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四野系統的名將，都出自紅四方面軍，為何高開低走、軍銜偏低

人民軍隊的發展，是一個由弱變強的過程，最初人少、槍少、糧少、什么都少，經歷幾次生死攸關、通過長期艱苦奮斗，才得以逐步壯大，最終獲取革命勝利。

投身在這條洪流中的人，大部分職務隨著隊伍壯大而提升職務的，但也有少數比較奇怪，形成一個“高開低走”的趨勢，像四野系統里就有三位出身紅四方面軍的名將如此。

他們分別是誰？為什么會有這樣的遭遇？是被打壓了嗎？

一、方面軍參謀長倪志亮

這三人“低走”的原因各不相同，先來說說資格最老的倪志亮。他從軍時間非常早，1917年就加入北洋皖系吳光新的部隊，參與過軍閥混戰，一直干到了排長。

只是這種生活看不到自己和國家的未來，倪志亮深感報國無望，決心另尋出路。1925年秋，黃埔軍校在河南開封招生，倪志亮聽說后連忙趕去報考，成功被錄取。之后他就進入黃埔軍校，與101、劉志丹、伍中豪等人成為四期同學。

在校期間，他受到共產主義熏陶，成為一名堅定的革命戰士。1927年國民黨揮動屠刀時，身在廣州的他不幸與400多名共產黨員一起被捕，還好敵人對他們這一批基層人員網開了一面，只是關押并非處決。

同年年底，廣州起義爆發，倪志亮等人被解救出來并立即參加起義。當敵人反撲時，倪志亮打得非常頑強，左腿不幸中彈。

后來起義失敗，倪志亮因傷勢過重無法轉移，就隱姓埋名留在廣州，靠打短工謀生治療。

等身體稍微康復，他第一個念頭就是回歸組織，可惜此時白色恐怖盛行，原來的聯絡方式全部失效，倪志亮只好輾轉各地尋找蛛絲馬跡，一直到河南新蔡，才找著了舊友恢復工作。

一開始上級安排他在區委做地下黨，但習慣了軍旅生涯的倪志亮還是想在部隊，就去往上海，請求中央分配軍事職務。

當時鄂豫邊區的斗爭剛剛開始，急缺軍事干部，倪志亮就被調了過去，不久出任紅11軍31師第3大隊隊長，相當于團長。

1931年紅四方面軍正式成立，下轄第4軍和25軍，其中紅4軍是絕對的主力，歸方面軍總部直接指揮，共下轄3個師，師長分別為倪志亮、王樹聲和陳賡。

王樹聲、陳賡都是后來的開國大將，職務含金量無需多言。

而這還不是倪志亮生涯的最高峰，1933年他又出任了紅四方面軍參謀長兼西北革命軍事委員會參謀長，是方面軍里排得上號的首長，麾下有數百名將軍都曾是他的部下。

并且，倪志亮幫助過很多人，像王新亭、陳再道、滕海清、胡奇才等在回憶錄中都對他有大篇幅描寫，多包含感激之情。可見，倪志亮為人和能力都是不錯的。

抗戰爆發后，倪志亮擔任過129師參謀長、晉冀豫軍區司令員，129師下386旅旅長是陳賡，晉冀豫軍區副司令員是王樹聲，原本的紅4軍三個師長，倪志亮當過另外兩人的上級，看起來前途無量。只可惜，這已屬于軍旅生涯的頂峰。

后來的抗戰時期，倪志亮沒多少露臉的機會，還奉命回到延安學習，幾年都未上前線，從這里開始有些“掉隊”了。

1945年7月的一天，倪志亮得到新任命——去擔任新四軍參謀長，協助陳毅開展工作。

這是倪志亮夢寐以求的機會，他帶著滿腔熱情出發，可剛抵達晉東南前線指揮部，日本宣布投降了。局勢一變，他的去向也轉往了東北。

解放戰爭時期，倪志亮歷任遼北軍區司令員、西滿軍區司令員、東北軍政大學副校長等職，這種偏后方的職務，獲取戰功的機會就比較少。很多以往的老部下，也就開始超過他。

新中國成立后，倪志亮在武漢警備區短暫任職，后又被派去朝鮮搞外交工作，1950年7月擔任駐朝鮮大使，任職期間為抗美援朝做了很大貢獻。

1952年3月，倪志亮身體出現嚴重健康問題，周總理讓他回國休養，不久調任為解放軍后勤學院副教育長。這好歹也算回到軍隊系統，否則一直在外交戰線上，或許都不會有軍銜了。

后來倪志亮歷任后勤學院副教育長、武裝力量監察部副部長等職，1955年被授予中將軍銜。雖然他資歷很老，但從抗戰后期就沒那么出彩了，授銜時的職務也不算高，綜合來看，就被授予了中將。

至于導致他“高開低走”的原因，深究起來還是跟自己的脾氣以及原紅四方面軍領導人張國燾有關。倪志亮在舊軍隊中當兵多年，是有一定軍閥習氣的，他自己在檢討時就說過：

“我這個人有個很大的毛病，愛罵人，有時心急上火，還動手動腳，這是一種什么作風？是軍閥作風，這種作風在我身上存在不是偶然的：一是我在舊軍隊中呆過七八年，軍閥作風對我有影響，二是認為自己能打仗，驕傲自滿，目中無人。三是思想方法簡單，認為不打罵就帶不好部隊……”

曾經有警衛員犯錯，他直接用槍把子彈打在對方腳下，嚇得警衛員夠嗆。這種方式在舊軍隊中常見，但肯定不符合人民軍隊的紀律。

另外，原紅四方面軍領導人老張在長征的北上南下之爭中，妄圖利用武力脅迫中央，還公然宣布過“另立”，這讓很多四方面軍的干部都受到了影響。

一些職務較低的還好，但像倪志亮這種高級干部，如果跟老張淵源不深，是沒辦法得到重用的，所以后來的發展無可避免受到一定限制。

二、首長的首長詹才芳

詹才芳雖然還沒達到方面軍級別的高度，但資歷也非常深，是鄂豫皖根據地源頭木蘭山七十二好漢之一。他1928年當連長時，麾下有個班長叫許世友，還有個副班長叫李先念。

1931年當團政委時，搭檔團長是王樹聲；1933年當軍政委時，搭檔軍長是王宏坤；并且，他有5位警衛員是后來的開國將軍：陳錫聯、王近山、譚知耕、甘思和、鄧岳，除了王近山以外，另外4人都靠他救過命。

建國后的70年代，陳錫聯位高權重，對于很多人是能避就避，但如果詹才芳登門，陳家會非常歡迎，每次還高興地說：首長的首長來啦！

這個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為何后來僅為中將呢？主要跟三件事有關。

一是草地分兵的一封電報，1935年9月8日，老張曾致電詹才芳：

“才芳：

甲、91師兩團，即經梭磨直到馬爾康、卓克基待命，須經之橋則修復之。望梭磨、康貓寺路，飛令軍委縱隊政委蔡樹藩所率 人馬移到馬爾康待命。如其（不）聽則將其扣留，電復處置。

朱、張 8日”

這封電報被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編審委員會所著的《紅軍長征文獻》收錄，真實性毋庸置疑。從內容可以看出，老張已經有要動武的跡象，讓詹才芳準備扣留中央紅軍的蔡樹藩。而次日，中央就被迫單獨北上，迎來了至暗時刻。

雖然電報不是詹才芳所發，他也沒有做出過激舉動，但老張能將這個任務交給他，證明是相當器重信任的。因此，后來老張被批時，詹才芳肯定也會受影響。

二是老張放棄錯誤做法，紅四方面軍北上延安的途中，詹才芳部下繳獲了一批汽油，這是極其珍貴的戰略物資，中央非常重視。可護送期間有名戰士抽煙不慎將汽油引爆，捅了大簍子。

調查組前來詢問時，詹才芳將責任全部攬下，此舉保護到別人，卻讓自己被送到紅大學習。

三是在延安之際，由于“批張”運動愈演愈烈，很多四方面軍的干部感覺難熬，就想脫離隊伍，以至于出現拖槍逃跑未遂事件，詹才芳也是參與者之一。

事后他們都學習了好一陣子，等詹才芳1940年重返前線時，就已落后許多昔日的部下。戰爭年代，一步慢就步步慢，詹才芳解放戰爭中擔任過軍長，按照這個級別，55年授予中將軍銜也是很正常的事了。

三、西路軍唯一幸存軍長程世才

跟前兩位比起來，程世才屬于后起之秀，他1930年才加入紅軍，此時倪志亮、詹才芳都已是中層干部。

但程世才崛起速度很快，因得到徐向前的重用，1935年就當上紅30軍代軍長，這年他才23歲。懋功會師時，毛主席都訝然道：“你這個軍長，很年輕啊”。

奈何程世才后來沒有將這種耀眼維持住，接下來的草地分兵、百丈關血戰、西路軍，讓他遭遇三次重大挫折。尤其是西路軍，讓他部下幾乎被打光，直接影響到后續的帶兵生涯。

等程世才輾轉回到延安，前線的指揮職務已沒有合適的位置，就只好先進入抗大學習，1939年才出任冀熱察挺進軍參謀長，隨蕭克一同挺進平西。

這本來是個機會，奈何蕭克沒能將冀熱察發展起來，程世才有勁也沒處使。后來蕭克還調徐德操過來擔任參謀長，程世才自感無趣，就選擇離開平西，整個抗戰時期沒了在一線作戰的機會。

日本投降后，程世才隨部挺進東北，1946年初擔任三縱司令員。但他在四平之戰因準備不足，導致敵侵入過快，影響到整個防御布局。

并且他撤出陣地后向東總建議，將陣地阻敵改為運動阻敵，讓上級更為不滿。說到底，程世才自己的思維沒有轉變過來。

由于抗日時期他基本沒怎么參與，就相當于從紅軍直接跳到了解放軍，從游擊戰直接跳到正規戰。所以還是認定能打就打，打不了就撤的戰術，這不能說錯，只是不符合解放戰爭的環境。

當然，四平之敗是多方面的原因，東總并沒有歸咎于程世才，但下來的南滿保衛戰中，程世才還是老樣子，東總明明告知防線極為重要，需穩住陣地。

然而，程世才堅持分兵迎敵，結果就是南滿防線失守。當時我方處于劣勢，沒有時間給他來轉變了，東總只好換人，程世才逐步轉到二線，很少再領軍作戰，1955年時被授予中將軍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