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18號的深夜,保密局旗下的監牢里,兩個囚犯正貓著腰說悄悄話。
其中一人神色古怪地湊近了嘟囔:“今天白晌,我瞧見那幫拿槍的在點名冊上畫圈,一共勾了仨,里頭就有你一個。
哥們,這是上頭大發慈悲要放你回家了?”
聽了這話,另一人臉上沒半點喜色,反倒死氣沉沉地憋了半晌,才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哪是放生,這擺明了是要開刀問斬了。”
這個名字被圈起來的人,就是范紀曼。
一聽“要殺人”這三個字,邊上那獄友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杵在那兒半天沒敢吭聲。
范紀曼斜眼瞅著他,冷不丁問了個特扎心的問題:“你敢不敢跟我一塊兒顛了?”
那哥們兒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哪逃得掉啊?
外頭全是當兵的守著,真要跑了,那還不得被亂槍打成篩子?”
這話換成誰聽了估計都會點頭。
畢竟高墻上拉著鐵絲網,墻根底下全是實彈,逃跑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嫌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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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會兒在范紀曼的腦子里,卻在飛速盤算一筆冷冰冰的生死賬。
他是這么琢磨的:窩在這兒,名字既然被打了勾,活命的機會就是個鴨蛋,死路一條;可要是闖出去,哪怕外頭有冷槍,只要鉆進黑影里翻墻,好歹還有線生機。
零和大于零怎么選,這事兒根本不用動腦筋。
拿定主意后,等到后半夜,陰森的牢房里猛地傳出陣陣慘叫。
范紀曼捂著肚子滿地打滾,扯著脖子喊:“老徐班長,我這肚皮疼得翻江倒海,行個好,給弄點藥成嗎?”
邊上那個沒膽子跑的獄友倒也仗義,幫著一起扯嗓子喊肚子疼,給他打掩護。
值班的看守徐班長從睡夢中被吵醒,心里別提多煩躁了,嘴里嘟囔著“真是屁事多”,可手腳倒還算聽話,轉身去儲藏室翻藥箱。
就在老徐剛跨進儲藏室門檻的那一刻,范紀曼又在那頭嚷嚷開了:“徐班長,我憋不住了,得先去趟茅房!”
老徐壓根兒沒往歪處想,隨口扔下一句:“趕緊去,快去快回。”
等徐班長拿著藥瓶子磨蹭到茅房門口時,耳朵里一點動靜都聽不見。
就在那一刻,老徐周身的汗毛全豎起來了——糞坑邊上連個鬼影都沒有,范紀曼早就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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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打眼一瞧,簡直跟聽書一樣離奇。
一個要槍斃的重刑犯,臨死前就憑一句“鬧肚子”,居然就在看守的眼皮子底下溜了?
那帶班的不僅不盯著,還樂呵呵地跑去抓藥?
這事兒太不合常理了。
可要是你仔細摳一摳范紀曼被抓前后的那些經歷,你就會明白,這場瞅著挺輕松的越獄,其實是他用了十幾年的心理博弈,精準踩中了對手的組織死穴。
咱們把話頭往回拉一拉,看看這范紀曼到底是何方神圣。
在那些特務眼里,范紀曼絕對是個惹不起的“大人物”。
抗戰那陣子,他就已經混進了軍統內部。
等到了解放戰爭期間,他更是八面玲瓏,不僅摸進了國防部二廳的門檻,頭頂上還頂了個代理少將的烏紗帽。
這層身份在當時簡直就是一張通行證。
那會兒國民黨劃拉出的不少禁區,旁人連靠近都難,范紀曼卻能像逛花園一樣進進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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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大模大樣地溜進蔣介石在廈門的行轅,把里頭的布防圖畫得詳詳細細,然后再神態自若地撤離。
老蔣打算戰敗后退守臺灣的算盤,范紀曼摸得透透的,一轉手就把消息送到了地下黨手里。
所以說,等1949年范紀曼倒霉暴露被捕時,局勢變得極其荒誕。
把他供出來的是個叫沈寒濤的,這人以前給黨里傳過信,可偏偏心太大,把范紀曼早年送他的書隨手擱在桌上,結果被特務給盯上了。
沈寒濤沒扛住那頓毒打,這才把范紀曼給咬了出來。
中統那邊跟聞到肉味的狗似的,立馬動手抓人。
可這時候,國民黨內部派系斗爭的老毛病又犯了。
跟范紀曼私交不錯的軍統頭子陳恭澍聽到信兒,頭一個反應就是:扯淡!
這絕對是弄錯了!
他甚至扯著嗓門放話,堅決不準保密局胡亂抓人。
中統那幫人一門心思只想撈功勞,哪管你陳恭澍的面子,硬是把人給關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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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著那幫兇神惡煞的中統特務,范紀曼使出了一記妙招——他比抓人的還得理不饒人,火氣發得更旺。
他心里明白,眼前這些當差的都是看守所的小卒子,而自己身上還披著那件“少將專員”的皮。
只要保密局沒死死攥住鐵證,他這個將軍就是實打實的。
于是,牢房里出現了滑稽的一幕:那些抓人的小警員對著這位“少將”又是賠笑又是賠罪,生怕得罪了這位隨時可能翻身的爺,還特意騰出間條件好的屋子供著他。
在被關的那段日子里,由于保密局一直沒拿到能定生死的證據,案子就這么懸著。
看守所的警員們閑著沒事,居然天天陪著這位“共黨嫌疑人”摸牌下棋。
這就是為什么到了逃跑那天凌晨,徐班長對他壓根兒沒起疑心的原因。
在徐班長的潛意識里,范紀曼哪是什么亡命徒,分明是個脾氣臭、規矩多、遲早要官復原職的老上司。
長官說要拉稀,除了趕緊去尋藥,自己還能怎么著?
這一切,全在范紀曼的算計里。
說實在的,這種在刀刃上算賬的能耐,范紀曼早在多年以前就練得爐火純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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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932年,范紀曼就玩過一回更大的。
那會兒他表面是個搞藝術的,外語溜得很。
陳恭澍對他的水平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甚至跟上頭夸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末了,陳恭澍還主動問他:愿不愿意跟著自己干?
缺什么只管開口。
面對這根遞過來的橄欖枝,范紀曼面前擺著兩條路。
推了?
倒是穩當,可也失去了打入敵后的機會。
接了?
那可真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稍有不慎就得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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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范紀曼最后還是應下了,因為他一眼就瞧見了危險背后的驚人收益。
他當時在心里盤算了兩個大招。
頭一筆賬,是為了救戰友。
當時天津市委書記曹策被軍閥關在草嵐子胡同,正愁沒路子救人,陳恭澍這個承諾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第二筆賬,是為了摸情報。
陳恭澍壓根不曉得他的真底細,只要能把這主兒穩住,軍統的秘密往后還不是隨便看?
于是,他順著話茬對陳恭澍說:“巧了,我有個表弟叫曹策,前陣子被軍閥給扣了…
您看這事兒?”
陳恭澍立馬拍響了胸膛:“多大點事,只要你把東西譯出來,你家親戚我肯定保出來。”
就這樣,范紀曼不僅把機密情報多抄了一份送出去,還順道把同志從虎口里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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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后來因為接頭人出事讓他也跟著蹲了回大牢,但那種闖龍潭虎穴的膽量,一直沒丟。
回頭再瞅1949年那個黑夜。
范紀曼翻過那道不怎么高的籬笆墻時,老徐正拎著藥瓶子往回趕呢。
等徐班長發現人跑了,開著車跟沒頭蒼蠅似的亂撞時,范紀曼早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了。
他跑出來后一點兒沒慌,冷靜地找到了接應人馮和法,通過這條線挪到了個絕對安全的地界,一直潛伏到上海變了天,才重新歸隊。
大伙兒總覺得特工能活下來是靠運氣,或者光憑一股子狠勁。
遇著危險,沒膽識的人只盯著眼前的槍口,范紀曼算的是生還的概率。
面對審訊,普通人只覺著刑具嚇人,范紀曼卻瞧出了國民黨內部的官僚病和派系斗爭。
老蔣手底下那幫特務抓對了一切,可到頭來還是在那兩件事上打了眼:
頭一個,他們以為給個大官當當就能磨掉共產黨人的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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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個,他們自己那一套官僚作風、欺軟怕硬的組織爛攤子,終究成了困死自己、放走對手的巨大漏洞。
這樣一個從根子上就爛掉的體制,能抓得住范紀曼才叫怪事,更別提想贏下整場棋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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