”
從病理生理機制看,肥胖是多種代謝紊亂的核心驅動因素。當內臟脂肪過度堆積時,脂肪組織從被動的“能量儲存庫”轉變為活躍的內分泌器官,分泌大量炎性因子和游離脂肪酸,導致全身處于慢性低度炎癥狀態。鄒教授進一步闡釋:“這一狀態通過干擾胰島素信號通路,誘發胰島素抵抗,但這僅僅是第一步。隨之而來的是四大代謝紊亂:第一是糖代謝紊亂,包括糖尿病前期和2型糖尿病(T2DM);第二是脂代謝紊亂,表現為內臟脂肪沉積、甘油三酯升高和高密度脂蛋白下降;第三是水鹽代謝紊亂,引起水鈉潴留和血壓升高;第四是嘌呤代謝紊亂,導致高尿酸血癥和痛風。我們把這叫做‘一胖伴四高’,這正是問題的核心。”
鄒教授指出:“當脂肪在肝臟堆積,形成代謝相關脂肪性肝病(MASLD),可進展為脂肪性肝炎、肝纖維化甚至肝硬化,顯著增加肝癌風險;沉積于血管壁,則加速動脈粥樣硬化進程,最終增加心梗、腦卒中風險。”此外,肥胖還與至少13種惡性腫瘤風險增加相關,同時導致骨關節炎、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綜合征,以及抑郁、焦慮等精神心理問題。
2019年全球疾病負擔研究顯示,超重和肥胖導致的死亡在全因死亡中占比已由1990年的2.8%上升至7.2%[1]。鄒教授強調:“世界肥胖日呼吁‘行動起來’,其根本目的不是追求體型改變,而是從源頭上降低多重疾病風險。”
鄒大進教授回顧自己二十余年專注于體重管理的歷程時談道:“20多年前我在制定學科方向時便意識到,肥胖將成為中國未來需要重點關注的問題。當時曾有同行提出疑問:中國肥胖人群真有那么多嗎?但從全球規律來看,經濟發展帶來的生活方式改變必然伴隨肥胖率上升,中國也難以例外。”
如今這一預見已成為現實——我國成人超重肥胖率已超過50%,國家衛生健康委已連續三年將體重管理作為健康中國的奮斗目標。鄒教授強調:“肥胖是多種慢性疾病的共同土壤,控制好這個‘牛鼻子’,就能從源頭上降低幾十種疾病風險。比如超重/肥胖的T2DM病患者,若能減重20%,86%的人可以實現完全停藥。”
中國肥胖的“本土密碼”:腹型肥胖與低BMI代謝異常
談到中國人群的肥胖特點,鄒大進教授表示:“中國人肥胖跟西方人有很大不同。我們很多時候體質指數(BMI)不是很高,但內臟脂肪超標非常嚴重,我們稱之為腹型肥胖或中心性肥胖。數據顯示,我國肥胖人群中腹型肥胖比例高達87.8%,其中男性比例顯著高于女性,且呈現明顯的年輕化趨勢。現在年輕人熬夜、壓力大、胡吃海喝不動,這是代謝性疾病普遍發生發展的重要驅動力。”
更值得關注的是,中國人群往往在尚未達到肥胖標準的體重指數時就已出現代謝異常。一項針對東部中國人群的研究發現,預測代謝異常的最佳BMI切點男性為23.5kg/m2、女性為21.8kg/m2,均低于中國現行的超重診斷標準(24kg/m2)[2]。賈偉平院士團隊的研究也發現,在正常體重人群中,約有14%的個體腹腔脂肪已明顯增多[3]。
基于這些證據,鄒教授呼吁:“不能簡單套用西方的管理標準,而需建立基于中國人群特征的精準干預策略。對于中國人群而言,即使體重指數處于正常范圍,若存在腹型肥胖(男性腰圍≥90cm、女性腰圍≥85cm),也應及早進行代謝評估和干預,尤其要關注脂肪肝的篩查。干預窗口不應局限于體重指數的升高,而應前移至腰圍超標之時——不能等到外表已經明顯肥胖再去處理,那時往往已錯失最佳時機。腹型肥胖的管理,關鍵在于早干預、早治療、早獲益。”
體重管理理念變革:從“減重”到“綜合獲益”
面對肥胖及其多重代謝合并癥的挑戰,近年來國內外指南對體重管理的核心策略發生了哪些變化?
鄒教授認為,這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過去我們談體重管理,焦點往往集中在‘體重下降了多少’,但這一理念正在發生根本性轉變。”當前國內外權威指南已形成共識——體重管理的目標已從單純的“體重數字下降”轉向“改善肥胖相關并發癥、降低遠期健康風險”。這意味著管理策略必須從單一維度的減重,升級為對血糖、血脂、血壓、尿酸、肝酶等多重代謝指標的綜合管理。
值得關注的是,MASLD作為肥胖在肝臟的重要表現,其患病率隨著肥胖流行持續攀升——我國成人MASLD患病率已達30%以上[4],在肥胖人群中更是高達81.8%[5]。這不僅是肝臟的問題。肝臟以極低密度脂蛋白的形式把脂肪源源不斷送往胰腺,有脂肪肝的人一定會有脂肪胰。所以脂肪肝不是一個病,而是一大堆病,它關乎肝臟、關乎胰腺、關乎血脂、關乎未來的血管健康。這意味著,體重管理必須涵蓋肝臟健康的評估與干預。”
這對臨床醫生提出了新要求,鄒教授表示:“一方面,要建立全面的評估視角,不能光測個BMI,要系統評估代謝狀態,包括脂肪肝定量、血脂、尿酸、腰圍身高比。對肝臟脂肪超標要心中有數,因為脂肪肝是我們認識代謝風險的一個窗口。另一方面,要更主動地干預,發現火苗就及時撲滅,不能等到并發癥出現才被動應對。醫生的角色,正在從體重管理者向代謝健康守護者轉變。”這意味著臨床醫生必須具備全局視野,將肥胖作為系統性疾病來管理,為每一位患者制定涵蓋代謝評估、風險分層、綜合干預的個體化長期方案,真正承擔起代謝健康“守門人”的職責。
在談及創新藥物時,鄒教授表示:“正是基于這一理念轉變,具有多重代謝獲益的創新藥物獲得了臨床關注。”以我國自主開發的胰高血糖素(GCG)/胰高血糖素樣肽-1(GLP-1)雙靶點藥物瑪仕度肽為例,其在激動GLP-1受體、抑制食欲和延緩胃排空的基礎上,創新性激活GCG受體——該受體在肝臟和脂肪組織中高度表達,激活后可調節肝臟糖脂代謝、促進脂肪分解和能量消耗[6-8],從而實現對脂肪肝、血脂、尿酸等多重代謝指標的改善。這種“雙管齊下”的機制,恰好呼應了指南對“綜合獲益”的倡導,是藥物治療從“單一減重”向“代謝綜合管理”演進的具體體現。
中國循證引領實踐,創新藥物助力精準管理
在談及創新藥物的臨床證據時,鄒教授介紹:“瑪仕度肽的系列研究正是基于中國人群開展,其結果先后發表于國際頂級期刊《新英格蘭醫學雜志》和《自然》主刊[9-11],為本土化臨床實踐提供了高質量證據。”
減重效果方面,GLORY-2研究納入462例BMI≥30kg/m2的中國肥胖受試者[12]。結果顯示:治療60周時,在不合并T2DM的肥胖人群中,瑪仕度肽9mg組平均降幅達20.08%,48.7%實現20%及以上減重幅度。更值得一提的是,瑪仕度肽9mg可明顯縮小腰圍達14cm,這恰好回應了中國人群最核心的“腹型肥胖”問題。
在多重代謝指標改善方面,多項研究均證實,瑪仕度肽較安慰劑顯著降低血壓、血脂、血尿酸等心血管代謝指標[9-13]。對于基線肝臟脂肪≥10%的人群,治療后肝臟脂肪含量相對降幅高達80.2%,肝酶水平明顯下降[9]。“這對脂肪肝患病率高的中國人群而言,具有極其重要的臨床意義。”
針對T2DM合并肥胖的患者,DREAMS-3研究作為全球首個瑪仕度肽頭對頭比較司美格魯肽的III期臨床研究[13],納入349例中國早期T2DM合并肥胖患者。鄒大進教授特別強調了這項研究:“頭對頭研究是需要勇氣的,一旦賭輸就永遠爬不起身。瑪仕度肽敢拿司美格魯肽這個‘藥王’做對照,非常有底氣。”結果顯示:治療32周時,瑪仕度肽組48%的患者同時實現“血糖達標(HbA1c<7%)且體重下降≥10%”的復合終點,比例顯著高于司美格魯肽組的21%。鄒教授解讀道:“這個復合終點非常有意義——血糖和體重雙達標,是糖尿病管理的‘硬道理’。”
在單項指標方面,瑪仕度肽組HbA1c較基線平均下降2.03%,優于司美格魯肽組的1.84%;兩組體重平均降幅分別為10.29%與6.00%。
在安全性方面,瑪仕度肽的整體特征與GLP-1類藥物相似,最常見的不良反應為輕中度、一過性的胃腸道反應(如惡心、腹瀉),多發生在劑量滴定期,隨著耐受逐漸緩解。鄒教授表示,安全性是患者長期堅持用藥的前提。從臨床經驗看,只要從小劑量開始、循序漸進地滴定,絕大多數患者都能很好地耐受。這為長期體重管理提供了保障。
基于這些高質量研究數據,鄒大進教授總結道:“瑪仕度肽的全面獲益,精準對應了當前肥胖治療觀念的轉變。其通過強效減重、腰圍顯著縮小,精準針對中國人群腹型肥胖的特點;通過對內臟脂肪特別是肝臟脂肪的大幅減少,來降低血脂、血壓、尿酸、血糖,使多重代謝紊亂同步改善。這意味著我們的體重管理,已經從單純的體重管理,向整體的代謝健康守護不斷演進。
鄒教授進一步強調:“創新藥物為體重管理提供了有力武器,但絕非一勞永逸。我們要把患者的‘體重調定點’往下調,這需要強化生活方式與藥物治療雙管齊下,至少堅持兩年以上。體重降下來后一直維持,直到調定點被重新‘校準’到正常范圍,這才是避免反彈的正確路徑。”
結語
從“80億個理由行動起來”的全球呼吁,到洞察中國人群“腹型肥胖”的本土特征;從認識肥胖作為“代謝紊亂核心驅動”的疾病本質,到利用“雙靶點協同”的創新藥物實現精準干預——我們對肥胖的理解和管理正在經歷深刻變革。對于符合適應癥的患者,及時啟用瑪仕度肽這類創新藥物,將能更高效地打破代謝惡性循環,實現從“被動應對”到“主動管理”的跨越。
專家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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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大進教授
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同仁醫院主任醫師,博士生導師
同濟大學醫學院肥胖研究所名譽所長
2017年首屆國之名醫
中國醫師協會內分泌代謝醫師分會第一至第四屆副會長
中國醫師協會肥胖專業委員會首任主任委員
中華醫學會第六、七、八屆糖尿病學分會副主任委員
中華醫學會糖尿病學分會肥胖學組首任組長
上海市醫學會糖尿病學會名譽主任委員
上海市醫師協會第一,二屆內分泌代謝醫師分會副主任委員
《中華糖尿病雜志》第二、第三屆副主編,
《上海醫學》第六屆副主編
獲得:軍隊科技進步二等獎、軍隊醫療成果二等獎等。
著有:SCi論著(總IF 83分)
《實用肥胖病學》、《你能戰勝糖尿病》、《糖尿病并發癥防治》
曾任:第二軍醫大學長海醫院內分泌科主任(1999-2013)
專業特長:肥胖相關并發癥和2型糖尿病逆轉,各種內分泌疑難病的診治。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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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Gao Y, et al. Front Nutr. 2025 Feb 26;12:1491818.
[3]賈偉平,陸俊茜,項坤三,等. 中華流行病學雜志,2002,23(01):20-23.
[4]Chai SY, et al. World J Gastroenterol. 2025 Dec 14;31(46):113608.
[5]Chen K, et al. Diabetes Obes Metab. 2023 Nov;25(11):3390-3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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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Linong Ji,et al. 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2025
[10]Zhu D., Zhao J., Cai H., et al. Nature. 2025 Dec 17.
[11]Guo L., Zhang B., Xue X., et al. Nature. 2025 Dec 17.
[12]https://innoventbio.com/#/news/654.
[13]https://mp.weixin.qq.com/s/X-gWXmWdqg0fM0Mj9-4Z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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