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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濤哥的明代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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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自打代哥把正光叔叔的事兒擺平之后,正光也就不用再琢磨著怎么感謝、怎么還人情了。

      倆人的關系早就超越了普通朋友,比知己還親,那是實打實的過命兄弟。事兒翻篇兒就翻篇兒,往后一起往前走就行。

      沒過多久,深圳的江林 —— 江二哥,把電話打給了代哥。代哥隨手一接:“喂。”

      “代哥。”“江林,怎么了?”

      “哥,沒啥事,就是想你了。頭兩天我去香港進貨,順手給你捎了塊表,江詩丹頓最新款,你收到沒?”

      “你什么時候寄的?我怎么不知道。”“都十來天了,我跟王瑞說過了。”

      “我還真沒聽說。再說我手上表也夠用,挺好的,不用破費。”

      “哥,我看著是真不錯,樣式也漂亮,就想著給你帶一塊。”

      “行吧,回頭我問問王瑞。還有別的事嗎?”

      “沒別的事,哥,你啥時候過來一趟?”

      “我這邊可說不準,以后有機會再說吧。你那邊一切都還好?”

      “都挺好的,哥你放心。有什么大事小情,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行,我這兒還忙著,有空再聊。”“好嘞哥,那先這樣。”

      掛了江林電話,代哥立馬打給王瑞。“王瑞。”“代哥。”

      “江林是不是給我買了塊手表?怎么沒跟我說?”

      “哥,你看我這記性,昨天就到了,我正準備一會兒去取,取完直接給你送家里去。”

      “行,一會兒送過來。”“好嘞哥。”

      沒多久,王瑞取了表回來,一個精致的大禮盒,直接送到代哥家。敬姐開的門:“王瑞來了。”“嫂子。我哥呢?”“在屋里呢。”

      王瑞進屋把盒子往桌上一放:“哥,你打開看看,這玩意兒是真不錯。香港那邊七十多萬,擱國內買,一百萬都打不住。”

      代哥打開一瞧,表確實漂亮,可他手上戴的也不差,本身也不是愛折騰表的人,有一塊戴就行。想了想,代哥說:“王瑞,把這塊表給勇哥送去。”

      王瑞一愣:“哥,勇哥戴的表哪塊差啊?你送過去,他未必當回事,說不定轉頭就給別人了。”

      “也是。那行,給滿林哥留著吧。”

      “哥,你自個兒留著戴唄,換著戴也行啊。”

      “行了。”

      話剛說到這兒,代哥手機又響了,是勇哥身邊的司機 —— 濤哥。代哥一看,接起:“喂,濤哥。”

      “加代,你在哪兒呢?”“我在家呢,哥,怎么了?”

      “你來我家一趟。”“上你家?怎么了哥?”

      “有點事,不方便跟別人說,必須跟你嘮嘮。你過來一趟。”

      “是勇哥那邊,還是你家啊?”“我家,海淀那邊,王瑞之前不是來接過我嗎。”

      “行,我現在過去。著急不?”“你盡快吧。”“好嘞哥。”

      代哥掛了電話,對王瑞說:“走,開車拉我去趟海淀,濤哥家你去過。”“去過。”

      倆人沒帶旁人,直接驅車趕往濤哥在海淀的住處。房子也就一百五六十平,不敢太張揚 —— 勇哥的司機,真要是住個別墅,很多事就說不清楚了。

      到了地方,代哥沒讓王瑞下車,讓他在車上等著,自己上去敲門。“濤哥,濤哥……”

      門一開,濤哥探出頭:“加代,就你自己來的?”

      “我帶王瑞了,他開車,在車里沒上來。”“那快進來。”

      門一關,代哥當時就有點懵:“濤哥,到底啥事啊?你這神神秘秘的,給我整得心里發慌。”

      “你先坐沙發上歇會兒,我給你泡杯茶。”“你別忙活了,有話直說就行。”

      “不急,等會兒。”

      濤哥又是泡茶又是拿點心,代哥端起茶杯一喝,眼睛一亮:“這茶挺香啊,不錯,我之前好像在哪兒喝過。”

      濤哥一笑:“你擱哪兒喝的?”“在勇哥那兒!我想起來了。”

      “這就是勇哥那茶。”“不是,這茶老貴了,你怎么給拿過來了?”

      “我拿來的,偷偷拿的。”“濤哥,你是真行啊。這茶我記得是誰送勇哥的,你都敢動?”

      “勇哥平時忙,也喝不上。我問他,哥你那茶快過期了,他說你喝吧。我打了招呼,就給拿回來了。”

      “行,濤哥,啥事兒你趕緊說。”

      “你等會兒。”

      濤哥轉身進臥室,捧出一個箱子,長約六七十公分,寬四五十公分。

      代哥納悶:“這啥玩意兒?”

      濤哥小心翼翼把箱子打開。代哥一看,里面是個小瓷瓶,瓶身還有落款,一看就是明代的東西。

      “濤哥,你這是什么意思?”

      “加代,你也知道我這身份,找別人辦這事不方便。頭兩天我幫人辦了個事,人家送我的。我留著也沒用,你人脈廣、路子寬,幫我出手賣了,我好給家里爹媽買套房子。”

      “你人脈也不少啊,賣這東西還用找我?”

      “加代,你是不知道,這事能讓勇哥知道嗎?他要是知道了,我還怎么待?必須偷偷摸摸的。你幫我弄出去,完事我給你留份好處。”

      “濤哥,咱不說這個。行,我回頭幫你問問,看誰收,幫你處理掉。”

      “這東西你直接拿回去。這事必須悄無聲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傳出去對你、對勇哥都不好。我在外頭還好說。”

      “行。我想想找誰……”

      代哥拿起電話,撥了過去:“王靜,小航媳婦。”早年她就在潘家園做買賣,現在開了家美容院,里面認識一個叫老樸的,做古董生意二十多年了。

      電話一通:“王靜。”“代哥,怎么了?”“你在哪兒呢?”“我在潘家園美容院呢。”

      “之前你給我介紹的那個,叫老樸是吧?他還在那兒干嗎?”

      “在呢,干這行多少年了,生意一直挺穩當。”

      “那行,你幫我約一下他,我這兒有個古董想出手。”

      “代哥,你咋還缺錢了?”

      “別問那么多,你幫我聯系上就行,我直接過去。”

      “那行,你放心。要不你直接來我美容院,我領你們過去。”

      “也行,我這就過去。”“過來吧哥,他天天都在這兒。”

      代哥掛了電話,看向濤哥:“咱倆直接過去一趟,你把東西拿著,到那兒讓人家估個價,你心里也好有個數。”

      “這玩意兒具體值多少我也不清楚,但聽那意思,少說也得幾百個 W。”

      “濤哥,你這是給人辦了啥事兒啊?”

      “我就跟你一個人說。對方是河北那邊省里的副局,眼看要退休,想在退之前再往上挪一步,待遇能高一點。找了不少人,最后托關系找到我。一開始還沒瞧得起我,覺得我就是勇哥身邊一司機,能辦啥事兒?可我跟勇哥這么多年,能沒點人脈、沒點關系嗎?這里邊兒的事兒,你都懂。”

      “行,濤哥,我明白了。咱走吧,去看看到底能值多少錢。”

      “反正三四百萬,指定是值了。”“行,到那兒再說。”

      倆人上了車,代哥要拿箱子,濤哥不讓,自己小心翼翼捧著。趕到潘家園,跟王靜一碰面,王靜領著他倆往古董市場里走。走了五六家店,進了一間三百來平的鋪子,屋里擺得滿滿當當:兵器、字畫、花瓶、擺件、手串…… 啥玩意兒都有。

      老樸一抬頭:“喲,王靜來了。”

      “我帶我代哥過來的。”

      老樸一看是加代,趕緊上前握手:“哎呀,加代兄弟,久仰久仰!”

      代哥點點頭:“你好,這是我濤哥。”

      濤哥上前伸手:“你好兄弟。”“你好你好。”

      倆人都不顯山不露水,不問來路,不提身份,進門就直奔主題:看東西、估價、出手,事成之后給點好處費就行。

      代哥也不繞彎子:“老樸,有王靜在,咱們也算認識多年了。我這兒有件古董,你幫我估個價,要是合適,就放你這兒幫我出手。”

      老樸點點頭:“行,你把箱子打開,我先看一眼。”

      濤哥把箱子打開,把瓷瓶拿出來。代哥剛想遞過去,老樸連忙擺手:

      “等會兒等會兒,加代,你先放下。咱們干古董這行有規矩,你直接遞過來,萬一沒接住掉地上碎了,算誰的?你放桌上,我自己拿。”

      代哥把瓶子放下,老樸輕輕拿起來,前前后后、里里外外仔細端詳:看釉色、看落款、看胎質、看紋路。看那神情就知道,這絕對是件好東西。

      代哥、濤哥、王靜都看在眼里,從老樸的眼神和動作里,就知道這玩意兒肯定值錢。

      代哥對王靜說:“你那邊要是忙,就先回去吧,這兒我跟他談就行。”王靜點點頭,先行離開。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等人走了,代哥才問:“老樸,你看這瓶子能值多少錢?”

      老樸放下瓶子,抬頭問:“加代,我多問一句,這東西來路正不正?是不是合法渠道來的?不是偷的搶的吧?”

      代哥淡淡一笑:“你放心,絕對是自己的東西,正規來路。”

      “那就行。這東西具體多少錢,我一時還真說不準。你要是信得過我,就把瓶子放我店里,有買家我幫你問。我這兒客戶不少,快的話三五天、十天八天,慢的話可能幾個月半年,這玩意兒得看緣分,看誰真心喜歡。”

      代哥皺眉:“總得有個大概價吧,讓我們心里有個底。”

      “這東西不好亂估價。我問一句,瓶子是你的,還是這位大哥的?”

      “是我哥的,你有話直說。”

      濤哥也開口:“對,你就實話實說。”



      老樸想了想:“兄弟,咱頭一回打交道,你就說個實底,這瓶子你想賣多少,多少錢你肯定不賣。”

      濤哥一下被問住了,他哪懂這個,琢磨半天:“那我也不懂啊…… 反正少了四百萬,我不賣。”

      老樸點頭:“行。那你就放我這兒,我按四百萬給你賣。要是我多賣出去了,超出的部分算我的利潤。要是低于四百萬,咱就不賣,你看怎么樣?”

      代哥和濤哥對視一眼,覺得也行。畢竟有王靜這層關系,老樸也知道加代的分量,絕對不敢藏私、耍賴。

      倆人把瓶子留下,便離開了。

      一晃過去三四天、小一周。瓶子就擺在店里,確實扎眼,來往懂行的、喜歡瓷器的,不少人都停下來打聽。也真有出價的,最高的一個,才給到二百六十萬。

      可老樸哪敢賣?濤哥早就說了,低于四百萬免談。他當即拿起電話,打給濤哥。

      “喂,兄弟,我是老樸。”“樸哥,怎么樣,有買主了嗎?”

      “最近有沒有買主啊?”

      “兄弟,買主天天有問的,就是你這 400 萬,確實有點高。你看能不能往下調一調?現在有人給到 260 了。”

      “260 可不行,我的底線就是不能低于 400。咱也不著急,你先放著,慢慢等,看有沒有出高價的。”

      “行,那我再幫你盯著。”“好嘞。”

      濤哥一口咬死不松口。當時代哥還特意囑咐過,別標太高,別一上來喊 800、1000,那得賣到猴年馬月。濤哥也實在,就要 400 萬,老樸標價 460 萬,多賣個三十五十,算他自己辛苦費,這也正常。就算他不賺這個差價,等瓶子賣出去,代哥和濤哥也得給他拿個十萬二十萬好處費。

      沒過幾天,來了個主顧,姓顧,叫顧有財,常年玩古董的。他家不是北京的,是河北承德的,哪兒有好東西就往哪兒跑,新疆、外地一待就是幾個月、半年,就為收一塊合眼緣的。這次來北京,在潘家園已經晃了好幾個月,天天轉悠碰東西。

      他逛到老樸店里,一來二去也算熟了。老樸一見他就笑:“老財子。”

      “樸哥,最近有沒有什么稀罕玩意兒、好東西?”

      “你還別說,這兩天真到了幾件好貨,有幾把清代的兵器,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拉倒吧,我可不整那個,家里一面墻都擺滿了。我看看別的。”

      顧有財自己在店里隨便轉了一圈,一眼就盯上了那只明代瓷瓶,眼睛一亮:

      “喲,這瓶子什么時候拿來的?”

      老樸說:“沒幾天,一個朋友放我這兒寄賣的。”

      “行,你拿過來我瞅瞅。”

      他是老玩家了,東西好壞、值不值錢,一眼就能看出來。拿在手里翻來覆去,里里外外看得特別仔細。看完放下,對老樸說:“老樸,這瓶子是真不錯。咱倆也算老朋友了,你實在點,給我報個實價。”

      “相中了?”

      “還行,拿回家擺著也氣派。”

      “那我跟你說實話,別人來,低于 500 萬我不賣。也就你來了,一口價,460 萬,少一個子兒都別談。”

      顧有財當時就笑罵:“你可別逗了,老樸,你這是宰我呢?一個破瓶子 460 萬?你是看我熟,往死里宰啊!”

      “真不是,就因為熟,我才給你這個價。你換別人來試試,我能給這個價?”

      “別扯了,你們這幫賣古董的心思我還不知道?我也是誠心要,一口價,260 萬,行我現在就拿走,立馬轉賬。”

      “拉倒吧,沒這個價。你要不信,去別家再問問。”

      “真的假的?”

      “真的,這不是我的東西,人家放我這兒寄賣,低于這個價人家不賣。”

      “我加 20,280,行不行?”

      “280 也不行。你也懂行,這東西是 280 萬的玩意兒嗎?別隨口亂砍。”

      “我再添 20,湊 300,這是我最高了,多一分都不加。能賣就賣。”

      “這個價我真給不了,實話跟你說,你怎么就不信呢。”

      “你哥們兒的?”

      “對,我哥們兒放這兒寄賣的,少了 460 不賣。”

      “行,我誠心買。你給你哥們兒打個電話,不行讓他過來一趟,咱們當面商量商量。”

      “這恐怕不太方便。”

      “你先聯系,我出去溜達一圈,成不成你給我個信兒。”

      “行,你先轉轉,我打個電話問問。”

      顧有財一走,老樸立馬給濤哥打過去:“哥們兒,今天來個買主,出價了,最高給到 300 萬,你看這邊……”

      濤哥一聽就不樂意:“操,300 可不行!讓個十萬二十萬頂天了,我要 400,哪怕給 380 都能商量。300 差太遠了,我寧可不賣。就這樣,他要是誠心買,就讓他再往上加,不誠心就算了。”

      “行,那我知道了。等會兒他要是回來,想跟你通話,我讓他跟你說。要是沒那意思,就算了。”“好嘞。”

      沒多久,顧有財轉了一圈回來,問:“怎么樣?你哥們兒那邊啥意思?”

      “不行,人家不同意,價格差太多了。你才出 300,人家要 400,差太遠,賣不了。”

      “行,那我再逛逛。”

      顧有財轉身走了。老樸也沒多想,不買就等下一個,賣古董本來就靠緣分。

      可他沒想到,顧有財這一走,心里直接記恨上了:這瓶子我要是買不著,誰也別想買!

      他掏出電話,直接打給了一個人 —— 潘家園本地的社會人,姓付,叫付大山,在這片兒挺好使。

      電話一通:“喂,大山啊。”“誰啊?”“我,老財子。”

      “喲,老財子,還沒走呢?”

      “沒呢,沒收到合心意的,還得在這兒待幾天。”“怎么了?”

      “潘家園有個老樸,你知道不?”“老樸?哪個老樸?”

      “就是往里走左拐,第六七家那個店,三百來平,胖子,沒頭發,戴眼鏡那個。”

      “哦哦,我知道他,頭兩天剛去過。”

      “我知道他,頭兩天剛上他那兒收完保護費,咋了,他惹你了?”

      “大山,是這么回事兒。他店里有個瓶子,我相中了,張嘴就要 460 萬,我給 300 萬還不好使,不給面子。你跟他熟,幫我搭句話。真要是能低價拿下來,我不讓你白忙活,最少給你 10 個 W。”

      “老財子,咱哥們兒不談錢,談錢多遠了。你就想低價拿下是吧?”

      “那肯定啊,太貴了誰受得了。”

      “那就給他 50 萬,讓他賣就完了。”

      “別 50 萬,太離譜了。我意思是別超 300 萬,250 到 300 之間,你幫我整下來就行。”

      “行,啥時候去?”

      “明天唄,明天中午咱倆約好直接過去。”

      “放心,明天我領幾個兄弟過去。他敢不給面子?我瞪他一眼他都哆嗦。真不給臉,我直接給他店砸了,讓他干不下去。”

      “行,大山,明天就看你了。”

      “包在我身上。”

      濤哥、代哥,連老樸自己都不知道,一場麻煩已經盯上他們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付大山約上顧有財,直奔潘家園。倆人一進老樸店里,顧有財先開口:

      “老樸,我再看看那瓶子,價格真不能便宜點?”

      “價格真不是我說了算,這是好東西,你買到就是賺到,擺著、轉手都不帶賠錢的。”



      正說著,付大山帶著幾個兄弟從門口直接闖了進來。老樸一看,連忙堆笑:“喲,大山兄弟來了。”

      “來了。老財子是我哥們兒,知道不?”

      “這… 我真不知道啊。”

      “就那瓶子,給我個面子,便宜點。老財,你心里價多少?”

      “300 以內。”

      “行,280 萬,給我哥們兒拿走。以后你在這兒干,我罩著你。真不給我這個面子,你這店就別想消停,知道不?”

      “哎呀大山,這瓶子不是我的啊,是人家放我這兒寄賣的,我真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誰的?你把人叫來!”

      “我… 我這就打電話。”

      老樸心里也怕,尋思著:我一分錢不賺都行,別連累我。你們自己談,別砸我店、別打我人就行。

      電話一打通:“兄弟,這邊買主過來了,想跟你當面談談價格,你能不能過來一趟?”

      “給多少錢?”

      “具體你們當面談吧,我不好說。”

      “行,我馬上過去。”

      濤哥自己打了個車就來了,沒開勇哥的車,也沒亮任何身份,太張揚容易出事。一進門,老樸連忙介紹:

      “哥們兒,這位是老財子,顧有財。這位是付大山。你們自己談,多少錢你們商量。”

      老樸直接縮到吧臺里不吭聲了。

      顧有財打量一眼濤哥:“哥們兒,瓶子是你的?”

      “是我的,相中了?價格好商量。”

      “相中是相中了,但你要太貴了,不值那些。你別漫天要價,你不是要 460 嗎?”

      濤哥一聽 460,心里立馬就明白了,老樸還多報了 60 萬。

      “我也不跟你繞,280 萬,行我立馬給錢。”

      濤哥臉一沉:“多少?”

      “280。”

      “哥們兒,你這不是開玩笑嗎?這價我不可能賣,我聽這價就不該來。”

      旁邊付大山一聽不樂意了,往前一站:“怎么的?你這瓶子鑲金了?我哥們兒相中你的東西是給你面子。280 萬,能賣現在就拿錢,不能賣,你這瓶子今天都別想拿走,我直接給你砸了!”

      濤哥淡淡瞥他一眼:“兄弟,你知道我是干啥的嗎?”

      那語氣帶著點居高臨下,沒亮身份,但眼神里全是不屑 —— 在他眼里,付大山就是個小地痞。

      付大山往前一湊:“我倒要聽聽你是干啥的?嚇唬誰呢?你是社會大哥啊?”

      濤哥懶得跟他廢話:“你該忙啥忙啥去吧,我是誰沒必要告訴你。你們買不起就再逛逛,買能買得起的,這東西價位高,你們再看看。”

      這話一出來,付大山臉直接掛不住了。他在潘家園也算一號人物,身邊還跟著一群兄弟,被人這么當眾瞧不起,當場就炸了。

      “咋的?跟我玩社會是吧?”

      付大山手快,濤哥還沒反應過來,一拳直接砸在濤哥眼眶上。“啪” 的一拳,濤哥當時就眼冒金星,人都懵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說動手就動手。

      濤哥往后一退,捂著眼睛:“哎呀我操!你打人?你敢打人!”

      老樸在里邊急得喊:“別打仗!別動手啊!”

      越喊,付大山越來勁,一揮手:“來,給我打他!”

      這一喊 “給我打他”,濤哥還在揉眼睛,眼瞅著好幾號人就沖上來了。濤哥身手本來就硬,旁邊一個小子剛撲上來,濤哥一拳懟過去,“哐” 的一下,那小子雙腿離地,直接躺地上了。

      回身又干倒一個。可再好的身手,也架不住人多啊,十七八個小子一擁而上,有抱胳膊的、有抱腿的、有摟腰的、還有按腦袋的,再猛的人也架不住這么圍。

      一群人上來,直接把濤哥摁倒在地,哐哐一頓揍。其中一個小子下手最黑,照著濤哥腦袋可勁招呼,給濤哥打得直發懵。“打我都行,你別可著一個地方往死里打啊!”

      腦袋當場干起一個大包。濤哥也是急眼了,一股狠勁往上一竄,猛地掙了起來。老樸在邊上急得直喊:“別打了!別打了!”

      誰也沒理他。老樸也顧不上勸了,店里全是古董擺件,他趕緊往里邊挪,生怕被砸爛。

      濤哥人高馬大,猛一發力直接站了起來,想順手抄家伙。墻邊那些古董刀、兵器離得太遠,夠不著,他隨手抓起一樣東西,“啪嚓” 一下就掄了出去。

      付大山還在邊上看熱鬧呢,這一下正砸在他腦袋上,當場開好幾道口子,“哐當” 一聲倒在地上,血瞬間就下來了。

      濤哥這才回過神,低頭一看 ——我操,碎片怎么這么眼熟?

      這哪是別的東西,正是他自己那個明代瓷瓶,讓他自己一急眼給干碎了。

      旁邊的小子還在往上沖,濤哥手里沒了家伙,又被人圍著一頓削。

      顧有財一看事兒鬧大了,瓶子也碎了,腳底抹油,先跑了。

      老樸在店里嚇得魂都快沒了,心里直叫苦:完了,這是代哥那邊的人,這下徹底廢了。他沒有代哥電話,趕緊打給王靜:“王靜!加代那個兄弟在我這兒出事了,因為那個瓶子打起來了!你趕緊告訴加代,快點過來!”

      “我知道了!”

      王靜立馬打給代哥。代哥一聽,當時就懵了:濤哥讓人打了?十七八個圍毆,差點沒給打死?

      “壞了!”

      代哥領著大鵬、王瑞,上車就往潘家園狂沖。

      可還沒等他們到,老樸那邊不光找了代哥,還報了阿 Sir。十多個阿 Sir 一進屋:“都別動!雙手抱頭!蹲那邊去!”

      一群人打得都快沒勁兒了,乖乖蹲地上。濤哥被打得最重,人都有點恍惚;付大山腦袋也開了瓢,兩邊全都掛了彩。

      阿 Sir 里有人認識付大山,畢竟在這片混:“大山,怎么回事?因為啥動手?”

      付大山捂著腦袋:“沒事,一點小矛盾。”

      “都跟我們回分局一趟,接受調查。”

      濤哥手機不知道什么時候打飛了,人都懵了,被阿 Sir 連扶帶拽弄上了車。有傷的先簡單包扎,挺得住的,直接帶回分局。

      代哥快到潘家園時,王靜又來電話:“別去店里了,人都被帶到分局了,你直接去分局吧。”

      代哥心里一沉,當場摸起電話打給田壯:“壯哥!趕緊的,出大事了!”

      “加代?你慢慢說,怎么了?”

      “勇哥的司機濤哥出事了,讓人打了,現在被抓到分局了!”

      田壯當時就嚇一激靈:勇哥的司機?真讓勇哥知道了,他吃不了兜著走。田壯光著膀子從樓上沖下來,衣服都來不及穿,開著隊里的車直奔分局。

      代哥他們先到分局門口,進不去,只能在外面等。沒一會兒,田壯的車 “吱” 一聲剎在門口,差點撞斷攔車的鐵鏈。

      門口的小阿 Sir 出來一看:“誰啊?”

      田壯下車,證件一亮。小阿 Sir 一看,當場一哆嗦:“田處!”

      普通人不穿制服誰認識,但這可是頂頭上司。

      田壯領著代哥一群人直接往里闖:“你們大隊長呢?隊長呢?”

      “田處,都在六樓。”

      一上樓,濤哥被單獨關在會議室,付大山一伙關在另一邊。濤哥腦袋腫得老大,眼眶烏黑,衣服撕得稀爛,人都快認不出來了。

      分局隊長還在審呢,嗓門不小:“因為什么在我管轄的地盤鬧事?還敢打架?”

      濤哥抬眼一瞅,當時就笑了,語氣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氣勢:“你知道我是誰不?就這么審我?跟我瞪眼睛?”

      隊長和旁邊阿 Sir 對視一眼,心里嘀咕:這是讓人打傻了吧?

      “咋的,還問你是誰?你告訴我你誰啊?”

      濤哥不方便亮身份,沒法直說,只能在心里憋著:你等著,現在你審我、跟我呲牙,等會兒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邊上小阿 sir 一看,嘀咕一句:“這是被打傻了吧?不行先送醫院看看腦袋。”

      就在這時,代哥和田壯推門進來了。分局隊長一看是田壯,立刻上前:“田處。”

      田壯眼睛一瞪:“知道這是誰嗎?看清楚!”

      “田處,真不認識,就在潘家園打架鬧事,我們給帶回來的。”

      田壯氣得罵道:“你他媽睜開眼看看這是誰!”

      剛要把話說破,濤哥偷偷捅了田壯一下,示意他千萬別聲張。這事不能鬧大,更不能讓勇哥知道 —— 就為賣個花瓶,跟人打架鬧到分局,傳出去勇哥臉往哪擱?

      田壯立馬會意,沉聲道:“人我帶走。對面打人的是誰?”

      “叫付大山,關那邊籠子里呢。”

      田壯冷冷一句:“把那伙人全給我銬上,單獨銬在欄桿上,一會兒我過去。”

      “是!”

      另一邊十七個人,全被銬在鐵欄桿上。田壯又說:“把電棍給我拿來。”

      旁邊小阿 sir 遞過來一根小的,田壯掃了一眼:“不行,拿最大號的!”

      四根頭、快一米長的重型電棍拿來,田壯一按開關,“噠噠噠” 電流聲刺耳。他走過去,對著付大山一群人,肚子、腿上挨個電過去。慘叫聲此起彼伏,有的人直接電得蹦起來,當場就懵了。

      代哥和濤哥一看,連忙拉了拉:“差不多得了,這事特殊,別鬧太過。”

      田壯停手,看向代哥和濤哥:“加代,濤哥,你們看解氣不?有不滿意的地方跟我說。”

      濤哥喘了口氣:“差不多了,行,就這樣吧。”

      代哥扶著濤哥往外走,田壯留下處理后續。一出門,代哥就問:“那瓶子呢?最后弄哪去了?”

      濤哥一拍大腿:“操,碎了!當時打起來,我被人一拳干眼睛上,眼都腫得睜不開,七八個小子圍上來打我,我急眼了順手抄起個東西就砸付大山,打完才知道是那瓶子,一下就干碎了。”

      代哥一聽都驚了:“我操,濤哥,你是真猛!四五百萬的瓶子,你一下就給干碎了?”

      “我有啥招?要不是那個老財子找人找茬,能出這事嗎?”

      “行了濤哥,這事兒我給你辦到底,這錢我肯定給你找回來。”

      “加代呀,要不就算了吧,我不想把事鬧大,萬一最后……”

      “你放心,這事兒我給你查到底,我非把這個老財子揪出來不可。”

      代哥當場打給老樸:“老樸。”

      老樸嚇得魂都快沒了,知道加代的分量,生怕被報復:“哎呀加代,這事兒真不怨我啊,你看他們……”

      “我知道跟你沒關系。我問你,那個老財子大名叫什么?”

      “叫顧有財。”

      “人是哪兒的?”

      “我…… 我不太清楚,就知道他在北京待了幾個月,聽說是河北承德的。”

      “行,知道了。”

      掛了電話,代哥咬牙:“河北承德是吧?我就不信找不著你!”

      他先打給吳迪:“吳迪,在哪兒呢?”

      “代哥,我在西城洗浴呢。”

      “你幫我打聽個人,河北承德,叫顧有財,玩古董文玩的,你認識不?”

      “顧有財?沒聽過啊,干啥的?”

      “我濤哥出事了,被這人找社會給打了,你低調點幫我查查。”

      “行代哥,你放心,我立馬打電話問。”

      結果吳迪問了一圈,干文玩、干古董的,沒一個認識顧有財。代哥又打給大鎖:“大鎖。”

      “代哥。”

      “在哪兒呢?河北承德有個叫顧有財的,玩文玩古董的,你認識不?”

      “操,那能有幾個錢?我不認識。”

      “你幫我找找,我有急事。”

      “行,我馬上給你問。”

      大鎖那邊也沒消息。

      一直到晚上六點多,代哥電話突然響了,一看是五雷子 —— 大四頭的弟弟。

      代哥一接:“喂,五雷子。”

      “代哥,我聽我哥說,你在找顧有財?”

      “對,你認識?”

      “哥,這人我知道,河北承德的。這事兒你交給我,別人不用找了。你到唐山來一趟,老弟親自帶你去辦。”

      “五雷子,準成嗎?”

      “哥,我辦事你還不放心?你過來就完了,看我給你辦得明明白白。對了哥,對面是欠你錢,還是怎么了?”

      “一個古董,對方找社會人,把我哥給打了。”

      “跟我哥打起來了,還把古董給砸了,能不找他嗎?”

      五雷子隨口一句:“哥,那你是差錢啊,還是差面子?要是不值啥大錢,三五百個的,真沒必要折騰。你相中哪個,我直接給你買一個都行。”

      這話一說,代哥都有點沒面子。人家大四頭、五雷子、大鎖、二鎖那是什么身價?個個身家百億,在他們眼里,三五百個確實不算事兒。

      代哥只能認真說:“五雷子,不是錢的事兒,我濤哥要的是面子,必須找到他。”

      “行,哥,那你過來,我親自帶你們去。”“好,一會兒到。”

      代哥、濤哥、王瑞、馬三,沒多帶人,開車直奔唐山。快到的時候,丁建電話打來了:“哥,我聽說你們去唐山了?”

      “建子,過來辦點事。”“哥,打仗咋不叫我?”

      “就是擺個事,不打架,走得急。”“行,有事兒隨時喊我。”

      到了唐山,一進大四頭、五雷子的集團,濤哥當場就看愣了。那派頭、那規模,是真有錢、真有實力,不是吹出來的。大鎖、二鎖聽說代哥來了,全都迎出來,一口一個 “代哥”,挨個握手。濤哥在旁邊,沒人認識,只是簡單客氣兩句。

      進了包廂,一大圓桌坐下。大四頭還笑說:“加代,能讓你親自來唐山,這事兒小不了吧?少說也得幾千萬?”

      大鎖在旁邊接話:“你可拉倒吧,代哥親自跑一趟,沒有過億的生意,他能來?”

      代哥聽得臉都有點紅。人家一張嘴就是幾千萬、上億,濤哥在旁邊也暗自咋舌:加代這都是啥朋友啊?

      代哥一看這氣氛,知道這幫人沒瞧起濤哥,是不知道底細。他直接開口:“各位,這不是錢的事,主要是面子。我給大家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我親哥。”

      五雷子、大四頭、大鎖、二鎖都看過來:“這位是?”

      “勇哥,大伙都知道吧?”眾人一聽,臉色立馬變了:“那還用說?”

      “這位就是勇哥身邊的人,說是助理,那是自謙,在勇哥身邊說一不二,也是我最敬重的濤哥。”

      這話一落,全場態度直接 180 度大轉彎。大鎖趕緊起身:“濤哥,之前不知道,對不住對不住。我就在唐山做點小買賣。”

      大四頭、五雷子也連忙握手:“濤哥,別跟老弟一般見識,我們就會吹牛逼。”

      濤哥擺擺手:“沒事,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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