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新任中將豪賭，調十萬大軍血戰鄂西，竟只為長江11艘船

要是有人跟你說，十萬大軍打生打死，就為了長江上那11艘破船，你準以為是講故事。

但這事兒，在1943年的鄂西，就這么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這背后沒有啥深奧的戰略圖謀，就是一個新上任的日本司令官，為了幾條船，押上了整個第十一軍的家當。

1943年初春，日本華中派遣軍第十一軍的司令部里，氣氛跟死了人一樣沉悶。

也確實是死了人，前任司令官冢田攻，一個被日本大本營寄予厚望的陸軍大將，還沒來得及在任上燒三把火，坐飛機路過大別山，讓中國桂軍一挺不起眼的高射機槍給打了下來，連個完整的尸首都找不著。

軍中不可一日無帥，大本營在本土實在抽不出人了，只能從關東軍里頭論資排輩，把一個叫橫山勇的中將調了過來。

橫山勇這人，履歷平平，一直在東北看守著邊境，沒打過什么硬仗。

他一到任，接手的就是個爛攤子。

部隊剛在第三次長沙會戰里被薛岳打得灰頭土臉，士氣低迷到了極點。

手下那幫驕兵悍將，個個眼高于頂，壓根瞧不上這個靠著資歷爬上來的新長官。

橫山勇心里跟明鏡似的，他需要一場勝仗，一場立竿見影的勝利，來堵住所有人的嘴，也給這支快要熄火的部隊打上一針強心劑。

可他選的目標，讓所有參謀都摸不著頭腦。

他沒想著去打長沙報仇，也沒琢磨著去啃重慶周邊的硬骨頭，他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宜昌港里那11艘動彈不得的大船。

這事兒得從頭說。

宜昌雖然在日本鬼子手里，但從宜昌到岳陽這一段長江水道，完全是中國軍隊的天下。

江里頭布滿了水雷，兩岸的山頭上全是炮兵陣地，日本人的船敢出來一艘就打沉一艘。

那11艘大船上，裝滿了從四川搜刮來的鎢礦、棉花、桐油，都是日本國內急需的戰略物資，可就這么被困在宜昌，成了看得見吃不著的肥肉。

更要命的是，武漢到宜昌的陸路補給線也被中國軍隊切得七零八落，守宜昌的日軍只能靠飛機空投那點可憐的補給過日子。

這么一來，宜昌這個曾經用來轟炸重慶的前進基地，徹底成了一塊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

橫山勇的算盤打得很直接：與其讓宜昌和船就這么爛在手里，不如豁出去賭一把。

他要用一場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把中國軍隊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開，然后趁亂把船搶運出來。

這個計劃聽起來簡單粗暴，甚至有點瘋狂，但在橫山勇的堅持下，連新來的作戰參謀島貫武治大佐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完善這個方案。

他們把計劃的第一步，定為拔掉扎在江漢平原上的一顆釘子——王勁哉。

王勁哉，在當時的中國算是個異類。

名義上是國民革命軍第128師的師長，實際上就是鄂中一帶的土皇帝。

他不聽重慶的命令，也跟日本人死磕，就連軍統和新四軍他都敢動。

他就帶著他的部隊，在江漢平原上筑起堡壘，自成一國，成了日軍補給線上的心腹大患。

橫山勇打王勁哉，是穩操勝券的。

第一，王勁哉的地盤正好卡在日軍計劃打通航道的必經之路上，非拔不可。

第二，王勁哉為人太獨，四面樹敵，重慶的陳誠巴不得他完蛋，周邊的友軍更是不可能出手相救。

他就是個孤家寡人。

果然，當橫山勇調集第3、第40、第58三個師團外加一個獨立混成旅團，總共四萬多人的兵力撲過去的時候，王勁哉的“獨立王國”沒撐多久就垮了。

王勁哉本人兵敗被俘，倒也算條漢子，寧死不降，保住了軍人的名節。

可這場仗打完，明眼人都看出來，日本人也不行了。

想當年一個日本師團能追著中國十個師打，現在呢？

為了啃掉王勁哉這根硬骨頭，竟然動用了三個多師團的兵力。

這說明日軍的戰斗力已經大不如前，他們再也經不起大的消耗了。

清除了王勁哉這個障礙后，橫山勇并沒有像往常一樣撤兵，反而以占領區為跳板，命令部隊在華容、石首一線集結，擺出了一副要大舉進攻的架勢。

到1943年5月初，十萬日軍已經在長江北岸磨刀霍霍，劍鋒看似直指長江上游的咽喉——石牌要塞。

大軍壓境的消息傳到第六戰區司令長官陳誠那里，整個戰區司令部都炸了鍋。

作戰會議上吵成一團，有人說鄂西全是山，日本人主力肯定會從兩翼迂回包抄。

也有人堅持認為，日本人會沿著長江主航道往上攻。

陳誠拿著鉛筆在地圖上敲了又敲，他力排眾議，給出了自己的判斷：日本人現在在太平洋戰場節節敗退，急于在中國戰場上搞出點大動靜來挽回顏面，進攻陪都重慶是他們最有可能的選擇。

而要打重慶，走水路沿江而上是唯一的捷徑。

所以，日軍的主攻方向必定是長江沿岸。

基于這個判斷，他不僅沒有抽調江防部隊，反而下令第18軍的胡璉死守石牌要塞，把石牌當成中國的斯大林格勒來打。

陳誠的判斷，從事后諸葛亮的角度看，對了一大半，也錯了一大半。

他看準了日軍會沿江猛攻，也算到了常德的糧倉可能不保。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橫山勇鬧出這么大動靜，真正的目的，只是為了那幾條船。

進攻石牌，這個看起來要直搗重慶心臟的動作，其實是橫山勇布下的最大一個煙幕彈。

他的真實計劃是，用大部隊猛攻石牌外圍，把第六戰區所有的主力部隊都牢牢吸在石牌周圍。

等到中國軍隊的眼睛都盯著石牌的炮火時，他那支專門負責搶船的“特遣隊”，就可以趁著長江航道防守空虛，悄悄溜走。

這是一個賭注極大的聲東擊西。

陳誠和遠在重慶的蔣介石，都被“保衛陪都”這四個字帶來的巨大壓力給迷惑了。

5月5日，戰斗打響，日軍第3師團和第13師團攻勢兇猛，很快就拿下了安鄉、南縣。

蔣介石一天幾個電報催促陳誠，嚴令江防部隊絕對不能后退一步，必須死保石牌。

他還緊急從第九戰區、第五戰區調集重兵集團火速增援。

這些操作，一步步全都掉進了橫山勇設下的圈套里。

中國軍隊的防線被迫向石牌收縮，主力全都被牽制在深山峽谷之中，長江航道上的防御力量反而變得薄弱了。

當石牌外圍的戰斗打到最激烈的時候，第18軍師長胡璉已經在陣地上寫好了遺書，準備跟日本人拼命。

就在這時，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發生了。

5月27日深夜，當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石牌的炮火時，一支由53艘大小船只組成的日本船隊，由海軍大佐里見金二指揮，趁著夜色和炮聲的掩護，悄悄地從宜昌港駛出，順流而下。

這支船隊里，就包括了那11艘裝滿物資的大船。

沿途一些急著趕去增援石牌的中國部隊發現了這支船隊，但上頭的命令是火速增援，誰也顧不上去管這支看起來像是運輸船的隊伍。

他們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船隊消失在了下游的夜色里。

橫山勇賭贏了。

他最核心的目標已經達成。

5月29日清晨，胡璉在望遠鏡里驚奇地發現，前一天還攻勢震天的日軍陣地，一夜之間竟然變得空空蕩蕩。

橫山勇已經下達了全線撤退的命令。

船到手了，目的達到了，再在鄂西的山溝里跟中國軍隊死磕，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橫山勇能控制什么時候開始打，卻控制不了什么時候能安全地溜走。

就在日軍以為可以瀟灑地轉身時，中國軍隊的反擊開始了。

負責斷后的日軍第13師團被死死咬住，動彈不得。

橫山勇急忙派出獨立混成第17旅團去接應，結果這個旅團一頭撞上了剛從第九戰區急行軍趕來的王耀武第74軍。

兩小時的遭遇戰，高品彪少將指揮的旅團就被打殘了，傷亡上千，兩個大隊長當場陣亡。

橫山勇接到戰報，嚇出一身冷汗，他知道，中國最能打的部隊來了。

他立刻下令，不惜一切代價，全速撤退。

僥幸逃出包圍的第13師團，還沒喘口氣，又一頭扎進了湘西本地苗族士兵組成的暫編第6師的埋伏圈。

在混戰中，師團長赤鹿理中將一度與指揮部失聯，整個師團的指揮系統瀕臨崩潰。

從5月30日開始，一場原本計劃好的撤退，變成了一場長達三個多星期的血腥大逃亡。

橫山勇搶回了船，用一場“勝利”堵住了東京大本營的嘴，沒過多久還升了官。

陳誠保住了石牌，守住了陪都門戶，成了捍衛國家的英雄。

而那些在長江兩岸的山溝里、泥地里死去的成千上萬的士兵，他們成了雙方戰報上冰冷的數字。

參考文獻：

[日] 服部卓四郎. 《大東亞戰爭全史》. 軍事誼文出版社, 1984.

中華民國國防部史政編譯局. 《抗日戰史：鄂西會戰》. 1966.

王輔. 《日軍侵華戰爭》. 世界知識出版社,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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