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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子天天跑我家來蹭飯,我也回娘家吃,婆婆來電怒罵:晚飯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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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小姑子把我家當免費食堂,五千塊的護膚品被她灌自來水。

      我一氣之下回娘家蹭飯,晾了他們三天。

      第三晚,婆婆在電話里咆哮:“你天天回娘家,這一大家子晚飯誰做?你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

      我冷笑回懟:“誰吃誰做唄!順便告訴你兒子,冰箱里有驚喜。”

      本以為這能讓他們長記性,沒成想第二天我回家拿證件時,平時斯文的丈夫竟反鎖房門,顫抖著拿出把水果刀逼向我:“蘇青,今天你不把房子抵押簽字,咱們就同歸于盡!”

      看著那張因賭債而扭曲的臉,我才明白,所謂的蹭飯只是幌子,他們真正想要的,是我的命和那套幾百萬的陪嫁房……



      那是一只足有四斤重的帝王蟹。

      我提著它走進電梯的時候,手臂甚至因為長時間的用力而有些發酸。

      為了這只蟹,我特意繞了半個城的路,去了那個據說是最新鮮的海鮮市場。

      兩千三百塊。

      這對于像我這樣一個在銀行信貸部摸爬滾打、每一分錢都是靠加班熬出來的職員來說,并不是一筆小數目。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我升職信貸部經理的日子,也是我這三年來,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努力終于有了回報。

      我想慶祝一下。

      在這個家里,雖然總是有些磕磕絆絆,雖然婆婆總是挑三揀四,雖然小姑子總是賴著不走,但我依然天真地想用這只昂貴的螃蟹,換來哪怕一晚上的其樂融融。

      我甚至能想象到,當那只紅彤彤的螃蟹端上桌時,丈夫趙鵬臉上驚訝又滿足的表情。

      電梯門開了。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笑臉,掏出鑰匙開門。

      門剛推開一條縫,一股濃烈的腥味夾雜著醋味就撲面而來。

      電視機的聲音開得很大,正在播放那檔吵吵鬧鬧的綜藝節目。

      我換了鞋,走進客廳。

      那一刻,我臉上剛掛好的笑容,就像是被扔進冰水里的熱玻璃,瞬間炸裂。

      茶幾上,堆滿了紅色的蟹殼。

      那些帶著尖刺的蟹腿,被咬得支離破碎,橫七豎八地散落在果盤旁,有的甚至掉在了那塊我上周剛花大價錢洗過的羊毛地毯上。

      趙敏正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手里拿著最后一根蟹鉗,正費力地用牙齒啃咬著。

      她嘴邊沾滿了紅色的蟹油,看見我進來,連身子都沒直一下。

      “嫂子,回來了啊。”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隨手把啃干凈的蟹鉗扔回茶幾上,“這螃蟹買小了,肉有點柴,下次買那種帶黃的,那個香。”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包像是有千斤重。

      那一瞬間,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門。

      婆婆劉桂蘭從廚房里探出頭來,手里拿著一塊抹布,正在擦手。

      “喲,青青回來了。怎么這么晚?我都等你半天了。”

      她臉上掛著那種我最熟悉的、看似慈祥實則冷漠的笑。

      “媽……”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指著茶幾上那一堆殘骸,“我不是說……等我回來再蒸嗎?”

      我在微信上明明發了語音。

      我說:媽,我買了只帝王蟹,等我七點半到家再蒸,那個得趁熱吃。

      劉桂蘭撇了撇嘴,走過來把茶幾上的蟹殼往垃圾桶里掃。

      “丹丹餓了嘛。”

      她說得理直氣壯,“她是客人,難得來一趟,說是想吃海鮮。我想著反正你也還沒回來,就先給她蒸了。再說了,你加班那么晚,吃海鮮不消化,容易積食。”

      客人?

      趙敏大學畢業三年了,從來沒正經上過班,每個月有二十五天是賴在我家吃飯的。

      她把這當免費食堂,把我也當免費保姆,現在跟我說是客人?

      “那我吃什么?”

      我盯著那個空蕩蕩的盤子,感覺胃里像是有把火在燒,卻又冷得發抖。

      “鍋里有饅頭。”

      劉桂蘭頭也不抬,“還熱著呢。對了,還有半盤咸菜,早上剩的,正好給你留著。”

      饅頭。

      咸菜。

      我為了這個家累死累活,為了慶祝升職買的幾千塊的東西,最后落得個吃剩饅頭的下場?

      書房的門開了。

      趙鵬穿著睡衣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手機,顯然是在打游戲。

      他看了一眼客廳里劍拔弩張的氣氛,眉頭皺了一下。

      “怎么了這是?一回來就拉著個臉。”

      他走到我身邊,不僅沒有安慰,反而有些責怪地看了我一眼。

      “多大點事啊蘇青。不就是只螃蟹嗎?丹丹還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點怎么了?你個當嫂子的,至于跟妹妹計較嗎?”

      長身體?

      二十八歲的巨嬰,還需要長身體?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戴著眼鏡,斯斯文文,在外人眼里是國企的中層干部,是顧家的新好男人。

      可此刻,他在我眼里,卻變得如此陌生和丑陋。

      “趙鵬。”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眼眶里的酸澀,“今天是……算了。”

      我突然覺得沒意思。

      真的沒意思。

      說了又能怎么樣?

      說是我的升職慶祝?

      他們會在乎嗎?

      在他們眼里,我升職只意味著工資高了,意味著可以給這個家、給趙敏買更多東西了。

      我轉身走進廚房。

      掀開鍋蓋。

      兩個有些發干的白饅頭,孤零零地躺在蒸屜上。

      旁邊是一個缺了口的盤子,里面是從咸菜缸里撈出來的幾根蘿卜條。

      我拿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

      很硬,很難咽。

      但我還是逼著自己咽了下去。

      客廳里,趙敏打了個飽嗝,大聲喊道:“哥,我想喝奶茶!點個外賣唄,要那個喜茶!”

      “行,哥給你點。”趙鵬的聲音溫柔得像水。

      我聽著那邊的歡聲笑語,嚼著嘴里如同嚼蠟的饅頭,心里那個一直緊繃著的弦,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斷裂聲。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翻箱倒柜的聲音吵醒的。

      看了一眼手機,才六點半。

      昨天那口怨氣堵在胸口,我一夜沒睡踏實,現在頭疼欲裂。

      我披上睡衣,推開臥室門。

      聲音是從客房傳來的。

      趙敏昨晚吃飽喝足,又順理成章地住了下來。

      客房的門半開著,我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趙敏正坐在梳妝臺前,手里拿著我那套剛買的、還沒舍得拆封的貴婦級護膚品。

      那是“海藍之謎”的一整套,五千多塊。

      是我為了下周去見那個重要的大客戶,咬牙跺腳才買的,想著能把這張熬夜熬黃了的臉救一救。

      此刻,那精致的包裝盒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

      趙敏正把那瓶面霜像抹豬油一樣,厚厚地往自己大腿上抹。

      “趙敏!”

      我感覺腦子里的血一下子沖到了頭頂,幾步沖過去,一把奪過她手里的瓶子。

      瓶子輕飄飄的。

      空了。

      五千塊的面霜,大半瓶都被她抹在了腿上!

      “你干什么?!”我手都在抖。

      趙敏被我嚇了一跳,隨即翻了個白眼,慢條斯理地拉了拉睡裙的裙擺。

      “嫂子,你一大早發什么神經啊?嚇死人了。”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空瓶子,撇撇嘴,“我不就是用了點面霜嗎?你看你那小氣樣。我最近腿上有點起皮,尋思著借你點油抹抹。”

      借點油?

      那是面霜!是按克賣的面霜!

      “這是我新買的!我還沒用過!”我咬著牙,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

      “哎呀,這玩意兒不就是擦臉的嗎?擦腿怎么了?再說了,我看它也沒什么特別的,一股子怪味。”

      她說著,伸手去拿旁邊那瓶精華露。

      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但我還是晚了一步。

      那瓶精華露的蓋子是開著的。

      我拿起來晃了晃,里面發出稀里嘩啦的水聲。

      質地不對。

      我倒了一點在手背上。

      冰涼,稀薄。

      是自來水。

      “這里面……是什么?”我盯著趙敏。

      趙敏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

      “哦,那個啊。我看那個瓶子剩的不多了,就加了點水兌了兌。反正都是水嘛,搖勻了不是一樣用?”

      剩的不多?

      那是全新的!

      你是為了掩蓋你偷用的事實,把里面原本的精華倒出來用了,然后灌了自來水糊弄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舉起那個瓶子就要往地上摔。

      “哎喲喂!造反啦!”

      劉桂蘭不知什么時候沖了進來,一把抱住我的腰,開始哭天搶地。

      “兒媳婦打人啦!為了瓶擦臉油要殺小姑子啦!這日子沒法過啦!”

      她那嗓門大得像是裝了擴音器,震得我耳膜生疼。



      趙鵬也穿著拖鞋跑了過來,一臉沒睡醒的煩躁。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

      他看了一眼滿臉通紅的我,又看了一眼坐在床上裝委屈的趙敏,還沒等我說話,他就已經做出了判斷。

      “蘇青,你能不能消停點?敏敏是你妹妹,用你點化妝品怎么了?至于這么上綱上線嗎?”

      “用點?”

      我把那瓶灌了自來水的精華懟到他臉上,“她把這五千塊的東西倒空了,灌了自來水!趙鵬,這也是錢買的!這是我的血汗錢!”

      趙鵬愣了一下,顯然也沒想到妹妹做得這么絕。

      但他看了一眼正捂著臉假哭的母親,又看了一眼一臉無所謂的妹妹,終究還是選擇了和稀泥。

      “行了行了,不就是幾千塊錢嗎?回頭我補給你。你是當嫂子的,要有度量。快給敏敏道個歉,這事兒就算了。”

      道歉?

      我看著這個男人。

      三年前,他說會保護我一輩子。

      現在,他讓我給一個小偷道歉。

      我突然不想吵了。

      真的,連吵架的力氣都沒了。

      哀莫大于心死。

      我甩開劉桂蘭的手,拿著那兩瓶被毀掉的護膚品,轉身走進衛生間。

      “嘩啦——”

      我把那瓶摻了水的精華,連同那個空了的面霜瓶子,全部扔進了馬桶。

      按下沖水鍵。

      隨著水流旋轉消失的,不僅僅是那幾千塊錢,還有我對這個家最后的一絲耐心和期待。

      我洗了把臉,化了個精致的妝。

      即使沒有昂貴的面霜,我也要讓自己看起來無懈可擊。

      走出衛生間時,客廳里一家三口正圍坐在一起吃早飯。

      稀飯,咸菜,還有那幾個我昨晚沒吃到的饅頭。

      沒人叫我吃飯。

      我也沒看他們一眼,拿起包,換上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在電梯里,我掏出手機,給母親打了個電話。

      “媽,晚上我想吃紅燒肉。肥一點的。”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有些驚訝,但隨即透出了滿滿的歡喜。

      “哎,好!媽這就去買肉!早點回來啊青青!”

      掛了電話,我看著電梯鏡子里那個妝容精致卻眼神冰冷的女人,對自己說:

      蘇青,從今天開始,這保姆,誰愛當誰當。

      下班后,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往家趕,也沒有去菜市場為了幾毛錢跟小販討價還價。

      我把車直接開到了城東的父母家。

      一進門,就是撲鼻的肉香。

      父親老蘇正戴著老花鏡在客廳看報紙,見我回來,笑瞇瞇地放下報紙。

      “青青回來啦,快,洗手吃飯。”

      廚房里,母親端著那盤色澤紅亮的紅燒肉走了出來。

      “剛出鍋的,趁熱吃。”

      沒有冷嘲熱諷,沒有理所當然的索取。

      只有熱氣騰騰的飯菜,和父母關切的眼神。

      我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里。

      軟糯香甜,肥而不膩。

      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有多久沒這么安安生生地吃頓飯了?

      在那個家里,我總是最后一個上桌,吃的是殘羹冷炙,聽的是挑剔埋怨。

      “怎么了青青?不好吃?”母親有些緊張地看著我。

      “好吃。”

      我大口扒著飯,掩飾著眼里的水光,“太好吃了。媽,以后我天天回來吃。”

      “那感情好啊!”母親笑得合不攏嘴,“家里就我和你爸兩張嘴,做飯都沒勁。你回來正好幫我們消滅剩菜。”

      我知道她是開玩笑。

      為了這頓飯,她肯定跑了很遠的市場,挑了最好的五花肉。

      吃完飯,我陪父親下了一盤棋,又躺在沙發上讓母親給我按了按肩膀。

      直到時針指向十點,我才起身告辭。

      回到那個所謂的“家”時,已經是十點半了。

      推開門,客廳里黑著燈。

      但我能感覺到一股低氣壓。

      趙鵬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陰沉的臉。

      看見我回來,他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

      “你去哪了?”

      “加班。”

      我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最近業務忙。”

      “加班?”

      趙鵬冷笑了一聲,“加班連個電話都不接?你知道今晚家里吃什么嗎?”

      “吃什么?”我一邊換鞋一邊漫不經心地問。

      “外賣!”

      趙鵬提高了嗓門,“媽不會用那個軟件,丹丹點的。你知道丹丹點了什么嗎?日料!四百多!我付的錢!”

      我差點笑出聲來。

      趙敏果然是個懂生活的。

      平時我做飯,哪怕頓頓有魚有肉,成本也就控制在幾十塊。

      現在沒人做飯了,她自然要吃頓好的。

      “哦。”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那不是挺好嗎?你也改善改善伙食。”

      “蘇青!”

      趙鵬站起來,擋住我的去路,“你什么態度?你是不是故意的?昨晚的事還沒過去呢,你今天就給我玩消失?家里冷鍋冷灶的,媽年紀那么大了,你讓她餓著肚子等你是吧?”

      “媽不是有手有腳嗎?”

      我看著他,“她既然能幫你帶孩子(雖然我們還沒孩子,但她總是以此為借口住在這一直沒走),做頓飯很難嗎?再說了,趙敏二十八了,她餓了不知道自己煮面?”

      “她們……她們那是吃不慣!”

      趙鵬有些理屈詞窮,“你做飯好吃,大家都習慣吃你做的了。”

      “習慣是可以改的。”

      我推開他,徑直走向臥室,“就像我以前習慣了當保姆,現在我想習慣當個人。”

      那晚,趙鵬在客廳抽了一夜的煙。

      我鎖上臥室門,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第三天。

      我依然雷打不動地回娘家吃飯。

      家里的氣氛越來越僵。

      趙鵬開始瘋狂給我發微信。

      “老婆,你今晚回來嗎?媽說胃不舒服,想喝粥。”

      我回:“那是病,得治。去醫院掛個號吧。”

      “老婆,丹丹說想吃你做的可樂雞翅了。”

      我回:“讓她去肯德基,那里的翅膀更多。”

      “蘇青!你別太過分了!這個家你還想不想要了?”

      我沒回。

      我在做SPA。

      躺在美容院柔軟的床上,聞著精油的香氣,我覺得這才是生活。

      以前我把錢都省下來給趙家花,把時間都用來伺候趙家老小。

      結果呢?

      換來的是摻水的精華液和一地蟹殼。

      第四天下午。

      我正在單位處理文件,趙鵬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沒接。

      緊接著是微信轟炸。

      “老婆,出大事了!今晚李總要來家里吃飯!”

      “李總你知道的,那個管項目的大老板!這個項目能不能拿下來,全看今晚了!”

      “我跟李總吹牛說你廚藝比五星級大廚還好,他非要來嘗嘗。”

      “老婆,算我求你了,你早點回來,買點硬菜。鮑魚龍蝦什么的都整上,回頭我給你報銷!”

      看著屏幕上跳動的信息,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李總。

      那個出了名的老饕,也是出了名的講究家庭和睦的老派生意人。

      趙鵬這是想利用我,給他打造“完美家庭”的人設,好拿下那個價值不菲的項目獎金。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屁顛屁顛地請假去買菜,忙活一下午做一桌滿漢全席,哪怕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只要他在老板面前有面子,我就覺得值。

      但現在?

      我想起那個被扔進馬桶的空瓶子。

      想起那天晚上的冷饅頭。

      想起趙敏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我動了動手指,回了一個字:

      “好。”

      發完那個“好”字,我關掉了手機。

      然后開車去了商場。

      不是去買菜。

      我是去買衣服。

      我看中了一件早就想買的大衣,三千多塊。以前總覺得太貴,舍不得。

      今天,我毫不猶豫地刷了卡。

      穿上新大衣,我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真好看。

      這才是我該有的樣子。

      逛完街,我又去喝了下午茶,吃了塊精致的黑森林蛋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我想象著此刻趙家的場景。

      趙鵬應該正帶著李總進門吧?

      他臉上一定掛著那種虛偽又討好的笑,嘴里說著“寒舍簡陋,內人正在準備薄酒”。

      然后,推開門。

      迎接他的會是什么呢?

      沒有飯香。

      沒有系著圍裙忙碌的身影。

      只有冷冰冰的灶臺,空蕩蕩的冰箱。

      還有那個像大爺一樣躺在沙發上的趙敏,和那個只會嗑瓜子的婆婆。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我就覺得那一塊黑森林蛋糕更加甜美了。

      晚上七點。

      我正和母親在廚房里包餃子。

      父親老蘇在一旁搟皮,電視里放著新聞聯播。

      其樂融融。

      就在這時,我那個被我靜音了一下午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不是趙鵬。

      是婆婆劉桂蘭。

      我看著那個跳動的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來了。

      終于來了。

      我擦了擦手上的面粉,示意父母安靜一下。

      然后,接通電話,按下免提。

      “蘇青!你死哪去了?!”

      劉桂蘭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即使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到那種怒火沖天的氣勢。

      “這都幾點了?啊?七點了!你知不知道家里來客人了?你知不知道鵬鵬的老板都在這坐半天了?”

      “你天天回娘家蹭飯,那我們晚飯誰來做?冰箱里連根蔥都沒有!你是想餓死我們這一大家子人嗎?你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

      她在咆哮。

      那種理直氣壯的、仿佛我是個逃奴般的咆哮。



      我甚至能聽到電話背景里,趙鵬那壓抑的、帶著討好的解釋聲:“李總,真不好意思,她可能堵車了,堵車了……”

      還有趙敏不耐煩的嘀咕:“媽,你跟她廢話什么,趕緊讓她滾回來做飯,我都快餓暈了!”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媽,您這話真有意思。”

      我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去,在那邊死寂的客廳里回蕩。

      “趙敏二十六了,四肢健全。您五十八了,身體硬朗。趙鵬三十四了,是一家之主。”

      “合著你們一家三口是殘疾了還是智障了?離了我就吃不上飯了?”

      “誰吃誰做唄!我又不吃,我憑什么做?”

      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

      大概是從來沒見過我這么硬氣,劉桂蘭一時間竟然卡了殼。

      “你……你這個不孝順的東西!你敢這么跟我說話?當著客人的面,你想造反啊?”

      “造反?”

      我輕笑一聲,“媽,我哪敢啊。哦對了,順便告訴趙鵬,他老板今天要來是吧?”

      “您讓他別忙著解釋了。冰箱冷凍層里雖然沒菜,但我留了一份‘驚喜’。”

      “那是趙敏上個月偷拿我信用卡刷了兩萬塊錢買包的賬單,還有那張典當行的收據,是她偷了我那條金項鏈去當的憑證。”

      “您把那些拿出來,讓李總幫忙評評理。問問李總,這樣一個家里養著賊、全家合伙欺負媳婦的男人,這項目能不能交給他做?這飯,我該不該做?”

      說完這句話,我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

      直接掛斷。

      拉黑。

      關機。

      整套動作行云流水。

      父親老蘇放下了手里的搟面杖,看著我,眼神有些復雜。

      “青青,你想好了?”

      “想好了爸。”

      我拿起一張餃子皮,包進一顆飽滿的餡料,“這日子,我不過了。”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家。

      我睡在娘家那張單人床上,看著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我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電話的事。

      這相當于是當著趙鵬最在乎的領導的面,狠狠扇了他一巴掌,順便把他那層虛偽的“體面人”皮給扒了下來。

      那個項目,肯定黃了。

      趙鵬在公司的前途,也基本毀了。

      這對于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的他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我并不后悔。

      有些人,不把他逼到絕路上,他永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第二天,我請了假。

      我沒去上班,也沒回那個家。

      我想靜一靜,也想給他們留點時間去消化這場風暴。

      父親老蘇是個老刑警,雖然退休了,但那份敏銳還在。

      吃早飯的時候,他突然放下了筷子,眉頭緊鎖。

      “青青,那個趙敏,最近是不是花錢特別大手大腳?”

      我愣了一下,“是挺大手大腳的。買包,買化妝品,還要吃日料。”

      “趙鵬呢?他最近有什么異常嗎?”

      “趙鵬?”我想了想,“他就是總說壓力大,加班多。怎么了爸?”

      老蘇點了根煙,吸了一口。

      “不對勁。”

      他說,“趙鵬剛升職,工資雖然漲了點,但也不至于經得起趙敏這么造。而且你說趙敏偷你的卡刷了兩萬,又偷項鏈去當……一個小姑娘,就算虛榮,這缺口也太大了。”

      “你是說……”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讓人查了一下。”

      老蘇拿出一張紙,遞給我,“這是趙鵬那張工資卡的流水。你之前不是把你的副卡綁在他名下嗎?我也順便查了一下。”

      我接過那張紙。

      密密麻麻的數字。

      但最刺眼的是幾筆大額取現記錄。

      地點不是商場,不是飯店。

      而是在城郊結合部的一家便利店的ATM機上。

      那家便利店旁邊,我記得……有一個地下棋牌室。

      “兩萬,三萬,五萬……”

      我看著那些數字,手腳冰涼。

      這半年來,趙鵬的工資卡幾乎是月光,而且大部分都是取現。

      再加上趙敏偷刷我的錢,偷當我的首飾……

      這加起來,至少有二三十萬的漏洞。

      他們干什么了?

      “十賭九輸。”

      老蘇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變得銳利,“青青,這趙家,恐怕是個無底洞。你趕緊回去,把你的東西拿出來。尤其是房產證和你的存折。”

      我猛地站起來。

      房子。

      那是我婚前買的房子。

      雖然寫的是我的名字,但房產證一直放在家里的保險柜里。

      而那個保險柜的密碼,趙鵬知道。

      如果不只是蹭飯,不只是偷化妝品。

      如果他們是為了填補一個巨大的賭博黑洞……

      那么,我的房子,就是他們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

      “爸,我去一趟。”

      “我跟你去。”老蘇拿起外套。

      “不用。”

      我搖搖頭,“這是我和趙鵬的事。我自己解決。如果在家里鬧起來,他不敢怎么樣的。”

      那一刻,我還是太天真了。

      我低估了一個賭徒的瘋狂,也低估了人性在絕境中的扭曲。

      下午三點。

      我把車停在樓下。

      看著那扇熟悉的窗戶,窗簾緊閉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死寂。

      我深吸一口氣,上樓,開門。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開了。

      屋里沒有我想象中的爭吵,也沒有昨晚電話后的狼藉。

      反而異常的安靜。

      甚至可以說是……整潔。

      茶幾上的垃圾被清理了,地也被拖過了。

      趙鵬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發亂蓬蓬的,眼底全是紅血絲。

      劉桂蘭和趙敏坐在他對面。

      三個人都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看見我進來,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沒有憤怒,沒有指責。

      反而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期盼。

      那是狼看見肉的眼神。

      “老婆,你回來了。”

      趙鵬站起來,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甚至還要走過來幫我拿包,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吃飯了嗎?媽給你倒杯水。”劉桂蘭也站了起來,殷勤得有些詭異。

      我沒理他們。

      這種反常的殷勤,只讓我覺得惡心和警惕。

      我徑直走向臥室。

      “我回來拿點東西。”

      我說著,推開臥室的門。

      那一瞬間,我的血涼了半截。

      衣柜的門大開著。

      原本藏在衣柜最里面的那個嵌入式保險柜,此刻正敞著口。

      那個電子密碼鎖上,有著明顯的劃痕和被暴力敲擊的痕跡,雖然沒完全撬開,但顯然被人嘗試過很多次。

      而在保險柜旁邊的地上,散落著我的幾件首飾盒。

      空的。

      全空了。

      我結婚時的金鐲子、那條珍珠項鏈,甚至連我奶奶留給我的一個玉墜子,都不見了。

      “你們……”

      我轉過身,看著跟進來的三個人,聲音都在抖,“你們動我東西了?”

      趙鵬站在門口,堵住了我的去路。

      他臉上的那點虛偽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走投無路的瘋狂。

      “蘇青。”

      他說,“救救敏敏吧。”

      “什么?”

      “敏敏欠了錢。很多錢。”

      趙鵬的聲音在顫抖,“如果不還錢,那些人今晚就要來砍她的手。老婆,我知道你那里有錢,房子也是你的名字。只要你簽個字,把房子抵押了,把錢拿出來,我們就能活命。”

      他一邊說,一邊從身后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房產抵押借款合同》。

      “老婆,這房子雖然是你婚前買的,但只要你簽個字,就能抵押出錢來救急。算我求你了,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啊!” 婆婆也哭著爬過來抱蘇青的大腿:“兒媳婦,以前是媽不對,媽給你磕頭!你就救救丹丹吧!” 蘇青看著這群吸血鬼,只覺得惡心。 “房產證在我媽那,我簽不了字。而且,我也不會簽。那是我的婚前財產,憑什么給賭鬼填坑?” 蘇青轉身要走。 就在這時,趙鵬突然變了臉。

      他站起來,眼神變得兇狠而陌生,一把反鎖了臥室的門,并從抽屜里拿出了一把早就準備好的水果刀。

      “蘇青,你今天不簽也得簽!”

      婆婆和趙敏也不哭了,一左一右堵住了窗戶和門口,眼神里透著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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