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觀天下|身為美軍最高將領的他，如何在特朗普身邊“走鋼絲”

齊魯晚報·齊魯壹點記者 王曉瑩

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兩天后，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丹·凱恩舉行新聞發布會通報戰況，而此前他被爆并不支持總統特朗普對伊朗發起軍事行動。作為美國總統最重要的軍事顧問，凱恩這位美軍最高級別將領究竟是如何在特朗普身邊“走鋼絲”的？

凱恩與特朗普 資料圖

“我們預計會有更多傷亡”

當地時間3月2日，凱恩在新聞發布會上透露了很多美國對伊朗軍事行動的細節：美軍中央司令部在2月27日15時38分通過國防部長赫格塞思收到了特朗普對伊朗的軍事行動指令；部署包括來自各軍種的數千名官兵、數百架戰機、數十架加油機、“林肯”號和“福特”號航母打擊群及其艦載航空聯隊，還得到了指揮控制情報、監視和偵察網絡的支持，在開戰最初24小時內就打擊了伊朗超過1000個目標。

凱恩同時表示，“這并非一場一夜之間就結束的行動。我們預計還會有更多傷亡。”美軍中央司令部2日宣布，已有6名美國軍人在作戰行動中陣亡。

3月4日，凱恩再次與赫格塞思現身新聞發布會。在赫格塞思宣稱“美以將在一周內完全控制伊朗領空”“美國正在贏”時，凱恩公布了一系列數據佐證：伊朗的彈道導彈打擊次數較戰斗首日下降了86%，僅過去24小時內就下降了23%；伊朗的自殺式無人機襲擊次數下降了73%；伊朗軍方的指揮體系“狀況不佳”。

這是3月4日在伊朗德黑蘭革命廣場附近拍攝的一處損毀的建筑。新華社

然而，美以對伊朗動武之前，凱恩曾被爆在是否軍事打擊伊朗問題上與特朗普存在矛盾。2月23日，美軍在中東集結重兵之際，美國阿克西奧斯新聞網站報道稱，凱恩提醒特朗普，在伊朗發起大規模軍事行動風險更高，更容易陷入纏斗、造成美軍人員傷亡。但報道也稱，盡管凱恩并不主張對伊朗發起軍事打擊，但會支持并執行特朗普作出的任何決定。

就在這篇報道發出當天，特朗普迅速回應稱其為“百分之百錯誤”，還指認一些媒體散布“假新聞”。特朗普說，凱恩從未說過不與伊朗開戰，“他和我們所有人一樣不希望看到戰爭，但如果美方在軍事層面決定對伊朗采取行動，凱恩認為會輕松取勝。”

退役中將直升參聯會主席

凱恩是去年3月被特朗普提名擔任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當時這一提名打破了一項慣例，即一般來說擔任美軍參聯會主席的都是四星上將，而凱恩已經退役且退役時只是三星中將。特朗普執意將任職時間橫跨其第一任期和拜登政府的美軍參聯會主席馬克·米利換掉，將凱恩召回擔任要職。

凱恩現年58歲，畢業于弗吉尼亞軍事學院，畢業后即進入美國空軍成為飛行員。他的父親曾是一名戰斗機飛行員，駕駛過F-4戰斗機。到了凱恩服役時，駕駛的已是F-16戰斗機。

據報道，凱恩的總飛行時長達到2800小時，其中150小時是駕駛F-16戰機。凱恩在軍中逐步晉升，擔任過空軍基地戰斗機中隊的武器和戰術主管、駐伊拉克反恐作戰任務副指揮官等職。

2001年“9·11”恐襲發生時，凱恩負責執行華盛頓特區上空的防御任務，他曾受命駕駛戰機升空，任務是“擊落任何在華盛頓特區附近的飛機”，執行了七八個小時的飛行任務。

2018年至2019年，凱恩在駐伊拉克特種作戰部隊執行打擊極端組織“伊斯蘭國”的任務，在那期間他與特朗普有了首次接觸，并給后者留下了不錯的印象。據報道，特朗普當時問凱恩“為什么還要兩年才能結束對‘伊斯蘭國’的戰斗”，凱恩答道：“如果改變方法，可能只要一周就能解決問題。”他指出，美國“只是從敘利亞的一個臨時基地進行打擊”，“但如果你允許，我們可以從后方、側方、從各個方向打擊他們……他們會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擊中了自己”。

特朗普的說法則是，2018年兩人首次見面時，凱恩就對他表達了“忠誠”：在伊拉克服役的凱恩戴著一頂MAGA（讓美國再次偉大）的帽子，宣稱“愿意為你殺人”。不過，凱恩在去年的提名聽證會上否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他表示防止美國軍隊政治化“始于高層以身作則”。

2019年，凱恩回到美國國防部任職，負責監督與外國政府共享有關武器計劃的機密信息。2021年他晉升中將軍銜，同年11月進入美國中央情報局擔任副局長，是國防部與中情局之間的主要聯絡人。2024年12月，凱恩退役并退休。

此外，凱恩還曾是美國國民警衛隊的“兼職”隊員，還進行過一些投資和商業活動，擔任過風投公司合伙人、航天與防務公司的董事會成員、資本公司顧問等。去年特朗普提名凱恩出任美軍參聯會主席時，稱贊他是一名“成就卓著的飛行員、國家安全專家、成功的企業家，擁有豐富跨部門和特種作戰經驗的‘戰士’”。他還表示凱恩是一名“真正的將軍”，“而不是電視上的將軍”。

除了特朗普的吹噓，凱恩的外界評價也算不錯。一名與凱恩共事十幾年的美國高級官員表示，凱恩“將使命和軍隊置于政治之上，他不是一個政治化的人”。曾任美軍中央司令部司令的四星上將肯尼思·麥肯齊也稱贊凱恩是一名“很有才華的軍官”。最終，凱恩的任職提名在去年4月獲得參議院批準，并在當天晉升為上將軍銜。

美國防部長赫格塞思與凱恩 資料圖

在特朗普身邊保持“平衡”

與喜歡拋頭露面、唯特朗普是從的國防部長赫格塞思相比，凱恩更沉穩且講究戰術。美國有線電視新聞報道稱，任職近一年來，凱恩一直在特朗普身邊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既要避免與他發生沖突、干涉他的決定，又要提供專業的軍事建議。

有知情人士稱，凱恩始終與特朗普保持直接接觸，甚至試圖在白宮爭取一間辦公室，以便定期向特朗普匯報。因此，他現在已經是特朗普“核心圈”的一員，有多名熟悉他們關系的消息人士透露，特朗普對凱恩的信任甚至超過了赫格塞思，尤其是涉及敏感行動時。去年6月美國空襲伊朗核設施時，凱恩就曾透露，為了這次襲擊，兩名特工專門潛伏了長達15年。

據報道，凱恩說話溫和，為人謙遜，在考慮行動安排時不會受“個人偏好”影響。一名與凱恩共事過的美軍退役軍官說，凱恩具有團隊合作精神，情商很高，從不會與人鬧僵。另一名與凱恩共事過的官員則感嘆：“凱恩是怎么堅持到現在的？他簡直是一個天才，在任何場合都能讓自己變成別人需要的那個人。”

去年9月，赫格塞思緊急召集約800名駐外美軍高級將領到弗吉尼亞州匡蒂科海軍陸戰隊基地開會，這一消息不僅讓參會者摸不著頭腦，還引發輿論爭議。報道稱，這種具有“政治色彩”的美軍活動顯然是凱恩不愿意看到的。凱恩的身邊人士透露，凱恩私下召集一些將領，建議他們“不要歡呼，不要給出反應”，“要像在總統年度國情咨文演講時那樣保持克制，符合軍隊無黨派的范例”。因此，特朗普在那場會議發表講話期間對臺下將領的反應并不滿意：“我從未走進過如此安靜的房間，如果你們想鼓掌，那就鼓掌吧。”

去年9月，特朗普向駐外美軍高級將領發表講話

不過，五角大樓發言人肖恩·帕內爾反駁了這一爆料，稱凱恩在特朗普演講前沒有做過“小動作”，“這些偉大的領導人之間不存在緊張關系，他們意見一致，專注執行總統的議程，讓我們的軍隊成為世界上最偉大的戰斗力量。”

五角大樓內部普遍認為，凱恩的角色也是為了對赫格塞思形成制約和平衡，電視主持人出身的赫格塞思經驗不足、更關注文化戰爭議題，而從軍和作戰經驗豐富的凱恩會提出更切實的建議。

盡管凱恩已經在竭盡全力地“走鋼絲”，但他與赫格塞思之間的“斗爭”仍時常見諸報端。有爆料稱，兩人在軍方人事任命問題上存在分歧時，凱恩經常是“輸的一方”。凱恩已經足夠低調，在赫格塞思宣傳美軍“戰績”時，他一般會介紹戰術層面和技術說明。赫格塞思還曾下令，在未獲得他的批準前，不希望凱恩與記者互動。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稱，美軍參聯會現在向媒體發言前必須獲得國防部長辦公室的許可，記者也不再隨同美軍參聯會主席出行，這些都“打破了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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