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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畫畫
last day 這天,林俊旸發了一條朋友圈。
“不是這幾天,我都不知道這世界這么多人愛我。今天last day,當大家為我鼓掌那一下,我真是忍住了淚水。”他寫道,“不管別人說我什么,我至少內心里真覺得做到了為兄弟們好為阿里云好為集團好,雖然很多真沒做到位,抱歉”。
配圖是一首歌的分享鏈接:《未完成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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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宣布離職以來的第三次朋友圈更新。前兩次分別是3月4日凌晨宣布離職時分享的《敬自己一杯》,以及當天下午向團隊說明“需要休息”的簡短聲明。
林俊旸的last day,來得不算意外,但還是讓很多人唏噓。
32歲,北大語言學碩士,阿里最年輕的P10之一,一手把Qwen做到全渠道全球下載量超10億次、衍生模型超20萬款。
這樣的人,在哪兒都是搶手貨。
實際上,就在他離職的當天,千問后訓練負責人郁博文也正式離開。更早一些,Qwen Code負責人惠彬原已在1月加入Meta。多位核心貢獻者李凱新等人也相繼告別。
這是一場集體出走,而不是一個人的轉身。令人好奇的是:林俊旸,下一站會去哪?
1、字節,那兩次分享的暗示
在林俊旸三次的朋友圈更新中,有兩次分享的歌曲來自同一款App:汽水音樂,字節系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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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是單純覺得好用,還是在向某個方向釋放信號?答案可能藏在字節的企業文化里。
2026年初的字節跳動全員會上,CEO梁汝波公布了年度關鍵詞:勇攀高峰。他說,AI至少是PC+Web這個級別的高峰,重中之重是AI模型能力要做到行業前列。核心策略之一就是堅定提升人才密度。
字節對人才有多饑渴?3月6日,他們啟動了史上規模最大的轉正實習生招聘計劃,面向全球招超7000名實習生,整體轉正率超50%,研發類崗位重點傾斜AI領域。
字節大模型的一號位是吳永輝,從谷歌DeepMind研究副總裁位置上過來的。他在谷歌待了17年,帶隊的風格更開放、更全球化。根據媒體披露,其管理的Seed團隊整體規模維持在1500人左右,訓練基礎設施已具備超20萬張GPU的訓練規模。
字節還有一個特點:讓年輕人上。林俊旸1993年出生,正是字節喜歡的那種“年輕但功勛卓著”的人才。而且那款音樂App是字節的產品,兩次分享,至少說明他對字節的產品不排斥。
但問題在于,字節的大模型架構已經成型。吳永輝是明牌的一號位,林俊旸如果過去,位置怎么擺?字節的組織架構里,還有沒有給另一個天才型選手的位置?
2、騰訊的饑渴與姚順雨
騰訊對AI人才的渴望,比字節更迫切。
2025年底到2026年初,騰訊經歷了一次重大架構調整。1998年出生的姚順雨被任命為首席AI科學家,直接向騰訊總裁劉熾平匯報,同時兼任AI Infra部、大語言模型部負責人。
姚順雨2014年本科畢業于清華姚班,2019年赴普林斯頓大學攻讀博士,2024年博士畢業后加入OpenAI,是Agent底層推理規劃框架的提出者。
林俊旸和姚順雨,幾乎是同等量級的天才型人物。今年1月,兩人曾在AGI-Next前沿峰會同臺對話,分別闡述各自對AI發展路徑的理解。
但到今天,姚順雨仍在適應騰訊的節奏。騰訊元寶和混元大模型在市場上的聲量,依然不及豆包和千問。
馬化騰復盤2025年騰訊AI時,話說得越來越重:騰訊AI整個動作慢了、基礎設施不足、平臺不能比別人差。
如果林俊旸此時加入騰訊,他會成為姚順雨的同事,還是潛在的下屬?兩個天才放在同一個體系里,是互相成就,還是彼此消耗?
這是一個騰訊必須想清楚的問題,也是林俊旸必須掂量的風險。
3、硅谷,谷歌的公開邀請
最直接的信號,來自3月5日下午。
林俊旸離職消息傳出的第二天,谷歌DeepMind開發團隊相關負責人Omar Sanseviero在社交平臺公開喊話:如果您想找個新地方來構建優秀的模型,并為開放模型生態系統做出貢獻,請聯系我們。
這是公開、指名、不加掩飾的挖角。
林俊旸會考慮嗎?很有可能。
原因很簡單。林俊旸這次離職,本質上是個人意志與組織意志的沖突。
財聯社報道稱,通義實驗室近期將Qwen團隊從垂直整合模式拆分為預訓練、后訓練、文本、多模態等多個獨立團隊,引入前Google DeepMind高級資深研究員周浩接手后訓練工作。林俊旸主張的預訓練和后訓練必須深度耦合與新架構相悖。
硅谷不一樣。谷歌DeepMind、OpenAI、Anthropic這些地方,天才型選手可以撐起半邊天。Gemini的核心貢獻者名單里,華裔科學家占了相當比例。
而且,硅谷對人才的饑渴不亞于中國公司。Meta在今年1月就挖走了Qwen Code負責人惠彬原。這場全球AI人才爭奪戰,早就沒有國界了。
但對于林俊旸來說,去硅谷意味著從頭開始。語言、文化、簽證、人脈,全都是新課題。
他愿意嗎?
4、創業:最自由,也最殘酷
還有一個選項,比字節、騰訊、硅谷都更刺激,也更冒險:自己干。
就在林俊旸宣布離職的當天,投資圈已經在關注了。投資人莊明浩就公開表態,哪怕他要創業,這個級別的人才肯定第一圈就被吃掉了。
這不是沒來由的興奮。
往前看,從大廠離職投身創業的AI技術領袖,正掀起一輪又一輪融資狂潮。賈揚清從阿里技術副總裁位置上離開,創立Lepton AI,2025年被英偉達以數億美元收購。
景鯤從百度出走,創辦Genspark,一年半融資三輪躋身獨角獸。字節系更是跑出比特智路、LiblibAI、愛詩科技等多家明星創業公司。
而最直接的參照系,是月之暗面的楊植麟。
同樣是90后天才,同樣是核心大模型的技術靈魂,楊植麟走出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2023年創業至今,月之暗面已完成多輪融資,最近一輪C輪5億美元,賬上現金超100億元。投資方陣容豪華:阿里、騰訊、紅杉、IDG、小紅書、美團。
楊植麟的那句話或許道出了創業者的心聲:我們的融資額超過絕大部分IPO募資,短期不著急上市。未來的上市主動權掌握在我們手中。
創業對林俊旸這類天才的吸引力,不止是錢,更是自主權。
在大廠,技術路線要服從組織意志,個人意志必須讓位于流程合規和資源優化。林俊旸主張的預訓練和后訓練必須深度耦合與阿里的新架構沖突,最終只能離開。
而創業,意味著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技術理想搭建團隊,可以追求極致開源、商用零成本的純粹理想,可以不用再向產品團隊解釋,為什么某個技術方向值得押注。
但創業也是最殘酷的選項。從大廠高管到創業者,身份的躍遷遠不止是換張名片。技術天才要變成CEO,要學會融資、搭團隊、定戰略,要在商業和技術之間找到平衡。
楊植麟跑通了這條路,但更多人倒在了半路。
林俊旸會選這條路嗎?
如果他選,投資人的錢已經準備好了。賽道上有楊植麟跑通的路徑,有“一人公司”這種新創業范式正在崛起。
如果他選,可能很快就會有下一家明星AI創業公司誕生。
但他也要問自己:準備好了嗎?
5、林俊旸不是一個人
林俊旸的離開,不是孤例。
往前看,2025年初,Qwen Code負責人惠彬原離職去了Meta。原大模型技術負責人周暢被字節跳動招致麾下。通義語音團隊負責人鄢志杰離職后,視覺團隊負責人薄列峰也緊隨其后。加上林俊旸,這已經是阿里在AI核心崗位上流失的第N位技術靈魂人物。
如果把視線放得更寬,你會發現一個現象:頂尖的技術天才,似乎正在從大廠溢出。
為什么?
大廠的邏輯是規模化、工業化、流水線作戰。當組織變大,KPI細化,流程固化,個人意志必須服從組織意志。這種模式適合穩扎穩打,適合商業變現,但不一定適合天才。
天才需要什么?
需要自由度,需要容錯空間。他們不是不愿意配合,而是他們的創造方式本身,就是打破常規、挑戰邊界的。
當一個天才被塞進工業化流水線,要么他改變自己適應流水線,要么流水線和他不斷摩擦。林俊旸選擇了后者,最終選擇了離開。
這不是阿里的問題,是所有大廠的共同困境。字節有吳永輝,騰訊有姚順雨,今天的阿里有從Google挖來的周浩。
每個大廠都在押注天才,但每個大廠也都在和天才較勁。
【版面之外】的話:
是巨頭不需要天才了嗎?顯然不是。字節、騰訊、阿里、小米,每一家都在瘋狂搶人。雷軍把羅福莉從DeepSeek挖到小米,騰訊把姚順雨從OpenAI請回來,字節有吳永輝坐鎮。
是天才太傲嬌了嗎?也不盡然。他們只是想要一個能讓自己自由施展的空間。
問題可能出在匹配上。工業化流水線和天才式創造,本來就是兩種不同的邏輯。
這不是一個能輕易解開的結。
林俊旸的下一站無論去哪,都會面臨同樣的拷問。那個地方,能給他多大的自由度?能容忍他試錯多少次?
他分享的那首歌,叫《未完成的結局》。對林俊旸來說,結局確實是未完成的。對一代天才型技術人來說,這個故事也遠未結束。
至于下一站去哪兒,答案很快就會揭曉。
但比答案更重要的,是那個問題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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