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資源不能一再給任性野游買單

“前后整整12個小時，直到凌晨3點，我們才把被困的驢友從山上救下來……”全國兩會上，全國人大代表，門頭溝區妙峰山鎮炭廠村黨支部書記、村委會主任邢衛兵講起的一段救援經歷，讓人既心疼又無奈。

地處山區的炭廠村，是不少戶外愛好者熱衷的目的地。去年10月，一名驢友無視警示進山被困，大批救援力量連夜出動，最終將驢友護送下山。而這樣的案例在各地并不罕見。《2024年度中國戶外探險事故報告》顯示，2024年共發生戶外探險事故335起，涉及人員1126人，受傷92人，死亡84人，失蹤11人。

救人是必須，但救援背后的責任賬、成本賬也不能不算。此前本市昌平區曾接連發生兩起登山涉險事件，救援累計耗時近17小時，直接經濟成本超15萬元。驢友一時興起的“說走就走”，耗費的是寶貴的公共資源，甚至還要押上救援人員自身的安全。

公共資源是否應為個體的違規行為無條件兜底？基層干部和救援人員的生命安全、醫療費用如何保障？就這些問題，代表提了兩個建議。除了希望合理規劃山區景區健身步道之外，另一條格外引人關注：對于違規進入禁區、擅爬野山等行為導致的出險求救，應向被救援人員追償合理費用，讓其承擔相應責任，以達到勸阻和震懾的作用。

這條建議，可謂切中肯綮。為自身行為負責，這是現代社會最基本的契約。“追償”不是目的，而是再一次明確責任：安全責任當由行為人自行承擔，公共資源不能再為“任性”所累，這也是確保救援力量高效運作的必須。

對此，北京一些地方已有先行探索。2025年，昌平區、門頭溝區相繼出臺戶外登山涉險救援管理辦法，明確政府或相關主體可以向被救援人員追償合理費用。2025年11月，昌平區兩批違規登山被困人員，通過公益代償模式，向山區村莊捐贈280件救生衣，用于防汛應急保障，完成全市首例戶外涉險救援費用追償。

當然，追償本質上還是一種“事后算賬”。很多人在爬野山時，壓根沒想過自己可能下不來，更不會仔細權衡萬一出事，救援要花多少錢，又該由誰來買單。這也意味著，光靠“事后追償”還不夠，得把更多功夫做在前面。首要一條，就是提醒每一位戶外愛好者：探險不是冒險，自由得有邊界。在此基礎上，各個環節都應當夯實責任。比如，很多野景區一夜之間走紅網絡，背后少不了社交平臺的推波助瀾，平臺有必要加大對相關信息的分辨審核；再如，景區管理部門建立責任追溯機制，將違規者納入旅游信用檔案，明確活動組織者連帶責任，倒逼商業機構規范運營。實現預防、救援、追責等都有章可循，才能更大程度遏制那些任性的沖動。

真正的探險，從來不是把規則當擺設、拿生命去賭博。那些經驗豐富的登山家、探險者，出發前都會做功課仔細研究天氣、路線，以及一切可能遇到的風險。因為他們清楚，大自然不會因為誰莽撞就“網開一面”。敬畏自然、敬畏規則，這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所有人的尊重。

撰文：邱凌

（來源：長安街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