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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不借救命錢,小叔房貸卻被拒,他哭著問我姐是不是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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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在床頭柜上嗡嗡震動時,窗外正下著雨。

      我迷迷糊糊摸過來,屏幕上的時間是凌晨兩點十七分。

      來電顯示是“公公”。

      這么晚,他從不會給我打電話。

      我按下接聽鍵,還沒開口,那邊就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抽噎聲。

      那聲音很陌生,帶著老年人喉嚨里積痰的渾濁感。

      “璟雯啊……”

      他叫了我的名字,尾音拖得很長,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

      雨點敲打著玻璃窗,吧嗒吧嗒的。

      我坐起身,背脊有些發涼。

      “爸,怎么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呼吸聲很重。

      然后我聽見他用一種近乎崩潰的語調問:“你那個姐姐梁景嵐……是不是在XX銀行當行長?”

      那句話像根細針,輕輕扎進了我的耳膜。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床頭燈的光暈昏黃,映著墻上我和許晟睿的結婚照。

      照片里我們都笑得很用力,眼角擠出細細的紋路。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01

      接到母親電話時,我正在公司開周例會。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我瞥了一眼,是老家座機。

      母親很少在這個時間打來。

      我壓低身子,手指劃過接聽鍵。

      “雯雯……”

      母親的聲音抖得厲害,背景音里有尖銳的鳴笛聲。

      “你爸暈倒了,正在往縣醫院送。”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會議室里主管還在講季度報表,那些數字和曲線突然變得模糊不清。

      我站起身,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所有人都看向我。

      “對不起,家里急事。”

      我說完這句,抓起包就往外沖。

      電梯從一樓緩慢上升,紅色的數字一跳一跳。

      我不斷按著下行鍵,手心全是汗。

      許晟睿的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

      他在工地,背景音里有大型機械的轟鳴。

      “爸暈倒了,送醫院了。”

      我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通知。

      許晟睿那邊沉默了兩秒。

      “我馬上請假,你買最近的車票,我們在車站匯合。”

      高鐵上,窗外的風景連成綠色的模糊色塊。

      我盯著手機屏幕,母親沒有再發消息過來。

      許晟睿坐在旁邊,握著我的手。

      他的手很糙,指甲縫里還有洗不凈的灰黑色。

      “別太擔心。”

      他說。

      我點點頭,說不出話。

      縣醫院比我想象的還要破舊。

      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食物腐敗混合的氣味。

      父親躺在觀察室的床上,臉上扣著氧氣面罩。

      他的臉色灰敗,像蒙了一層塵土。

      母親守在床邊,眼睛紅腫。

      主治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白大褂的袖口有些發黃。

      他遞過來一張CT片子,對著墻上的燈箱指了指。

      “心臟三根主要血管堵塞都超過百分之八十。”

      “縣里做不了這種手術,得馬上轉院去省城。”

      許晟睿問:“大概需要多少費用?”

      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梁。

      “心臟搭橋,加上后期恢復,你們至少準備二十萬。”

      他說“至少”兩個字時,加重了語氣。

      “這還不算萬一出現并發癥。”

      我和許晟睿對視了一眼。

      我們卡里的存款加起來,不到六萬。

      母親的手在抖,她捏著父親的被角,指節發白。

      “醫生,能不能……先用藥穩住?”

      醫生搖搖頭。

      “隨時可能再次心梗,下一次就不好說了。”

      觀察室的門被推開,護士探進頭來。

      “3床家屬,去辦一下轉院手續。”

      許晟睿深吸一口氣。

      “媽,璟雯,你們在這兒陪著爸。”

      “我回去籌錢。”

      02

      婆家在城郊的自建房里。

      三層小樓是許晟睿工作后出錢蓋的,外墻貼著米色瓷磚。

      我們進門時,公公許長海正坐在堂屋看電視。

      戲曲頻道,咿咿呀呀地唱著。

      小叔子許晟杰躺在沙發上玩手機,頭都沒抬。

      婆婆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怎么突然回來了?”

      許晟睿把父親的情況簡單說了。

      堂屋里安靜下來,只有電視里的老生在唱。

      許長海端起桌上的紫砂壺,對嘴喝了一口。

      “二十萬?”

      他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

      “家里哪來這么多閑錢。”

      許晟杰放下手機,坐起身。

      “爸,我昨天去看的那個樓盤,銷售說月底前交定金有優惠。”

      許長海擺擺手。

      “知道,你的事我心里有數。”

      許晟睿向前走了一步。

      “爸,我岳父那邊等錢救命。”

      “您看能不能先……”

      “先什么?”

      許長海打斷他,眼睛盯著電視屏幕。

      “你弟年底要結婚,女方家要求必須有新房。”

      “首付三十五萬,我這幾年攢的錢,加上你每月打回來的,剛好夠。”

      他轉過來,看向許晟睿。

      “你媳婦娘家的事,是大事。”

      “可咱家的事,就不是事了?”

      許晟睿的喉結動了動。

      “爸,那是救命錢。”

      “我知道是救命錢!”

      許長海的聲音高了些。

      “可錢就這么多,給了那頭,你弟這婚還結不結?”

      “他都二十八了!”

      許晟杰又躺回沙發,重新拿起手機。

      “哥,不是我不幫忙,我這買房也是正事。”

      “再說了,姐夫幫襯岳父家,說出去也好聽。”

      許晟睿的臉漲紅了。

      我拉住他的胳膊。

      “爸。”

      我開口,聲音有些啞。

      “算我們借的,行嗎?”

      “我和晟睿打借條,兩年內一定還上。”

      許長海站起身,背著手往樓梯走。

      “璟雯啊,不是爸心硬。”

      “你們年輕人不懂,錢一旦借出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走到樓梯口,又停下。

      “晟睿,你媳婦家的事,你自己想辦法。”

      “家里的錢,一分都不能動。”

      樓梯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婆婆站在原地,搓著手,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

      許晟睿一拳砸在墻上。

      墻皮簌簌落下。



      03

      回省城的車上,許晟睿一直看著窗外。

      他的側臉線條繃得很緊。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我翻著通訊錄。

      第一個電話打給大學室友。

      “璟雯啊,真不巧,我上個月剛買了車……”

      第二個打給同事。

      “姐,我房貸這個月都差點沒還上……”

      第三個,第四個。

      那些平日里能一起吃飯逛街的名字,此刻都變得遙遠。

      有的直接掛斷,有的敷衍幾句,有的說回頭問問。

      沒有一個肯定的答復。

      微信里,我發出去的消息大多顯示“已讀”。

      回復寥寥。

      “手頭緊,不好意思。”

      “最近生意不好做。”

      “要不你再問問別人?”

      我把手機扣在腿上,閉上眼睛。

      父親戴著氧氣面罩的臉,在黑暗里晃。

      許晟睿的手伸過來,握住我的。

      “還有我呢。”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醫院那邊催了好幾次。

      母親在電話里哭,說父親情況不太穩定。

      護士來問過幾次費用什么時候能交。

      手術排期就在三天后。

      如果錢不到位,就要往后推。

      可父親等不了。

      晚上,許晟睿出去了。

      他說去找幾個工地的朋友。

      我一個人坐在出租屋的陽臺上。

      樓下的小吃攤還亮著燈,油煙味飄上來。

      手機震了一下。

      是姐姐梁景嵐發來的消息。

      “爸的事我聽說了。”

      “錢的事你別急,我來處理。”

      我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撥通她的電話。

      “姐……”

      一開口,眼淚就下來了。

      梁景嵐在那頭安靜地聽著我哭。

      等我哭聲稍歇,她才開口。

      “明天最早的航班,我到醫院找你。”

      “錢我已經準備好了。”

      我問:“姐夫知道嗎?”

      電話里沉默了幾秒。

      “我的錢,不用他知道。”

      “你照顧好自己,等我。”

      04

      梁景嵐出現在醫院時,穿著一身淺灰色西裝。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手里沒提果籃,也沒帶補品。

      直接走向護士站。

      “梁建華家屬,來辦繳費。”

      護士抬頭看她,愣了一下。

      “手術押金要先交十五萬。”

      梁景嵐從包里掏出銀行卡。

      “刷二十萬,多退少補。”

      簽字的時候,她的手很穩。

      名字簽得行云流水。

      母親拉著她的手,眼淚又往下掉。

      “景嵐,這錢……”

      “媽,別說這些。”

      梁景嵐拍拍母親的手背。

      “先讓爸把手術做了。”

      許晟睿站在旁邊,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上午剛回來,跑遍了所有能跑的地方。

      借到三萬七。

      公公是中午到的。

      提了一袋蘋果,幾個梨。

      他站在病房門口,往里探了探頭。

      “親家怎么樣了?”

      母親勉強笑笑。

      “還在等手術。”

      公公把水果放在床頭柜上。

      “哎呀,這病來得突然。”

      “家里也緊,晟睿知道的,實在是……”

      梁景嵐轉過身,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冷。

      公公后面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伯父費心了。”

      梁景嵐說。

      “璟雯這邊有我,您不用擔心。”

      公公搓了搓手。

      “那……那手術費……”

      “已經交了。”

      梁景嵐打斷他。

      “后續如果需要,我會負責。”

      公公臉上的表情松了一下,又馬上繃緊。

      “這怎么好意思,畢竟是許家的親家……”

      “親家?”

      梁景嵐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她沒再說下去。

      但空氣突然變得很重。

      許晟睿的臉白了。



      05

      手術做了六個小時。

      主刀醫生出來時,手術服的前襟濕了一片。

      “很成功。”

      “病人年紀不算大,恢復好的話,以后注意點沒問題。”

      母親捂著嘴,哭出聲來。

      是那種壓抑了很久,終于能釋放的哭。

      父親被推進監護室。

      我們只能隔著玻璃看。

      他身上插滿了管子,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

      但監護儀上的數字跳得很平穩。

      我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腿有些發軟。

      許晟睿去買了幾瓶水,遞給我一瓶。

      他的手還是糙的,但很暖。

      公公坐在另一頭的椅子上,和小叔子視頻。

      “你哥這邊沒事了,手術做完了。”

      “對,錢是璟雯她姐出的。”

      “你那個樓盤,銷售今天又打電話沒?”

      “首付三十五萬,月底前……”

      他的聲音壓得低,但走廊安靜,還是能聽見。

      許晟睿擰瓶蓋的手頓了頓。

      水灑出來一些,濺在他褲子上。

      我看向窗外。

      醫院的院子里有幾棵樹,葉子開始黃了。

      姐姐下午就要回去。

      她還有會要開。

      送她到電梯口時,她突然停下。

      “璟雯。”

      “嗯?”

      “許家人對你怎么樣?”

      我愣了一下。

      “還……行吧。”

      梁景嵐盯著我的眼睛。

      “說實話。”

      我低下頭。

      “晟睿對我挺好。”

      “他爸呢?”

      電梯到了,門開了又關。

      走廊盡頭傳來推車滾輪的聲音。

      “錢的事,我會還你的,姐。”

      我說。

      梁景嵐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很輕,像羽毛落在地上。

      但她什么也沒再說。

      只是伸手抱了抱我。

      “照顧好自己。”

      她說。

      “有事打電話。”

      06

      父親術后第十天,轉到了普通病房。

      他能吃一點流食了,說話雖然虛弱,但清晰。

      母親臉上的愁容淡了些。

      她開始念叨著等父親出院,要給他燉什么湯。

      許晟睿請的假快到期了。

      工頭打了兩次電話,語氣不太好。

      “再不去,活就給別人了。”

      他把手機拿遠些,嗯了幾聲。

      掛斷后,他撓撓頭。

      “明天我得回去上工。”

      我說:“去吧,這邊我能行。”

      “錢……”

      “姐墊的那些,以后慢慢還。”

      許晟睿點點頭,眼圈有點紅。

      “委屈你了。”

      我搖搖頭。

      不委屈。

      只要父親能好起來,什么都不委屈。

      下午,許晟睿去車站。

      我送他到電梯口。

      電梯門關上前,他朝我揮了揮手。

      回到病房,父親睡著了。

      母親在床邊削蘋果,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

      窗外陽光很好。

      我忽然覺得,日子好像又能過下去了。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

      是許晟睿。

      他剛走不到半小時。

      我接起來,那邊傳來他急促的聲音。

      “璟雯,我爸剛打電話。”

      “晟杰的房貸,被銀行拒了。”

      我的手指收緊。

      “拒了?”

      “嗯,說審核沒通過。”

      “哪家銀行?”

      許晟睿報了個銀行名字。

      我腦子里嗡了一聲。

      那是姐姐工作的銀行。

      “售樓處說,讓換家銀行試試。”

      “但別的銀行利率高,月供要多還好幾百。”

      “晟杰不愿意,我爸也急。”

      許晟睿的聲音很疲憊。

      “他們讓我問問,能不能找找關系。”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地上。

      光影里有細小的灰塵在飛舞。

      父親在睡夢中動了動嘴唇。

      母親抬起頭,輕聲問:“誰啊?”

      “晟睿。”

      “他上車了。”



      07

      那晚我一直沒睡好。

      腦子里亂糟糟的。

      姐姐那張冷靜的臉,和公公提起房貸時焦躁的語氣。

      重疊在一起。

      許晟睿又發來一條消息。

      “我爸說,明天要去銀行問問清楚。”

      我回了句:“問吧。”

      然后關掉手機。

      黑暗里,我睜著眼睛。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父親均勻的呼吸聲。

      和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母親在旁邊的小床上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我想起姐姐臨走前那個擁抱。

      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力量傳給我。

      也想起來她看著公公時,那冰冷的眼神。

      凌晨兩點十七分。

      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刺眼。

      “公公”。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三秒鐘。

      然后坐起身,接聽。

      那邊先是沉默。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接著是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噎。

      像個走丟的孩子。

      他的聲音完全啞了。

      “爸?”

      我問。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我聽見他用盡力氣般的問:“你那個姐姐梁景嵐……”

      “是不是在XX銀行當行長?”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大了。

      吧嗒吧嗒,敲打著玻璃。

      我握緊手機。

      指節發白。

      “爸,您問這個干什么?”

      “你就告訴我,是不是!”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又馬上低下去。

      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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