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50年9月19日,四川西昌,一個19歲的姑娘被押到陣前。匪徒把槍頂在這個姑娘的后背上,命令向碉堡里的解放軍戰士喊話——"叫他們繳槍投降,不喊就槍斃你。"
所有人都以為,一個遍體鱗傷的年輕女孩,一定會在槍口下低頭。誰也沒想到,這個姑娘張開嘴,喊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子彈一樣射向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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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下的吶喊
一個被折磨了整整一夜的19歲女孩,站在槍口前,做了一個讓所有匪徒都沒有料到的選擇。
事情要從兩天前說起。1950年9月17日,丁佑君到鹽中區裕隆鄉召開農民代表會議,做的是最基層、最普通的征糧工作。當時的西昌剛解放不久,表面上風平浪靜,暗地里匪患未除。國民黨殘余勢力和地方土匪勾結成網,時刻盯著基層干部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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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隆鄉有個叫王正中的人,原來是國民黨西昌縣參議員,西昌解放后表面上配合新政權,暗地里早就跟土匪串通一氣。丁佑君到了裕隆鄉,王正中主動邀請借宿,表現得十分熱情。一個涉世未深的19歲姑娘,沒有識破這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9月18日,陷阱收網。王正中通知了匪首朱煊,一群土匪蜂擁而至,將丁佑君捆綁捉走。匪徒的目的很明確——逼問區委領導的行蹤、存糧位置和武裝部署。這些情報一旦泄露,整個鹽中區的干部和駐守部隊將面臨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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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拷問,丁佑君一個字都沒有說。
匪首以為一個小姑娘扛不住。先是利誘,送來吃的喝的,丁佑君碰都不碰,反過來告誡對方——當土匪只有死路一條。利誘不成就用刑,種種酷刑加諸這個瘦弱的身體上,整整一夜,一無所獲。
9月19日清晨,惱羞成怒的匪徒把丁佑君押上街頭游行示眾,企圖用人格侮辱來摧毀這個姑娘的意志。這一招在匪徒看來,對一個年輕女孩應該是致命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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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恰恰相反。丁佑君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沿街向圍觀的鄉親們高聲喊話——這不是我的恥辱,這些叛匪才是最卑鄙無恥的,我是來為勞苦大眾工作的,死了也值得。
這一幕,讓周圍的老百姓震動了,也讓匪徒們慌了。
當天,土匪正圍攻鹽中區公所,碉堡內有解放軍偵察隊堅守,匪徒久攻不下。他們打起了丁佑君的主意——讓這個女干部出面勸降。匪徒把丁佑君押到碉堡前方,槍口頂住后背,威脅道:不喊就槍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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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佑君站在那里,深吸一口氣,張開了嘴。
接下來從這個19歲姑娘嘴里喊出的話,讓所有匪徒目瞪口呆——"同志們!不要怕,勇敢些,沉住氣,堅持到底!毛毛土匪沒有幾個,我們的援軍馬上就要到了,勝利一定屬于我們!"
碉堡里的戰士們聽到了。匪徒們徹底暴怒了。
還沒等槍口堵住那張嘴,丁佑君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喊出了八個字——"中國共產黨萬歲!"
槍響了。子彈穿過胸膛。一個19歲的生命,就這樣倒在了西昌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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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鹽商之女到革命戰士
讀到這里,很多人心里可能都有一個疑問——一個19歲的女孩,這種不怕死的勇氣,到底從哪里來的?
丁佑君不是從小就立志當英雄的人。1931年9月27日,這個女孩出生在四川犍為縣五通橋一個鹽商家庭,家境殷實,衣食無憂。父親給取名"佑君",盼的是上天保佑女兒一輩子平安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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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轉折從一個奶娘開始。丁佑君的母親產后缺奶,家里雇了一位姓鄧的貧苦農婦做乳母。這個奶娘沒有什么文化,用勞動人民最樸素的善良和正直,帶大了這個鹽商家的小姐。從小跟奶娘相處,丁佑君心里種下了一顆種子——同情窮苦人,厭惡不公平。
1947年是一個關鍵節點。16歲的丁佑君考入成都市立女子中學,也就是后來的成都六中。這所學校民主進步氛圍濃厚,丁佑君在二哥丁好德的影響下,開始接觸革命思想。丁好德是中共地下黨員,經常給妹妹講時局、講道理。加上學校里有一位叫黃夢谷的老師,本身就是共產黨員,在這些人的影響下,一個只知道讀書的乖乖女,一步步變成了關心國事的活躍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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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丁佑君脫胎換骨的,是1948年的"四九"血案。那一年4月9日,以四川大學學生為主體的和平請愿隊伍,遭到國民黨當局血腥鎮壓。消息傳到學校,丁佑君再也坐不住了。走上街頭演講、散發傳單、揭露真相,一直堅持到罷課斗爭取得勝利。那場斗爭結束后,丁佑君寫下了一首紀念詩,題目叫《安眠吧!斗士》。一個17歲的女學生,第一次把筆當成了武器。
1949年12月,成都解放。丁佑君做了一個讓全家人都反對的決定——參加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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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商家庭的父母想不通,好好的大小姐不當,跑去干什么革命。丁佑君沒有妥協。1950年1月,瞞著家人考進了西康人民革命干部學校。從成都到雅安,長途行軍,風餐露宿,這個鹽商家的千金沒有叫過一聲苦。途中遭遇土匪襲擊,槍林彈雨之中,丁佑君冒死救護傷員,撕下自己的衣服給傷員包扎。
在干校學習期間,丁佑君寫信給同學,信里有一句話讓人印象深刻——"身體雖然很苦,在意志上更堅強了我為人民服務的決心。"1950年4月29日加入中國新民主主義青年團,結業時被評為學習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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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分配的時候,西昌是公認最苦最危險的地方,匪患嚴重,條件艱苦。丁佑君沒有絲毫猶豫,主動報名。先是擔任西昌女子中學軍代表,暑假又被調到鹽中區當青年干事,參加征糧工作。那一年,從考入干校到犧牲,前后不到9個月。9個月,一個19歲的姑娘完成了從鹽商之女到革命戰士的全部蛻變。
這就是那份勇氣的來源——不是天生的膽大,是信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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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城用她的名字銘記
丁佑君犧牲6天后,1950年9月25日,中共西昌縣委做了一件事——追認丁佑君為中國共產黨正式黨員。這是根據丁佑君生前的入黨申請做出的決定。一個連正式黨員都還不是的19歲青年團員,用生命交出了一份最沉甸甸的入黨申請書。
消息傳到北京。1951年3月19日,毛澤東簽發了中央人民政府《革命犧牲人員家屬光榮紀念證》,為丁佑君核定"革命功績:一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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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5月4日,五四青年節,丁佑君烈士陵園在鹽中區修建竣工。當天的公祭安葬儀式,萬名干部群眾趕來送別。一個在西昌工作不到兩個月就犧牲的外地姑娘,讓整座城為之動容。中共川西區黨委第一書記李井泉題詞——英勇堅貞,至死不屈,是中華民族的優秀兒女。
1958年3月,朱德親筆題詞。這段文字被刻在了丁佑君烈士紀念館的瞻仰廳里,一直保存到今天——"丁佑君同志是黨和人民的好女兒,是共青團員和青年的好榜樣。中國青年應該學習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黨和人民的高度階級覺悟和革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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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19歲的姑娘,用生命贏得了開國元帥的尊敬。
此后幾十年,丁佑君這個名字,一點一點融進了一座城的血脈。1958年,陵園面對的街道改名"佑君路"。1985年,丁佑君犧牲35周年,西昌和五通橋各建了一座紀念館,各立了一尊漢白玉烈士雕像。胡耀邦為烈士陵園題寫了園名。
1987年10月1日,國慶節這天,一個更大的決定落地——西昌市正式將丁佑君殉難地河西鎮更名為"佑君鎮"。一個鎮,用一個19歲姑娘的名字重新命名。這在全國都不多見。
在五通橋老家,丁佑君的出生地改名叫"佑君街",當地小學改叫"佑君街小學",中學改叫"佑君中學"。就連丁佑君曾經就讀的成都六中,也專門建了一座紀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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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6月,丁佑君烈士的事跡被中共中央黨史研究室收入《中國共產黨革命英烈大典》。從一個地方烈士到載入國家級英烈史冊,丁佑君的名字沒有被遺忘。
回過頭來看,新中國剛成立那幾年,西南剿匪是一段極其艱苦的歷史。無數像丁佑君一樣的年輕干部,離開家鄉,扎進最偏遠最危險的基層,有的人連名字都沒留下就犧牲了。光是勐永烈士陵園里,就有3座無名烈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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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佑君的生命停在了19歲,這個年紀放在今天,還是個大學新生。很多人在這個年紀還在糾結考研還是就業,而70多年前有一個同齡人,在槍口下喊出了讓匪徒膽寒的話,用胸膛接住了那顆子彈。
這才是真正的"青春該有的模樣"。有些人活了一輩子,沒能活出19歲的重量。有些人只活了19歲,卻重過一座山。
丁佑君就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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