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那家高級法式餐廳沉重玻璃門的那一刻,外面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臉上,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我的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屏幕上閃爍著蘇妍的名字,接著是一條微信彈了出來:“林晨,你三十二歲了,不是二十二歲。你真的要因為這么現實的一個問題,放棄我們這段感情嗎?你太天真了。”
我沒有回復,默默地把手機塞回大衣口袋,走向停在路邊的車。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透著暖黃色燈光的落地窗,蘇妍還坐在那個靠窗的位置上,穿著那件昂貴的真絲襯衫,妝容精致,美麗得不可方物。
可是,在我眼里,那張曾經讓我怦然心動的臉龐,此刻卻透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陌生與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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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晨,今年三十二歲,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中層管理。在這個年紀,事業算是不上不下,但個人問題卻成了全家人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父母在老家催,親戚朋友在耳邊念,相親成了我周末的固定節目。我其實并不排斥婚姻,相反,我內心極度渴望能有一個溫暖的家,一個能在我加班到深夜回家時,留一盞燈、溫一碗粥的人。但我不想為了結婚而結婚,不想把婚姻變成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
直到三個月前,熱心的王阿姨給我介紹了蘇妍。
“小林啊,這次這個姑娘你絕對滿意!”王阿姨在電話里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市三甲醫院的護士,在重癥監護室(ICU)工作。二十八歲,那長相,嘖嘖,不比電視上的明星差!人家工作穩定,性格也獨立,你可得好好把握。”
帶著幾分期待,我見到了蘇妍。王阿姨沒有夸張,蘇妍確實很美。她有一種清冷而知性的氣質,不笑的時候帶著點疏離感,但笑起來卻又讓人覺得如沐春風。我們的第一次見面非常愉快,她沒有像別的相親對象那樣,一上來就盤問我的房貸車貸和年薪,而是和我聊電影、聊旅行、聊她工作中的見聞。
“在ICU工作很累吧?”我當時問她。
她輕輕攪動著杯子里的咖啡,眼神有些深邃:“累是肯定的,不僅是身體累,心更累。在那里,你每天都在直面生老病死,看多了人性的脆弱。”
那時的我,對她充滿了憐惜。我覺得這樣一個在生死邊緣救死扶傷的女孩,內心一定充滿了大愛與柔軟。
接下來的兩個月,我們開始頻繁地約會。因為她工作經常需要倒班,作息不規律,我便盡可能地遷就她。她上夜班的時候,我會熬好雞湯或者買她最愛吃的那家粵菜,驅車半個多小時送到醫院樓下;她休息的時候,我會提前做好攻略,帶她去周邊環境幽靜的山莊放松。
蘇妍對我也是滿意的。她曾靠在我的肩膀上說:“林晨,你是個情緒很穩定、也很會照顧人的男人。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很踏實。”
那段時間,我真的以為自己等到了命定的緣分。我已經開始在腦海中規劃我們的未來,甚至悄悄去看了鉆戒,想著在跨年夜給她一個驚喜。雙方父母也通了電話,一切似乎都在朝著那個世俗定義中最完美的結局走去。
直到那天晚上,那場安排在法餐廳的晚餐。一開始的氣氛很好,小提琴手在不遠處拉著悠揚的曲子,桌上的燭光搖曳。吃到甜點的時候,蘇妍放下勺子,用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從她的名牌包里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輕輕推到了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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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既然我們已經談到了結婚的地步,我覺得有些事情,我們需要在婚前達成共識。”她的聲音很平穩,就像是在病房里做交接班一樣冷靜。
我有些疑惑地拿起那份文件,上面寫著《婚后生活與醫療財產協議》。現在的年輕人簽婚前財產協議并不罕見,我名下有一套全款的房子,她也有自己的小公寓,如果她想要界定清楚,我完全可以理解。
但我往下看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卻一點點凝固了。
那份協議的重點根本不是如何分配現有的財產,而是關于未來贍養老人和醫療支出的規定。協議的第三條赫然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