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同學聚會上，班長當眾逼一個半頭白發、衣著樸素的普通教師給新任副市長讓座，甚至揚手要推搡他、逼他賠酒道歉，言語刻薄到極致。
可副市長一進門，看清那人的臉，竟當著全場幾十位同學的面，深深鞠了一躬，足足過了好一會兒，眾人才緩過神……
我叫陳望，四十二歲，是鄉下小學的一名普通教師。
過年同學聚會，我接到了班長的邀請。
本想拒絕，可老婆一直催促我，她的意思我懂，班里的同學有幾個在教育局任職，老婆要我和他們多多走動。
這些年，老婆跟著我吃了不少苦，見她一個勁勸我，我只得點頭答應。
來到聚餐地點，我選擇坐在包廂最靠邊的位置。
周圍同學個個衣著光鮮，男的西裝革履，女的妝容精致，身上的香水味、煙草味，我樸素的裝扮和他們顯得味格格不入。
“哎，那是誰??？看著有點面熟?！?/p>
斜對面，一個戴金戒指的男人碰了碰身邊人，聲音剛好傳到我耳朵里?！昂孟袷顷愅桑慨斈甑恼Z文課代表，作文拿過全國獎的那個。”
“我的天，他怎么衰老成這樣？聽說混得不怎么樣，在鄉下當老師呢，連個正式編制都沒有。”
“嘖嘖，真是可惜，當年多風光，現在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跟個農民工似的。”
議論聲像針一樣扎在心上，我低頭抿了口白開水，指尖用力到發白。若不是老婆催促，我根本不會來這里受這份罪。
我本想安安靜靜待一會兒就走，卻沒想到麻煩很快就找上門來。
“陳望？還真是你！”
一道尖利又帶著優越感的聲音響起，所有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是李梅，我的初戀，當年的班花，如今妝容精致，一身名牌套裙，耳垂上的珍珠耳釘晃得人眼暈，手里還提著一個限量款的包包。
她端著紅酒走到我面前，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我剛才差點以為是哪個服務員走錯了包廂，你這二十年遭了什么罪，連件體面的衣服都舍不得買？”
周圍響起哄笑聲，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我來氣了，不過隱忍不發，冷聲道：“我一個普通老師，能遭什么罪?！?/p>
李梅挑眉，故意拖長語調，“市一中還是實驗中學？要是鄉下小學，可就太沒出息了，說出去，別人都以為我們班的學霸混得有多慘。”
“就是鄉下小學?！蔽冶荛_她的目光，不想跟她過多糾纏。
“李梅，你太過分了！”
正當我要開口反擊時，張明猛地站起來擋在我面前。
他是我高中室友，現在開了家小裝修公司，日子還算殷實。
“陳望腿腳不方便，前段時間還受了傷，你別擠兌他！人家憑雙手吃飯，教書育人，比你這種趨炎附勢、靠關系上位的人強多了！”
“趨炎附勢？”李梅臉色一沉，叉著腰反駁：“我就是實話實說！你看咱們班同學都混得不錯，就他拖后腿。王浩是工商聯副主席，我是市三中副校長，就連當年成績最差的張強，現在都開了大公司！就他，一身窮酸氣，連個編制都沒有，說出去丟咱們班的人！”
張明氣得要推李梅，被我一把拉?。骸八懔?，同學一場，沒必要鬧難看?！?/p>
“你就是太老實了！”
張明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
李梅見我不反駁，以為我是默認了，得意地轉身回去，和身邊人談笑風生，時不時瞥我一眼，還跟身邊的人小聲嘀咕：“真是爛泥扶不上墻，當年怎么就看上他了?！?/p>
其他同學也繼續談論著車子、房子、職位，沒人再理會我。
我安靜地坐在角落，喝著白開水，像個局外人。
“陳望，喝杯啤酒，別理他們。”張明坐回我身邊，給我倒了一杯，“我知道你不容易，苦了你了。”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啤酒的苦澀順著喉嚨滑下，回味卻有幾分甘甜?！皼]事，習慣了?！?/p>
我勉強笑了笑。張明無奈搖頭，陪著我一杯接一杯地喝。
聚會進行到一半，桌上的菜已經吃了大半，酒水也喝了不少，有人開始炫耀自己的人脈，有人吹噓自己的業績。
就在這時，班長王浩突然站起來，手里拿著對講機，臉上滿是得意：“大家靜一靜，還有位重要人物沒到——咱們班的老同學，新任副市長洪朔！”
全場瞬間炸開鍋，驚嘆聲此起彼伏。
“副市長？洪朔？當年那個瘦高個副班長？沒想到他這么有出息！”
“太厲害了！以后可得好好巴結巴結，說不定以后還能靠他多關照關照！”
“王浩，還是你有本事，竟然能請動洪市長！”
李梅顯得很激動，她連忙拿出化妝鏡補了補口紅，生怕錯過巴結洪朔的機會，嘴里還不停念叨：“洪市長分管教育，以后我晉升就靠他了?！?/p>
王浩的目光掃過全場，享受著眾人的追捧，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時，眉頭猛地皺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徑直朝我走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陳望，你起來！這是給洪市長留的上席，你不配坐這里？趕緊挪走！”
我愣了一下，抬頭道：“班長，我先坐的這個位置，我不挪?！?/p>
“先坐也不行！”王浩音量拔高，幾乎是吼出來的，“洪市長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趕緊過來坐這里?！?/p>
王浩的意思，讓我坐讓給服務員上菜的位置，順便還能幫忙端菜。
“班長，你過分了！”張明站起來，“大家都是同學，不分高低貴賤，而且陳望腿腳不方便，前段時間受了傷，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你憑什么讓他挪位置？”
“受傷怎么了？”王浩一把推開張明，張明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尊卑有序懂不懂？洪市長是大人物，是咱們的靠山，他就該坐主位！”
“我不挪！”我挺直腰板，沒有絲毫退縮，“我憑雙手吃飯，憑良心教書，不覺得丟人！”
“你還敢犟？”王浩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拉我，“我今天非要你挪不可！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敢動他試試！”
張明沖過來抓住王浩的手，用力甩開。“你敢罵我勢利？”王浩怒了，揮起拳頭就要打張明，我趕緊拉住張明擋在身后。
同學都在一邊看熱鬧，想看我的笑話。
那一刻，我的心冰涼到了極點，還真是世態炎涼啊。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所有人瞬間安靜，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洪朔走了進來，他一身深灰色西裝，金絲邊眼鏡，身姿挺拔，氣場沉穩，身后跟著秘書，手里拿著公文包，神色恭敬。
“洪市長！您可來了！”
王浩瞬間換了副嘴臉，彎腰弓背迎上去，雙手遞上酒杯，“您一路辛苦，快請坐，位置都給您留好了！”
所有人都站起來打招呼，語氣中盡是討好，有人甚至主動上前想要握手，卻被洪朔的秘書攔住了。
李梅第一時間擠上前，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洪市長，我是李梅，市三中副校長，以后教育工作還請您多關照，我一定好好配合您的工作。”
洪朔微微點頭，伸出手，輕輕跟她握了一下，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卻沒有多說一句話。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和王浩身上，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
王浩惡人先告狀，指著我，語氣里滿是委屈和憤怒：“洪市長，您看！就是這個陳望，他不懂事，占了您的位置，我怎么說他，他都不肯挪，太不像話了！”
所有目光再次集中到我身上，李梅趁機說道：“洪市長，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個鄉下老師，沒見過什么世面，不懂規矩，您別往心里去，我這就讓他給您道歉。”
王浩見洪朔沒說話，以為他是生氣了，厲聲呵斥我：“陳望！你還愣著干什么！趕緊給洪市長道歉，自罰三杯酒賠罪！”說著就要推我。
張明死死攔住他：“王浩，你太過分！陳望沒錯，要道歉也是你道歉！”
兩人爭執起來，眼看場面就要混亂起來。
可下一秒，洪朔突然推開討好的王浩，徑直朝我走來，王浩在后面屁顛屁顛地跟著，獻殷勤：“洪市長，您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我這就把他趕走，給您騰出位置，您別氣壞了身體……”
話沒說完，就被洪朔冷冷的目光打斷，眼神里帶著一抹寒意，讓王浩瞬間閉上了嘴。
洪朔在我面前站定，仔細打量著我，目光落在我受傷的右腿上。
突然，他彎下腰，對著我，深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頓時，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