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只有5000多人的小村莊,突然被“13名失蹤越南人”“非法就業”“中國籍農場主被捕”這樣的關鍵詞推上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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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號,日本巖手縣警方宣布:
在上個月底逮捕兩名中國籍男子——36歲的農場主A,以及41歲的員工B。罪名很明確:違反《入管難民法》,涉嫌幫助非法就業。
而他們雇用的,是從技能實習單位“失蹤”的越南人。
地點在巖手縣九戶村。
一個以雞肉產量全縣第一、甘茶聞名的小地方。人口大約5084人。平日里安靜到連新聞都很少出現。可這一次,村子里的一處農場,成了焦點。
事情要從去年10月說起。
當時,住在二戶市和九戶村的30多名越南、泰國、中國籍男女因“未攜帶護照”違反入管法被逮捕。其中,13名越南人被查出此前作為技能實習生來日,在關東地區工作,后來因工資和待遇問題失蹤。
警方調查后發現,他們從去年3月開始,就在A經營的農場和作業場工作。
住在一起,集中生活。
日薪8000日元到1萬日元(約350~440元),工作時間是早上8點半到下午5點半。
數字看上去不算夸張,甚至對農村來說算是“常規”。但問題在于,他們的身份。
失蹤的技能實習生,本應在原單位工作,卻被轉移到了這里。
而B,被認為是在A指示下,負責“斡旋”這些失蹤人員。
簡單說,就是對接、安排、介紹。
警方目前還在調查是否存在更多未曝光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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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的說法很平靜。
“確實見過很多外國人進出,知道是來干農活的。但沒有打過交道,也不知道他們具體怎么生活。”
沒有明顯沖突,沒有公開矛盾。
表面上,一切像往常一樣。
事實上,這并不是九戶村第一次出現外國勞工。
近十幾年,隨著農村人口減少、年輕人外流,農業對外國勞動力的依賴越來越高。尤其在雞肉、蔬菜種植這些勞動密集型產業里,外國人幾乎成了“支柱”。
所以對于當地人來說,有人來工作是好事。但一旦出事,大家也會擔心。”
這句話,道出了復雜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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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并不是突然冒出來的無名之輩。
2018年,他開始務農。原本在餐飲行業工作,后來帶著一家五口轉向農業。從露天辣椒種植起步,慢慢擴展到小番茄、蔥等作物。
規模做大之后,2023年還獲得了新巖手農業協同組合頒發的“特別功勞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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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介紹里,他曾寫下這樣一段話:“感謝獲得特別功勞獎,將更加努力為人、環境與地區貢獻熱情。”
文字樸素,甚至有些語法不通順,卻透著一股拼勁。
農業合作社相關人士表示,他種植的辣椒在轄區內產量算高,被表彰也是因為對地方經濟的貢獻。
去年10月員工被捕的消息,支所那邊聽說過。但蔥的出貨仍在繼續,表面上并未中斷。直到警方正式逮捕,事情才徹底公開。
一個“地方貢獻企業”,和“非法雇傭失蹤實習生”并列出現,這種反差本身就足夠刺眼。
再把鏡頭拉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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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日本出入國在留管理廳的數據,2024年技能實習生失蹤人數為6510人。雖然比前一年減少了3243人,但仍占全部實習生的1.2%。
六千多人。
他們從工廠、農場、建筑現場消失。
理由常常指向同一個詞——低工資,不當對待。
而一旦失蹤,身份問題就像影子一樣跟著他們。找不到合法工作,只能在灰色地帶打轉。
這一次,九戶村成了那個“灰色地帶”的落腳點。
警方也在另一層面擔憂。
近年來,各地陸續發生失蹤實習生涉及的盜竊、搶劫事件。治安問題和勞動力問題糾纏在一起,成為敏感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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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政府已經決定,從2027年4月1日起,用“育成就勞制度”取代傳統技能實習制度。
新制度的核心變化,是允許在遭遇人權侵害時自由轉職。
不再被單一雇主“綁定”。
目標很清晰——減少失蹤。
但現實是否會如愿,沒人敢打包票。
一邊是農村勞動力嚴重不足,一邊是制度漏洞和灰色中介。
一邊是“地方貢獻獎”,一邊是“非法就業助長”。
九戶村的農場,像是一面鏡子。
映出的是人口流失、產業壓力、制度缺陷、跨國勞工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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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映出一個更難回答的問題——
當六千多名實習生在一年內消失,他們究竟是“問題制造者”,還是“問題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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