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科技崗位遭遇AI“科技海嘯” 失業慘烈程度逼近互聯網泡沫

美國最新公布的2月就業報告大幅遜于預期，非農就業崗位意外減少9.2萬個，而此前市場一致預期為增加5.5萬個，其中科技行業的下滑尤為突出，被經濟學家形容為正經歷一場“科技血洗”。多項數據和專家觀點顯示，本輪科技崗位流失的速度，已經超過2008年金融危機和2020年疫情衰退，僅次于互聯網泡沫破裂時期。

經濟學家約瑟夫·波利塔諾在就業數據公布后發文指出，過去一段時間里，美國科技就業雖已不再高速擴張，但至少還能維持大致停滯，如今這一態勢在過去一年徹底逆轉，科技崗位開始以近20年來最快的速度持續流失。在他看來，目前這場調整“顯然比2020年衰退時期更糟，也略差于2008年”，最接近的歷史參照是互聯網泡沫破裂，只是尚未達到當年那種極端程度。

從歷史經驗看，美國科技行業通常每年凈增10萬至30萬個崗位，即便經歷回調，也往往很快反彈。然而這一次，科技就業已連續三年處于凈流失狀態，與當年互聯網泡沫破裂后大致四年才開始恢復招聘的節奏相似，而當前這輪下滑進入第三年反而在加速，令分析人士格外擔憂。波利塔諾感嘆，如今唯一可比的參照物是“史上最嚴重的科技就業衰退”，這一事實本身就足以說明問題。

不過，就業走弱并非科技行業一枝獨秀。Indeed Hiring Lab經濟學家科里·斯塔爾指出，制造業已經降溫數年，本次就業報告中制造業崗位繼續下降，政府部門就業也出現萎縮。此前一直支撐整體勞動力市場的醫療保健領域在2月罕見出現崗位流失，其中部分原因與凱撒醫療集團長達一個月左右的罷工有關，各行業整體呈現“普遍偏弱”的格局。

ZipRecruiter經濟學家妮可·巴喬德表示，2月信息產業及相關專業服務領域的崗位減少延續了近來的疲軟趨勢。在她看來，科技相關行業的滑坡并非突發性“崩塌”，而是此前低迷狀態的延續；盡管外界對于大型科技公司裁員的報道不斷，但從更廣泛的數據來看，美國整體裁員率仍處于較低且相對穩定的水平。

本輪科技寒冬對初入職場者打擊尤為明顯。新一屆大學畢業生中，大量選擇理工科和計算機科學專業的學生，以及其他尋求首份工作的求職者，都在科技招聘降溫中首當其沖。斯塔爾指出，過去四五年間，不少年輕人在選擇計算機科學等專業時，被告知這是一條進入勞動力市場、獲得高薪的“穩妥路徑”，如今卻直面科技公司招聘持續收縮、崗位供給不斷減少的現實。

最新就業數據尚未完全體現出部分大型科技企業近期的裁員沖擊。支付公司Block上周剛宣布裁減近一半員工，首席執行官杰克·多爾西在內部說明中，將人工智能列為推動裁員的原因之一，稱公司正在打造和使用的智能工具，疊加更小型、扁平化的團隊結構，正在開啟新的工作方式。不過，多名被裁員工對“AI替代”這一說法持懷疑態度，他們表示自己在職期間早已大量使用AI工具，并不認同這些工具已足以完全取代現有崗位。

波利塔諾認為，人工智能至少在部分程度上推動了本輪科技就業的收縮。他表示，很難精確量化AI的影響，但計算機系統設計等細分行業當前是失業最為嚴重的領域之一，而與此同時，新興AI公司雖然在擴招，卻遠不能在數量上匹配傳統科技巨頭過去所提供的崗位規模，這種崗位消失與新增之間的落差，加劇了整體就業的收縮。

展望未來，波利塔諾判斷，科技行業的壞消息“遠未見底”。他預計，短期內市場仍將處在壞消息接連不斷傳來的階段，尚看不到擺脫自2022年以來“后泡沫周期”的有力證據，在此之前科技就業形勢難言逆轉。在多重周期性因素與技術變革共同作用下，美國科技行業正經歷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崗位出清，何時觸底回升仍是懸而未決的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