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特福德東北部的84號州際公路上,一場慘烈的車禍撕碎了深夜的寧靜。彼時25歲的史蒂夫·埃姆特從昏迷中醒來,迎接他的是最殘酷的判決:他再也無法行走了。下半身癱瘓的事實,將這位曾經在康涅狄格大學籃球隊縱橫馳騁的運動健將,推向了命運的懸崖。
在車禍發生后的好幾個月里,埃姆特一直活在謊言之中,不僅欺騙他人,也在欺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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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發生后的半年里,我一直拒絕面對現實。我告訴所有人是一頭鹿突然沖到了車前,”埃姆特回憶道,“我不想承認自己是一名酒后駕駛者。我不希望家鄉的孩子們,以及全國那些愛我的人,用這種眼光看我。但謊言讓我的傷口無法愈合,因為我沒有接受真實的自己,生活便停滯不前。”
埃姆特的人生原本與體育深度綁定。在RHAM高中時期,他是場均27分的明星球員,曾率隊殺入州半決賽。憑借過人的天賦,他被美國軍事學院招致麾下。19歲那年,父親猝死于心臟病的沉重打擊讓他偏離了既定軌道。為了陪伴家人,他轉學回到家鄉的康涅狄格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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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他以試訓球員的身份加入了哈士奇隊,投身于傳奇教練吉姆·卡爾霍恩門下。埃姆特清楚地記得,入校第一天,卡爾霍恩將他叫進辦公室,卻未發一言關于籃球的話。
“教練對我說:‘史蒂夫,我幼年喪父,我們有共同的隱痛。我只想讓你知道,無論你需要什么,我都在這里。’”
1993至1994賽季,埃姆特曾代表球隊出戰兩場。一次致命的錯誤似乎終結了他的運動生涯,也讓他陷入了深重的羞恥感。直到車禍半年后,一位記者的采訪請求成為了他直面真相的契機。在鏡頭前坦誠罪過的那一刻,他感到胸口沉重的枷鎖終于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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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接受“酒駕者”這個標簽,并將其轉化為警示他人的力量。他走遍全國的高中進行演講,用自己的慘痛教訓告誡青少年:一個錯誤的決定,足以改變一生。對于大多數人來說,故事到此或許已經是一個關于悔改的圓滿結局;但對埃姆特而言,這僅僅是生命下半場的開端。
車禍發生17年后,已經習慣輪椅生活的埃姆特在馬薩諸塞州的鱈魚角偶遇了一位長者。
“他問我是不是當地人,”埃姆特回憶道。當他得知對方是鱈魚角冰壺俱樂部的負責人托尼·科拉基奧時,對方的話讓他震驚:“我正在這里訓練殘奧會冰壺隊,我剛才看到你推著輪椅上坡的力量,憑你的體格,一年內我就能把你培養成奧運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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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埃姆特甚至不知道冰壺為何物,但“奧運”二字點燃了他內心沉寂已久的競技之火。
此后,他開始了極其嚴苛的跨界轉型。身為一名教師,他必須在周五下午3點準時離開教室,驅車數小時前往訓練場,整個周末都在冰面上度過,直到周日深夜才返回。從火爆的籃球場到冷靜的冰壺館,這種職業節奏的切換極具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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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非常令人沮喪。我以前是和未來的美國職業籃球聯賽球員一起打球,大家互相叫板、扣籃、激烈碰撞,”埃姆特說,“而冰壺完全是180度的轉變。賽前我們要握手致意,賽場上沒有垃圾話,只有極致的克制。”
這種磨煉最終結出了碩果。2015年,埃姆特開始代表美國參加世界錦標賽,至今已參賽8次。
目前,埃姆特正奮戰在米蘭-科爾蒂納丹佩佐賽場上。他和隊友勞拉·德懷爾在開局的前三場比賽中贏下兩場,正向著職業生涯的首枚殘奧獎牌發起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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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在病房里那些被黑暗和負面情緒吞噬的日子,埃姆特曾一度懷疑自己是否能走出抑郁,甚至動過輕生的念頭。而現在,56歲的他依然活躍在世界頂尖賽場。他的目光甚至看向了2034年在猶他州舉行的冬殘奧會,并希望成為其他殘障人士的榜樣。
“我熱愛身披國家隊戰袍的一切感覺,”他動情地說道。“在我看來,一個美國人一生中最高的兩項榮譽,是為國從軍和作為運動員為國出戰。這兩者我都做到了。所以我現在感到非常幸福,生命是如此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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