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拿下百萬大單后，我的十萬提成變成了二百五。
老板把我叫進辦公室，將一張費用清單拍在我面前。
“程誠，你這兩個月幾乎天天泡在公司。”
“長時間占用公司資源，這水電費、網絡費，還有電腦的損耗費都是成本。”
“我給你算過了，扣掉這些雜七雜八的費用，正好剩下二百五。”
我直接氣笑了。
“錢總，公司制度里沒寫過員工加班要自付水電。”
“您這不僅沒給加班費，還要我倒貼？”
他靠在老板椅上，臉色一沉：
“我這是在教你做人，年輕人眼光要放長遠，別總盯著眼前這點錢。”
我捏緊那張結算單，冷冷開口：
“財務總監上周開會強調過，誰敢在提成問題上造假，她第一個上報總部。”
“錢總，到時候總部問起，您親自跟老總說？”
1
錢總臉色瞬間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油膩的鎮定。
“程誠，你還是太年輕。”
“徐總監是總部派來的，不過是個走流程的。”
“她的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場面話。”
“但公司是誰的？是我錢某人的，在這里，我說的才是規矩。”
他點了點那張寫著250元的結算單。
“我讓你拿二百五是給你面子，也是給你機會，別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他那張肥肉堆積的臉，心中一片冰冷。
跟他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這家分公司山高皇帝遠，早已被他經營得如同私人領地。
我深吸一口氣，將那張結算單推了回去。
“錢總，既然是您定的規矩，我認。但這二百五，我不要了。”
“就當是我這兩個月加班，孝敬您喝茶了。”
我的順從讓他很滿意，臉上的橫肉立馬舒展開來。
“這就對了嘛，年輕人格局要打開。”
他以為我服軟了，便換上一副委以重任的嘴臉。
“你這次的單子雖然小，但干得不錯，證明了你的能力。”
“現在公司有個更大的項目，一個能讓你一飛沖天的機會，我打算交給你。”
他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封面上是幾個燙金大字——風華科技采購項目。
風華是國內頂尖的互聯網巨頭，他們的項目至少千萬起步。
“這個項目，標的額是五千萬。”
“只要你能拿下，我保證你的提成一分都不會少。”
他這是給我畫了個大餅啊。
我翻開項目書，迅速瀏覽。
要求極其嚴苛，核心部件必須采用德國“萊茵動力”的原廠產品。
“錢總，這個項目難度很高，萊茵動力的產品價格透明，我們的利潤空間……”
他打斷我，不耐煩地揮揮手。
“利潤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的任務就是拿下合同。”
“我給你配個副手，讓李副總幫你。”
李副總是錢總的表弟，公司里人盡皆知的打手和監工。
這是不放心我，派人來監視了。
我合上文件，點了點頭。
“好，我接了。”
錢總滿意地靠回椅子里。
“好好干，我看好你。”
我拿著項目書轉身走出辦公室，沒有半句廢話。
門關上后，我聽見里面傳來他壓抑不住的笑聲，以及給李副總打的電話。
“人搞定了，一條聽話的狗而已……”
“風華科技的項目你盯緊點，還是按老規矩辦……”
回到工位，四周的同事都投來同情的目光，但沒人敢說話。
我的助理小趙湊過來，壓低聲音：
“誠哥，錢總也太黑了，十萬提成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說。
然后，我將結算單的正反面都拍了照，存了起來。
又將剛才在辦公室門口錄下的和錢總的對話，也一并保存。
打開風華科技的項目文件，我的目光落在了萊茵動力那幾個字上。
這個項目對于我來說，不僅僅是一個項目，更是一個陷阱。
但陷阱，同樣也是最好的獵場。
2
第二天一早，李副總就大搖大擺地坐到了我旁邊的空位上。
翹著二郎腿，嘴里叼著煙，一副監工的派頭。
“程誠，方案做得怎么樣了？”
“還在梳理客戶需求。”我頭也不抬地回答。
“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
他吐出一口煙圈，熏得我皺起了眉。
“錢總說了，這個項目最關鍵的是成本控制。”
他把一份供應商名單拍在我桌上，指著其中一家。
“以后，這家捷達配件就是我們這個項目的核心供應商。”
看著這個陌生的名字，我心里冷笑一聲。
“李總，項目書里明確要求，核心部件必須是德國萊茵動力原廠。”
“這個捷達配件我都沒聽說過，他們有萊茵的授權嗎？”
李副總樂呵地笑了笑。
“授權？授權能當飯吃嗎？”
“我告訴你，這家捷達就是萊茵在咱們國內的兄弟廠。”
“拿到的都是原廠的散件，自己組裝，質量一模一樣，但是價格便宜一半！”
我心里直犯嘀咕：
什么狗屁原廠，不就是貼個牌嗎？
人傻錢多的才去買。
所謂的兄弟廠，不過是他們用來偷梁換柱的幌子。
用廉價的仿冒品冒充昂貴的原廠貨，賺取中間巨額的差價。
“李總，風華科技不是傻子，他們有非常專業的驗收團隊。”
“一旦被發現，我們不僅拿不到尾款，還會面臨巨額索賠，甚至被整個行業封殺。”我冷靜地分析其中的風險。
“你懂個屁！”
李副總臉色一沉，拍著桌子吼道：
“怎么驗收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到時候給負責驗收的人塞點好處，蓋個章的事。”
“你以為他們真會拿個放大鏡去看？”
“我讓你用捷達你就用，出了事有錢總擔著！”
他這番話吼得很大聲，整個辦公區都聽得清清楚楚。
同事們把頭埋得更低了，敲擊鍵盤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沒有再與他爭辯。
“好的，李總，我明白了。”
我拿起那份捷達配件的資料，平靜地說道：
“我會按照您的指示，把他們寫進方案里。”
李副總滿意地哼了一聲，才起身離開。
他走后，我立刻開始在網上搜索捷達配件這家公司。
這是一家上個月才注冊成立的小公司，注冊資本只有二十萬，法人代表姓李，和我身邊這位李副總同姓。
我順藤摸瓜，找到了這家公司的注冊地址，默默地將這些信息截圖。
接著，我撥通了德國萊茵動力華國總部的官方客服電話。
“您好，我想咨詢一下，一家名為捷達配件的公司。”
“是否是貴司在華國的授權經銷商或合作伙伴？”
電話那頭的客服人員非常專業，立刻幫我查詢。
幾分鐘后，她給出了明確的答復。
“先生您好，經過查詢，我們公司與捷達配件沒有任何形式的合作關系。”
“另外，我們的法務部門近期也收到了關于這家公司仿冒我司產品的舉報。”
“目前正在搜集證據，準備提起訴訟。”
“好的，謝謝您。”
掛掉電話，我心中大定。
3
下午，我把按照李副總指示做好的第一版方案交給了他。
方案里的供應商一欄寫著捷達配件。
他粗略地翻了翻，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很上道。”
他拿著方案，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錢總的辦公室。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方案提交后的第三天，我被財務總監徐薇叫進了她的辦公室。
她是總部派來規范分公司財務的空降兵。
從她來的第一天起，錢總和李副總就沒給過她好臉色。
“坐。”
她指了指她對面的椅子，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程誠，這份預算是你做的？”
我低頭一看，是風華科技項目的預算申請。
“是我做的初稿，但最終版本經過了李副總和錢總的審核。”
她用指尖點了點供應商那一欄。
“捷達配件，預算150萬。”
然后，她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是萊茵動力官方的報價單。
“萊茵動力，同等規格的產品，官方報價300萬。”
她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直視著我。
“將近一半的差價，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我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徐總監，我的解釋和錢總、李副總給您的解釋應該是一樣的。”
“捷達配件是萊茵的內部渠道，可以拿到更優惠的價格。”
我說出內部渠道四個字時，清楚地看到徐薇的嘴角閃過一絲譏諷。
看來她并不相信這種鬼話。
“程誠，我知道你是公司的銷售冠軍，專業能力很強。”
“但你應該很清楚，用這種來路不明的供應商會給公司帶來多大的風險。”
“財務的職責不僅僅是管錢，更是為了規避風險。”
“我不希望在我簽字的預算單上，看到一個巨大的財務黑洞和法律陷阱。”
我聽得出來，她這在試探我的立場。
沉默了片刻，我才開口：
“徐總監，我只是一個項目執行人。”
“我的所有操作都嚴格遵守公司的流程和領導的指示。”
“所有的關鍵決策都有郵件和簽字作為憑證。”
我特意加重了憑證兩個字。
徐薇是聰明人，她聽懂了我的潛臺詞，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好，我明白了。”
她拿起那份預算申請直接鎖進了抽屜里。
“這份預算，我暫時壓下了。”
“什么時候你能給我一份符合規定的新預算，我什么時候簽字。”
“否則，這個項目一分錢都別想從財務批出去。”
從徐薇辦公室出來，我立刻被李副總堵在了門口。
“姓徐的那個娘們是不是給你穿小鞋了？”
我故意將眉頭皺得老高。
“李總，徐總監只是在按流程辦事。”
“流程？狗屁流程！”他啐了一口。
“我看她就是存心跟我們過不去！”
“程誠，我警告你，別跟那個娘們走得太近。”
“這個公司誰才是老大，你心里最好有點數。”
“別為了外人，把自己的飯碗給砸了！”
說完，他用力地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徑直走向錢總的辦公室。
下午，公司內部系統發布了一條通知。
【為提高項目審批效率，經管理層決議。即日起，所有與風華科技項目相關的財務審批，由總經理錢總特批處理，無需經過財務總監審核。】
這是公然架空徐薇的權力。
通知一出，公司里一片嘩然。
徐薇直接沖進錢總的辦公室，里面很快傳出激烈的爭吵聲。
但最終，她還是臉色鐵青地摔門而出。
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
我坐在座位上，看著那條通知眼神平靜。
再抬起頭時，李副總已經拿著一份蓋著錢總紅章的付款申請單，得意洋洋地走向財務部。
給捷達配件的第一筆預付款，算是打下來了。
4
錢總強行批款給捷達后，整個項目的節奏明顯加快了。
李副總幾乎天天都待在公司，催促我完善各種技術細節。
還安排了與風華科技的第一次正式方案提報會。
這天下午，李副總拿著一份采購合同的模板扔在我桌上。
“程誠，這是我們和捷達配件的采購合同，你再過一遍。”
“沒問題的話就安排法務蓋章。”
我拿起合同，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這是一份精心設計過的合同，里面充滿了文字游戲。
只模糊地寫著“提供符合風華科技項目要求的核心部件”，卻通篇沒有出現“德國萊茵動力原廠”的字樣。
一旦出了問題，他們完全可以把責任推得一干二凈。
“李總，這份合同不行。”
我直接指出了問題。
“我們必須在合同里明確規定，所有部件必須是萊茵動力原廠正品。”
“并且要求對方提供原廠證明、授權證書和海關報關單。”
李副總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你有完沒完？我說了捷達就是內部渠道，哪來那么多亂七八糟的證明？”
“你要是信不過，可以自己去驗貨！”
“我信不過的不是貨，是這份沒有保障的合同。”我堅持道。
“如果風華那邊追究起來，這份合同保護不了我們，也保護不了公司。”
“保護公司？”他冷笑一聲。
“程誠，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現在是我讓你簽，不是在跟你商量！”
“錢總已經授權我全權處理這個項目，你要是不簽，就是違抗命令。”
“耽誤了項目進度，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他把錢總搬了出來，這是最后的通牒。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向我們這邊。
看著李副總那張勢在必得的臉，我殷勤地笑了笑。
“李總，您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李副總愣了一下，沒想到我竟然不再辯駁兩句。
我換上一副幡然醒悟的表情。
“但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公司，也為了讓您和錢總更放心。”
“我建議在合同后面加一份技術補充協議。”
“補充協議？”
李副總皺起了眉，一臉警惕。
我打開電腦調出一份我早就準備好的文檔。
“這份補充協議不涉及品牌和來源，只從技術角度，對核心部件的各項指標提出了具體的要求。”
我把文檔展示給他看，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技術術語和數據。
“這些標準都是我參照萊茵動力官方公布的最高規格手冊來制定的。”
“只要捷達的產品能達到這些標準，那就算不是原廠也勝似原廠。”
“風華科技那邊絕對驗不出來。”
我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完全是站在為他們著想的角度。
李副總這種人，對技術一竅不通。
看著那些天書一般的數據，早就頭暈眼花了。
他聽我這么一說，覺得很有道理。
“行，就按你說的辦！”
他大手一揮：“把這份補充協議附在主合同后面，一起蓋章！”
“好的，李總。”
我當著他的面，將這份補充協議打印出來，附在了采購合同的最后一頁。
在協議的末尾，我還特地加了一條：
【為確保交付產品符合本協議規定的技術標準，甲方（我方公司）有權在產品交付時，邀請第三方權威檢測機構，或品牌原廠技術人員進行現場抽檢。】
李副總掃了一眼，沒看出什么問題。
他不知道，這短短的一句話就是我埋下的定時炸彈。
他立刻打電話給捷達配件那邊，讓他們過來簽字蓋章。
看著他興高采烈的背影，我回到座位。
目光平靜地看著電腦屏幕上，下周三與風華科技的方案提報會日程。
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
大戲，即將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