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話京劇中的馬

（來源：天津日報）

轉自：天津日報

　　馬在我國古代被列為六畜之首。在相當長的時期里，馬不僅是人們出行的主要代步工具，還是軍營中的重要裝備。馬在京劇中也是不可或缺的角色。如《盜御馬》《秦瓊賣馬》等戲不僅戲名中有馬，而且整出戲的故事都是圍繞馬來展開的。還有許多戲，雖然戲名中沒有馬，但那匹在舞臺上僅用一條馬鞭替代的馬，卻發揮著非常重要而又神奇的作用，不僅與劇情發展、人物塑造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還有助于演員各種武功技巧的施展，使整出戲的表演更加精彩，讓觀眾得到更多的藝術享受。

　　京劇中最為著名的馬當數關羽的那匹赤兔馬，關公戲在京劇中屬于紅生戲，也稱老爺戲，劇目有《斬顏良》《古城會》《漢津口》《華容道》《單刀會》《戰長沙》等十幾出，除了扮相、裝束和舞臺動作有著獨特之處以外，幾乎每出關公戲都有一位馬童。馬童都是由武功出色，尤其擅長毯子功的演員扮演，多數時候，馬童是在關羽將要出場前，率先以空翻等高難度動作亮相，然后再通過許多攢蹦跳躍的表演，為關羽的出場營造出“火爆”的氣氛。待關老爺出場后，再以牽馬的動作配合關羽上馬、騎馬或下馬以及舞刀的表演，用突出赤兔馬的勇猛、烈性來烘托關羽的八面威風。

　　三國戲《馬踏青苗》是京劇《戰宛城》中的一折，表現曹操所乘坐騎因被斑鳩驚擾，不受主人的控制，誤入剛剛返青的麥田。在這場戲的表演中，曹操頭戴相貂，身穿大紅蟒袍，腰橫玉帶，左手抱著令字旗和寶劍，右手執馬鞭，神情瀟灑，既威風凜凜，又不失儒雅大方。當曹軍大隊人馬驚起斑鳩，使曹操的坐騎出現異動，他先是低頭看馬，發現馬耳朵已經朝前，必是受驚，于是緊緊勒馬，并使出敗步、磋步和大、小曲步，以及包括“臥魚”在內的多個復雜而利落的身段。舞臺上，身穿大紅蟒袍的曹丞相，在鑼鼓的伴奏下，不停地做著打馬、轉身及各種步法的組合，上邊相貂翅、髯口與令旗、寶劍穗兒沒有一點纏繞，下面踢蟒與用靴子尖兒走的磋步紋絲不亂。整個舞臺成了以紅色為主基調的畫面，給觀眾以強烈的視覺沖擊和完美的藝術享受，每演至此處，觀眾必報以熱烈的掌聲。

　　京劇中以“馬”烘托劇情的精彩表演，不僅局限于男性和武將，也有俊俏溫柔的女子，以王昭君為主角的《昭君出塞》便是一例。在這場戲中，為表現昭君遠赴塞外路上的奔波與艱辛，演員用盔上翎子、手里馬鞭和身上斗篷等行頭和道具采用文戲武唱的方法，邊唱邊舞，聲情并茂，不僅幾乎運用了京劇旦行中所有的步法，還融入了大跨腿、大弓腿、大揚鞭、急磋步和上馬時的單足顛顫、跺泥、趟馬、圓場等武生的身段動作，邊舞邊唱，刻畫出馬上昭君的離愁別恨和邊塞的荒涼景象，向觀眾展現出一個飽滿的昭君形象。朋友們如有興趣可觀看西安電影制片廠1962年拍攝的《尚小云舞臺藝術》一片，欣賞“四大名旦”之一的尚小云先生在《昭君出塞》中的精彩表演，感受馬在京劇表演中的精妙之處。

　　在京劇表演中，以各種舞蹈形式表現人物上馬、勒馬、打馬、騎馬等動作的統稱為“趟馬”。天津武生名家厲慧良先生在傳統名劇《艷陽樓》中為高登設計的三次不同的上馬動作，便是其中的經典。厲先生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悉心研究人物的心理，大膽出新，堪稱戲曲舞臺上用“馬”刻畫人物的高手。按照劇情發展，高登的第一次上馬，是要到廟會閑逛，并無具體目的，因此動作從容，重點是表現高登的氣勢、派頭和財大氣粗的得意之態。摸馬的動作幅度很大，表現出是一匹高頭大馬。其上馬的動作很穩，隨后的幾個動作舒展、穩健，突出了高登驕縱霸道、橫行無忌、目空一切的神態；高登的第二次上馬，是聽說廟會上有個美嬌娘，這里突出的是急和快。厲先生在表演中，免去了傳統演法的掛鞭繩和扶馬鞍，直接抓過馬鞭，上馬、扔胡子，兩個轉身一跨，一串小蹉步就到了臺口，然后一打馬，抬右腿墊左腿，箭一般疾馳而去；第三次上馬，是高登搶得徐佩珠，心滿意足，既不慌忙，也不想逗留。上馬的動作，也沒有按傳統的演法，而是縱身勒馬，再一轉身，揚長而去，把一個獵艷后得意忘形而又心急火燎的好色之徒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