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央視黃金檔的意外驚喜
3月4日晚上18點,不少觀眾打開央視電影頻道(CCTV-6),本來只是想隨便看看的,卻被一部叫《父親在遠方》的電影,給牢牢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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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講述的是一個讓人淚目的真實故事。
主人公姜萬富17歲從上海支邊到新疆,在昆侖山腳下當了43年醫生,成功實施2000多例手術,被當地牧民親切地稱為“驢背上的白衣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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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用一條特別的情感線串起這個故事——女兒姜欣起初并不理解父親為什么要把大半輩子都獻給邊疆,甚至對父親的選擇,還有些怨恨。
但直到父親去世,她帶著父親的骨灰踏上新疆之旅,一路聽牧民們講述父親的故事,才終于明白:只有仁者才會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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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最動人的地方就在這里——它不講大道理,而是讓女兒一步一步走進父親的內心,也讓觀眾跟著走進一個普通共產黨員的崇高精神世界。
畫面里茫茫的戈壁灘、昆侖山的皚皚白雪,加上那些質樸的少數民族牧民,構成了大銀幕上一道獨特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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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達式常83歲時救火如救場,代替牛犇出演老連長再次成就經典角色
就在這部電影里,眼尖的觀眾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達式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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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飾演的老連長徐達,戲份不多,但每一個鏡頭都讓人過目難忘。
鮮為人知的是,這個角色的誕生其實純屬“美麗的意外”。
原本上影演員劇團給劇組推薦的演員是牛犇老師,但因為身體原因,牛犇最終無法前往新疆拍攝。而正當劇組急得團團轉時,83歲的達式常二話不說,就替牛犇接下了戲約:“行,我去!”
但這一去可并不容易。
拍攝地是在新疆喀什英吉沙縣,茫茫戈壁灘,條件艱苦得難以想象。
出發前,達式常就和化妝師在劇團反復琢磨人物造型——頭發留多長、眉眼怎么畫,一點一點摳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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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落地新疆,他顧不上倒時差,一邊繼續試裝,一邊就和導演嚴高山商量起表演的細節。
導演后來感慨:“到底是藝術家。達式常每一條戲拍完,我都忍不住鼓掌,他為人物增加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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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式常自己卻很淡然,他說:“戲少,有少的好處,演配角,有更充分的時間思考和準備。作為演員,要體現出你的創造性,藝術良心容不得半點馬虎。”
這句話,其實就是他一生的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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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達式常的藝術人生,就不能不提那些刻進幾代觀眾心里的經典角色。
《年青的一代》里的林育生一角,讓他一夜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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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達式常剛從電影學校畢業不久,為了演好這個一度迷失方向的知識青年,他專門跑去和勘探隊員一起生活,體驗地質工作者的艱苦。
片中“讀遺書”的那場戲,他真情流露、淚光盈盈,把角色的愧疚、掙扎和覺醒演繹得絲絲入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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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忘的戰斗》里的田文中,是一次徹底的自我突破。
之前達式常演的多是文質彬彬的知識分子,但這次要演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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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動去衛戍區體驗生活,立正稍息、持槍列隊、摸爬滾打,從膚色到神態反復打磨,最終塑造出一個英氣挺拔的糧食工作隊隊長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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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銀幕第一美男”的名號不脛而走。
在反特片《東港諜影》中出演鐘壘,他又換了副面孔。偵察科長這個角色需要冷靜、敏銳、不動聲色。達式常用眼神和微表情撐起了整部戲,讓觀眾看到了一種“于無聲處聽驚雷”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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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來》里的林漢華,讓他捧回了百花獎最佳男演員的獎杯。片中他與高英重逢的那場戲,兩位戲骨把歷經滄桑的戀人演活了,每一個眼神都是令人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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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里的傅家杰,至今仍是中國電影史上的經典。
為了貼近角色,達式常主動要求“扮丑”——剃平頭,穿洗得發白的工作服,袖口露出線頭,背心上還有破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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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為妻子朗誦裴多菲《我愿意是急流》的那場戲,讓無數觀眾淚目。
《站直啰別趴下》里的劉干部,則是一次完全的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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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在時代變革中有點“小官僚”氣的人物,被達式常演得既真實又復雜,讓人又好笑又心酸。
他用表演證明了:好演員可以儒雅,也可以世俗;可以演英雄,也可以演普通人。
三、85歲的老戲骨在《父親在遠方》中有三大突破
如果說以往的角色是在給達式常的藝術人生做加法,那么《父親在遠方》里的老連長徐達這個新角色,則是一次全新的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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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這位85歲的百花獎影帝,在這部戲里至少有三大突破:
突破一:戲雖少卻精彩,用減法演活人物。
老連長徐達的戲份確實不多,但達式常的處理方式讓人驚嘆。
他沒有刻意去“演”,而是往那兒一站,那種歷經滄桑的兵團老兵氣質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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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場戲他和女兒輩的演員對戲,臺詞不多,但他聽著年輕人說話時微微頷首、眼神里流露出的慈祥與欣慰,把一個老前輩對后輩的關愛、對往事的懷念都揉進去了。這就是老戲骨的功力——越是戲少,越要精打細算,讓每一幀都有信息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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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二:高原反應下,用意志力戰勝身體。
83歲高齡遠赴昆侖山拍攝,高原反應是躲不過的坎。劇組在戈壁灘上一待就是幾個月,有時候化妝就在現場搬把椅子,渴了喝口奶茶,累了穿著羊皮襖席地而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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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尚且吃力,何況耄耋老人?
但達式常從沒叫過一聲苦,反而安慰導演:“不用擔心我,能演就行。”
這種用意志力戰勝身體的狀態,本身就是一種表演——老連長的硬朗,不僅是演出來的,更是他用自己的精氣神撐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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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三:在合作中,用真誠打破隔閡。
《父親在遠方》的演員來自漢族、滿族、回族、維吾爾族等多個民族。
達式常在劇組里像定海神針一樣,年輕演員都愿意找他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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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擺老藝術家的架子,而是手把手教年輕人怎么處理臺詞、怎么把握情緒。
這種真誠,讓不同民族的演員迅速融合成一個整體。
老連長這個角色本身也是民族團結的象征,達式常用自己的行動,完成了戲里戲外的雙重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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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達式常老師這一路走來,他從上海弄堂里撿爛菜葉的少年 ,到萬眾矚目的銀幕男神,再到捧起金雞獎終身成就獎的老藝術家,他的藝術追求其實特別簡單,也特別不簡單——就是他自己說的那句話:“藝術良心容不得半點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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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追名逐利,不接廣告不上綜藝 ,一生只做一件事:認認真真演戲。
從1965年到2026年,從黑白片到彩色片,從配角到主角,達式常用了整整60年的時光,踐行了一個演員的本分。
如今85歲的他,有時候會去國外跟女兒住,但更多的時候,依然住在上海,因為他忘不了上影廠演員劇團。只要在上海,他就每天都去上影演員劇團打卡上班 。別人問他為什么不在家休養,他說:“回家曬太陽?那才浪費時間呢。只要還能演,鏡頭和燈光就是我的‘生命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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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達式常——用一輩子演戲,用一輩子愛人,用一輩子守護他的藝術良心。
在昆侖山腳下,老連長徐達的故事結束了。
但在中國電影的星河里,達式常這顆恒星,還在繼續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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