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健 君亦行健 | 吳曉帆

玉虺旋舞越華年，騏驥揚鞭躍九天。新年伊始，石會文先生的新作《石語泊然》已由中華文化書局出版發(fā)行了。這是他繼《微塵》之后的第二部現(xiàn)代詩集。近6年來他先后出版了5部作品，包括由武漢出版社出版的散文集《那是白鷺飛翔的地方》由中華文化書局出版的詩詞集《溪客詩語》由中國現(xiàn)代出版社出版的現(xiàn)代詩集《微塵》和由中華文化書局出版的現(xiàn)代詩集《石語泊然》由中國文化出版社出版的長篇小說《風波劫》石會文先生年近80，6年出版5部作品，實在不易。這些作品在退休群里的老年作家中，都是不多見的。

其量。5部作品收錄散文60余篇，收錄古詩詞450余首，收錄現(xiàn)代詩410余首，另外長篇小說《風波劫》30余萬字，5部作品共100余萬字。據(jù)作者講，他每年至少完成20萬字以上的作品，平均每天得完成千字左右。每首詩、每闋詞、每篇散文，每個小說章節(jié)都傾注了他們的心血，何其艱難，令人喟嘆不已?！妒Z泊然》共分6個章節(jié)，（一）一川煙雨畫江南，（二）悠悠往事話春秋，（三）一山一水總關(guān)情，（四）近鄉(xiāng)情切思莼鱸，（五）澄心滌濾記陌塵，（六）夕陽晚照盡余輝。6章近200首新作，內(nèi)容豐富，涵蓋面廣，包括自然世界里的日月山川、草木花葉、春夏秋冬，微塵世界里的生命與靈魂的碰撞與叩問。

其質(zhì)。《石語泊然》由知名出版社出版發(fā)行。初審、復審，層層把關(guān)方始通過。力求質(zhì)量是作者創(chuàng)作的首先要求，每一篇作品都要經(jīng)過反復斟酌，有的要修改8、9次方才罷休，創(chuàng)作態(tài)度十分嚴謹。他的作品受到了讀者的高度好評，不少讀者自發(fā)的為他的作品寫評論和讀感。如三葉草畔幸運兒的《石會文的春天詩韻與多樣人生》千紙鶴的《詩意清秋旅程與石會文的文學世界》兔夏醬樂享志的《詩畫人生與石會文的文學成就》這些詩評者與他素不相識，為他自發(fā)作評，足可驗證他的詩作具有較高水平。

其反響。作品在朋友圈發(fā)表，在紙媒、電子媒體一經(jīng)刊發(fā)，點擊率、閱讀量都很高，獲得不少由衷的贊美之詞。在諸多機構(gòu)的賽事活動中，他的作品多次分獲一、二等獎，為人擁躉。有讀者說，讀他的書讓我想到鄭燮那首《竹石》的七絕詩，正好契合先生以“石頭”為筆名的寓意：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也有讀者寫道，曹操的樂府詩《龜雖壽》，亦不失為對作者意志品質(zhì)的精妙詮釋：神龜雖壽，猶有竟時，騰蛇乘霧，終為土灰，老驥伏櫪，壯心不已。

《石語泊然》和上部現(xiàn)代詩《微塵》一樣，仍以花草魚蟲、風霜雪雨為媒，將自己的精神魂魄嵌入其間，借以抒發(fā)自己的情懷。所不同的是《石語泊然》較之《微塵》其語言更加犀利尖銳，直擊心底，讓人震撼。

該書之所以定名為《石語泊然》據(jù)作者介紹，是源于錢鐘書先生的著作《石語》該書是錢鐘書與清末大詩人石遺關(guān)于寫詩的一些心得交流的對話，提倡詩作的獨特性與叩擊靈魂的藝術(shù)性，先生有感同身受之心，于是借用了錢鐘書先生的“石語”二字，與作者十分契合，真有點天成自然之美?！妒Z泊然》歸納起來，有如下情懷：

對底層塵埃的悲憫情懷。即以平等姿態(tài)對他人的苦難產(chǎn)生共情，而非居高臨下的憐憫，這是文學永恒的精神內(nèi)核。這部詩集則以敘事散文詩般的風格，以更靈動的語式，更感人的畫面，吸引著讀者與作者共情，一塊祈禱上蒼善待塵埃。如在《話風》一詩中，作者在表達了風來臨的各種情狀后，把注意力關(guān)注在塵埃上。作者寫道：一陣風來，貼地的塵埃便離故土而遠行，留下眷念和遺囑，也許從此客居他鄉(xiāng)。又一陣風來，塵埃回到原點，一切從頭開始，等待風的重新安排。居無定所是塵埃的與生俱來。再一陣風來，漫天的雪將塵埃封蓋?？吹竭@個世界只有純潔與美好，丑陋、愁傷、艱辛與塵埃一同埋藏。作者呼號：“風呵，請善待塵埃，他們活得不易?！比缭凇短一ǘ伞芬辉娭?，作者寫道：三月的桃花美極了，卻忘了她冬天是怎么熬過來的，吞飲了一季的風雪，只能兌換半個月的美麗，顯然不是等價交換。作者站在桃花的角度，寬慰道：“桃花沒有怨言挺知足的。因為，那些在冬天煎熬的，還有杏花、櫻花、梨花，大家都一樣?！弊髡哌M一步把目光投向微不足道的“小草”，寫道：“同樣經(jīng)歷了寒冬卻什么也沒有得到?！?/p>

當然對塵埃的同情關(guān)注，其實內(nèi)心深處更是為了表達對底層勞苦人民的憐惜、同情，并希望人們都把視角投向他們。作者在《奶奶的一天》中寫道：那是五更的雞叫，她用晨星點燃灶膛，火焰在霜鬢燃燒。一盤腌菜、兩個饅頭，還有那壺“三皮罐”，濁醪粗飯在田間創(chuàng)造碧綠與金黃。衣上的鹽粒全是麥子的模樣，泥土上蹣跚著一個老邁的傴僂，馱著風雨，將余生閃爍······用盡一生芳華，兌換了白發(fā)。即便如此，奶奶始終心心念念的是去了天國的老伴和去了南方的兒郎?！叭缤瑫r鐘，不厭其煩地重復昨天、今天和明天，直到爬到天的盡頭，即使日子將白發(fā)乳化，也不會輕言倒下。因為，在她的淚水中，月亮只有一半?！边@些痛徹心扉的描述，足見作者簡介對塵埃世界有多么深沉的關(guān)注與眷愛。

對親人長者的感恩情懷。篇篇力重千鈞，篇篇擊打讀者的心扉。如《豈止牽掛的痛》一詩寫道：像大海一樣的麥地，爺爺只是一只黑色的螞蟻，背負比自身重百倍的獵物蠕動。用鐮刀、扁擔、連枷將麥子裝進口袋，現(xiàn)代人仍然延續(xù)古老的農(nóng)耕文明的風景。爺爺終于被畫上休止符，幾近垂落的枯黃。爺爺閉著眼，叮嚀風和云，還有明月，這事不要傳給遠方的孫兒知道。爺爺只想自己把苦吞下，天下無恙。爺爺真的走了。只是不停地喊著孫兒的名字。“梧桐葉”、“三更雨”，片片是相思。還有明月的凄美，只為撫慰爺爺一生的牽掛與磨難。孫兒回來了，在墳頭添上新土，種了一棵九死還魂草。爺爺在笑。從此，他再也沒有離開這個村子。他說，用牽掛換來的錢太沉重，好痛。奶奶說，豈止牽掛的痛，拿起爺爺留下的鐮刀，聽到田埂行走的跫音。”作者的詩以質(zhì)樸語言勾勒深沉的親情，含有農(nóng)耕文明蒼涼的史詩般的痛感。

對鄉(xiāng)情、鄉(xiāng)誼、鄉(xiāng)事、鄉(xiāng)物的懷舊情懷。對故鄉(xiāng)的愛戀是無數(shù)人的感情依歸，也承載著對人文記憶的守護情懷。詩人對故鄉(xiāng)的懷念更是一款牧歌式的愛戀心曲。作者在《鄉(xiāng)戀》一詩中寫道：“我站在窗口，細雨撲面而來，我用饑渴的肉體將雨一一入懷。因為它不是雨，它是玉沙天空的云，是玉沙河里的水，是河那邊的蘆花與白鷺飛翔的婀娜。我接應(yīng)不暇，眼花繚亂，難掩的喜泣，是窗外的雨，如同久別的孩子撲向母親的懷里。此時，忘卻了城市的繁華，聽不見喧囂，只感受到雨仍在淅瀝地下。不稀罕優(yōu)渥樓宇和餐桌，不稀罕車水馬龍與燈紅酒綠，對白發(fā)而言，所有都顯得多余。我已老去，攢足了耄耋，好擔心河水都照不出我的樣子。下吧！來自西南方的雨，我很渴，渴望浸潤干枯的心田，直至白發(fā)垂落的盡頭?！弊髡邔枢l(xiāng)的懷舊情懷，僅此一篇足矣，集鄉(xiāng)景、鄉(xiāng)物、鄉(xiāng)韻、鄉(xiāng)俗、鄉(xiāng)史、鄉(xiāng)感、鄉(xiāng)人、鄉(xiāng)賢于其中，為鄉(xiāng)戀之大成者。

對人生際遇的適意情懷。作者在詩集中也有一些篇章和意象對此作過表述。他把人生經(jīng)歷淡化，順境也好，逆境也好，喜悅也好，痛苦也好，都看成過眼云煙，坦然處之，看成緣起緣落，命運使然，泊然而已?！耙磺卸际撬募靖娴娘L景。”將人生際遇與自然規(guī)律結(jié)合，體現(xiàn)相守帶來的安定感。這種情懷既包括“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承諾，也蘊含“晚霞般絢爛”的生命體驗，陶然于平凡生活的詩意轉(zhuǎn)化。作者在《五月石榴似火紅》一詩中寫道：“晚櫻的紛落在白雪中嘆息，撫摸暮春，與花事告別。啊，丹若已為初夏鋪滿花蹊，葳蕤蓊郁。綠叢中一團團火，熾熱地燃燒熱情與奔放。輕風搖曳，舞動的紅綢，綻放火一樣的詩闋?？墒?，星移斗轉(zhuǎn)，天地輪回，到了成熟季節(jié)，火紅褪去，換上堅硬的殼甲，吮吸血與火的能量，將甘甜與清香收藏、奉獻。夏至秋到，只是歲月中的一個逗號，獻上一季花與果的婀娜，了卻繁華。沒有愁悵，笑傲冬的枯黃?！?/p>

對于那些人生遭受磨難、身份卑微低賤的弱者，作者也以柳絮的境遇，進行著溫潤的勸導。他在《啊，柳絮》一詩中寫道：“你是五月的雪？你是春天的棄兒？你是柳絲上落下的花？沒有誰關(guān)注。因為你沒有花的容顏，所以從來沒有誰會叫你一聲花。生怕你沾了花的什么，污了花的名聲，所有的光環(huán)對你都是封閉的。你該向何處？是北漂還是南下。其實哪里都需要你，只是不受待見。你雖不美，但很知趣，還很頑強。知道自己出生何處，知道自己該去哪里，該干何事。飄零一生，無怨無悔，安分守紀，謝天謝地。”作者還巧妙地借用劉禹錫的詩，給卑微的柳絮般的人們描繪出由于他們的存在，才配置了春風的輕盈和柔和，成就了春天的生機與活力：“飄飏南陌起東鄰，漠漠濛濛暗度春。花巷暖隨輕舞蝶，玉樓晴拂艷妝人?！?/p>

總之。作者詩作的主旨思想和基調(diào)，是健康向上的，傳遞正能的。甚或是用自己的人生經(jīng)歷和體驗，教化后人，激勵讀者。“生為煙花，即便轉(zhuǎn)瞬即逝，也要將絢爛永遠鐫刻于天空?！?/p>

靜下心來，品讀作者詩之內(nèi)涵，漸漸領(lǐng)會到他一貫提倡的師法自然的深刻用意。在他的多部作品中都灌輸了這樣一種哲學思想。這些理念，這種寫作風格，在詩學界應(yīng)屬九葉詩派吧，它的風格不同于朦朧詩派。他是融進現(xiàn)實關(guān)懷與哲理思辨，通過戲劇化場景與知性語言實現(xiàn)感懷與理性的平衡。相較而言，其教化意識和閱讀效果會更加直觀、明朗，感染力、穿透力更強，如此矣矣！

作者簡介

吳曉帆，大學，曾任仙桃日報社社長兼總編，仙桃市作協(xié)榮譽主席。其作品《旁觀集》被哈佛大學、哥倫比亞大學、斯坦福大學圖書館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