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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伊朗南部一所女子學校被炸后的場景。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正是美軍用“戰斧”導彈襲擊了這所學校。襲擊迄今已造成165人死亡,其中,絕大多數是7-12歲的女童,另有95人受傷。外界普遍認為,美軍此舉已構成“戰爭罪”)
1)美國總統特朗普說話習慣上“顛三倒四”,但是,從他最近的發言中,仍可以感受到,他在考慮何時結束沖突的事情了。
2)遠有歷史上的各種教訓,近有俄烏沖突的教訓,一旦美國與伊朗陷入“持久戰”,它就會非常痛苦。首先,美國是一個搞“選票政治”的國家,隨著沖突持續,美國國內的反對派會千方百計就這個問題給特朗普“上眼藥”,讓他疲于應付。而且,隨著美軍傷亡、損失和戰爭投入越來越大,美國民眾對另一場無休止的中東戰爭的厭惡和反對也會越來越大。其次,任何一場戰爭,都是一場多方較量的“角斗場”。現在看著是美以在打伊朗,實際上,支持伊朗的國家也在通過各種方式援助伊朗,包括提供關鍵的情報支持等,用于消耗美國。美國經常挑起“代理人戰爭”,但是,當它自己也陷入到戰爭中去后,它的對手肯定也會把這樣的戰爭變成針對美國的“代理人戰爭”。
3)我個人預計,美國本周結束沖突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下周結束的可能性就會明顯上升,最遲到3月下旬,特朗普開始他說了很久的中國之行前(中方到目前為止并未明確證實此訪安排),他大概率會結束與伊朗的沖突。在訪華之前結束沖突,既可以讓特朗普騰出手來,專心處理中美關系問題,也可以為此訪創造積極的氛圍,包括緩解部分中國網民對他的反感。
4)伊朗目前的策略很清楚,通過打擊美軍在中東地區的軍事基地,特別是通過封鎖霍爾木茲海峽,讓美國的盟友感到疼,“嗷嗷叫”,他們自然會對美國施加壓力,希望早日結束沖突。伊朗還希望通過重建新的領導層,讓美國和以色列清楚,他們想在伊朗搞政權更迭的圖謀不會得逞。同時,伊朗也希望通過持續打擊美以的目標,增加它們發動這場戰爭后付出的代價和痛苦,約束他們此后再次發動戰爭的沖動。
5)早在戰爭爆發之初,我就說,這是一場非常“潦草”的戰爭,因為,它的目標非常不清晰,在美國不愿意派出地面部隊的情況下,對于伊朗政局和中東局勢也不會產生本質性影響。目前,隨著戰爭逐漸走向平息,這一論斷是成立的。
6)這真的是一場本不應該發生的戰爭。以色列的核心目標是要維護自身安全,消除來自伊朗的威脅。實現這一目標的最好途徑,是跟伊朗好好談判,達成一個照顧彼此合理安全關切、由大國擔保、有國際法效力的和平協議。但是,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卻仗著可以綁架、勒索美國總統特朗普和其他美國政客,一味幻想“借刀殺人”。他想用美國的超強軍事力量來徹底摧毀伊朗,進而謀求單邊絕對安全。這一目標這一次肯定是失敗了。不過,內塔尼亞胡是一個非常頑固的政客。相信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就會再次煽動美國對伊朗動武,甚至不排除在未來某個時候,終會有一個“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美國總統,被以色列脅迫,最終對伊朗發動全面的地面入侵。到了那個時候,盡管美國的國力會被嚴重消耗,甚至美國霸權都可能不保,但是,只要能把伊朗搞垮、搞亂,以色列的目標就達成了。這就是美國作為以色列“宿主”國家的悲哀——以色列會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損害美國的利益。
7)常言道,“不怕被賊偷,就怕被賊惦記。”伊朗攤上以色列這樣一個“打不死的小強”作為對手,接下來幾年、十幾年都會很麻煩。在這一點上,伊朗千萬不要盲目自信。在這一輪沖突未徹底結束前,伊朗應該盡其所能,打擊以色列的目標,增加以色列發動戰爭后承受的代價和痛苦。這種代價越高、痛苦越深,以色列下一次再發動戰爭時,所受到的制約就會越多。同時,伊朗也不要忘了打“輿論戰”,多嘗試做一做以色列人民的工作。伊朗不要再提什么“把以色列從地圖上抹去”這樣不切實際又極具刺激性和挑釁性的口號,而是應該釋放出愿意跟以色列人民和平相處的信息。在一硬一軟之間,伊朗應盡可能在以色列內部調動起壓制“戰爭狂人”內塔尼亞胡的力量。
8)實事求是地說,雖然伊朗的反擊打得“有聲有色”,但到目前為止,伊朗的反擊仍沒有對美國和以色列造成致命性傷害,伊朗也未能通過反擊對美以建立起遏制下一場戰爭的真正威懾力。這是伊朗的悲哀,這也是局勢危險的地方。美以覺得自己沒輸,覺得伊朗能力有限,覺得伊朗內部不穩,覺得自己依然占有壓倒性優勢……所有這些因素,都有可能導致美以在不久的將來進行下一場針對伊朗的軍事冒險。
9)正因如此,伊朗才需要利用好這一輪沖突結束后的“寶貴窗口期”,重點做好三件事情:第一,在國內推動必要的經濟、民生和社會改革,提升政府治理水平和治理效果,重點是遏制伊朗傳統利益集團的擴張和腐敗,在社會資源、財富的分配上,適當朝中下層民眾傾斜。這是緩解伊朗民眾生活困難和不滿情緒,保證伊朗政權穩定、可持續存在的關鍵。否則,伊朗內部問題不解決,伊朗政權就始終不穩當,就像坐在“火山口”上一樣,岌岌可危。對此,伊朗新的領導層一定要有清醒的認識。第二,抓緊時間,整軍備戰。伊朗在加強、鞏固和提升現代無人機和導彈能力的基礎上,重點要加強防空體系建設,至少像巴基斯坦那樣,建立一套現代化的空戰體系,包括獲得現代化的雷達、防空導彈和戰斗機等。試想一下,如果伊朗有能力擊落幾架美以來襲戰機,美以就不敢明目張膽地對伊朗發動空襲,伊朗自己也不會落得被動挨打的局面。第三,從長遠看,伊朗新的領導層應該胸懷大局、志存高遠,在保證現政權穩定生存的基礎上,積極探索伊朗實現現代化的道路,為伊朗的民族復興和國家富強貢獻力量。伊朗這樣一個有著悠久歷史、曾經創造出輝煌燦爛文明的民族,又坐擁如此豐富的石油和天然氣資源,絕對不應該是現在這種積貧積弱、混亂不堪的狀態。伊朗領導層千萬不要抱著“文明古國”的迷思,而是應該痛定思痛,走出一條務實的改革、探索之路。
10)接下來5年、10年,伊朗將處在國家和民族命運的“十字路口”。如果處理不好,伊朗最終的結局就是伊拉克、利比亞和敘利亞,被美以徹底搞亂、搞垮。這將是約9300萬伊朗人民的悲劇。一旦陷入四分五裂、積貧積弱的局面,伊朗下一次要再獲得成為一個現代化中等強國的機會,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伊朗的另外一個選擇是,徹底放棄對美西方的幻想,徹底“向東看”,徹底擁抱中國和俄羅斯,積極探索伊朗的現代化之路。對于中俄來說,伊朗在反對美國霸權主義方面已經展現了一定的“統戰價值”,關鍵是伊朗的立場不能反復、不能搖擺。伊朗要清楚,今天的中俄,已經完全有能力確保伊朗不垮、不亂,在此基礎上,中俄還有能力支持伊朗進行符合本國國情的現代化探索。伊朗真的應該好好學一學中國近現代史,特別是中國的革命史和建設史。其實,留給伊朗的時間也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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