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空軍英雄趙寶桐對女記者一見鐘情，女記者：我有三個條件

擊落7架敵機、兩次跳傘生還的志愿軍"空戰之王"，追一個女記者追了整整一年，愣是沒追上。

女記者開出三個條件，條條都不像是要嫁人的樣子。空軍司令員劉亞樓聽說之后都樂了。

從孤兒到"空戰之王"

1951年12月2日，朝鮮上空，一場幾百架飛機參與的大空戰正在進行。

一個年輕的中國飛行員沖得太猛，一下子扎進了20多架敵機的包圍圈。十幾架敵機立刻圍攏過來，黑洞洞的機炮對準了座艙。

換做別人，可能心態直接就崩了。

這個飛行員叫趙寶桐，當時只有23歲。面對包圍，趙寶桐猛地一拉操縱桿，戰機像離弦的箭一樣斜沖上去，機身兩側彈光閃過。等到再回頭一看，4架敵機正在左轉彎，露出一個空當。

趙寶桐抓住機會直接沖了過去，咬住一架F-86"佩刀"戰斗機緊追不放，果斷開炮。敵機一頭栽進了江灣的泥灘里，冒著黑煙。

緊接著，趙寶桐又擊落了第二架"佩刀"。

這是空3師成立以來第一次擊落F-86。要知道，F-86是當時美軍最先進的噴氣式戰斗機，美國人吹噓它是"世界上最好的飛機"。趙寶桐用實彈給出了回答。

可能很多人想不到，這位打出赫赫戰功的飛行員，出身有多苦。

1928年，趙寶桐生在遼寧撫順的一個雇農家庭。七歲那年母親去世，十二歲那年父親也走了。一個孩子，變成了孤兒。沒人養活，就給村里放豬混口飯吃。14歲的時候進了撫順石油三廠當童工。那時候日本侵略者還占著東北，趙寶桐在工廠里吃盡了苦頭。

1945年日本投降，17歲的趙寶桐第一時間參了軍。當過警衛員，當過武工隊員，參加了四保臨江等戰斗，1948年入了黨。

1949年，一個改變趙寶桐命運的機會來了。新中國開始組建空軍，從陸軍里挑選身體素質好的年輕戰士學飛行。趙寶桐被選中，進入第四航空學校，成為新中國第一批飛行員。

這批飛行員有多"嫩"？接戰之前，趙寶桐的累計飛行時間只有65個小時。對面的美軍飛行員，很多是參加過二戰的老手，飛行時間上千小時。

差距擺在那里，趙寶桐不怕。

1951年10月，空3師開赴朝鮮前線。11月4日，趙寶桐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空戰。那天空3師22架米格-15迎擊6批共128架美機。趙寶桐在混戰中抓住戰機，首次空戰就擊落了2架F-84"雷電"，拿下了空3師的第一個戰績。

從那天開始，趙寶桐像是打開了開關。

12月2日擊落2架"佩刀"，12月21日又擊落擊傷各一架，12月23日再擊落擊傷各一架……參戰僅僅一個多月，趙寶桐的個人戰績已經達到擊落6架、擊傷2架。在后續的作戰中又擊落1架，最終戰績定格在擊落7架、擊傷2架，創下志愿軍飛行員個人最高紀錄。

戰斗中趙寶桐兩次被擊中——一次迫降在朝鮮，一次跳傘生還。兩次大難不死，每次休整幾天就重新上天。趙寶桐帶領的第7中隊擊落擊傷敵機17架，全師第一，被授予"英雄中隊"稱號。

1952年，趙寶桐被授予"一級戰斗英雄"榮譽稱號，兩次榮立特等功。

同年7月，趙寶桐作為志愿軍歸國代表團成員回到北京，受到了毛主席的接見。毛主席了解到趙寶桐的戰績之后，風趣地說了一句話，在場的人都笑了。周總理也親自設宴招待了這批英模代表。

就是在這次回國活動中，趙寶桐遇到了一個讓空中作戰都沒能難住的英雄，卻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的人。

一位來采訪的《人民日報》年輕女記者。

才女記者的"三個條件"

這位女記者筆名叫金鳳，本名蔣勵君，跟趙寶桐同年出生——1928年。兩個人年紀一樣大，經歷卻截然不同。

趙寶桐是苦出身，從孤兒一路拼到王牌飛行員。金鳳出生在江蘇宜興的書香門第，從小讀書，學識出眾。

1946年，18歲的金鳳考入上海交通大學。在學校里，金鳳積極參加愛國學生運動。1947年，不到20歲的金鳳就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成了一名地下黨員。參加學運暴露了身份之后，組織上安排金鳳轉移到北京，考入清華大學外文系，化名"王金鳳"，繼續以學生身份掩護地下工作。

1948年，金鳳穿越封鎖線，從北京奔赴解放區。1949年被分配到《人民日報》當記者，成為新中國第一批新聞工作者。

金鳳的第一個采訪對象就是劉伯承將軍。采訪稿發表在《人民日報》上，一炮打響。在當時的新聞圈子里，金鳳和另一位女同事陳柏生，是《人民日報》最活躍、最有名的兩位女記者。

說回趙寶桐。1952年那次采訪，趙寶桐見到金鳳的第一面就動了心。空中打仗不怯場的人，在姑娘面前反而不知道怎么開口。采訪結束后，趙寶桐鼓起勇氣要了金鳳的聯系方式，開始一封接一封地寫信。

寫了將近一年的信，金鳳一直沒給明確答復。

不是金鳳看不上趙寶桐。一個一級戰斗英雄，年輕有為，長得精神，誰會看不上？問題在于金鳳對自己的事業有很強的追求，不想過早被婚姻束縛住。

趙寶桐著急了。恰好工作上有一份材料需要文字功底好的人幫忙整理，有人給趙寶桐出主意——你去找金鳳幫忙。趙寶桐一聽，趕緊跑到《人民日報》報社去找人。

金鳳倒是爽快，當場答應幫忙。整理材料的過程中，金鳳直截了當地問趙寶桐：你是不是喜歡我？

趙寶桐沒想到金鳳這么直接，愣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

金鳳沒有拒絕，而是提出了三個條件。

第一，婚后繼續從事記者工作，不能要求辭職。

第二，不做隨軍家屬。

第三，工作中會接觸到各種各樣的人，不許大男子主義。

這三個條件在當時可不一般。20世紀50年代，很多軍人的妻子婚后都會選擇隨軍，專心照顧家庭。金鳳不愿意。新聞事業是金鳳的理想，不會為任何人放棄。

趙寶桐聽完這三個條件，沒有一絲猶豫，全部答應了。一個在戰場上拼殺過的男人，骨子里反而沒有大男子主義。趙寶桐懂得尊重金鳳的選擇，也理解新中國女性追求獨立的志氣。

趙寶桐還反過來提了一個要求：不管去哪里采訪，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金鳳答應了。

這件事傳到空軍司令員劉亞樓的耳朵里。劉亞樓打趣趙寶桐：怎么，我們的王牌飛行員還搞不定一個女記者？趙寶桐這才把三個條件的事情說了出來。

兩個人正式開始交往。

半個世紀的相守

1953年8月5日，趙寶桐和金鳳在北京結婚。婚禮很簡樸，沒有什么排場。新中國的英雄和新中國的記者，走到了一起。

新婚還不到一個月，趙寶桐就接到命令：赴蘇聯莫斯科空軍學院深造。

剛結婚就要分開，擱誰身上都不好受。可兩個人都是干大事的人，沒有含含糊糊。趙寶桐收拾行李出發了，金鳳留在北京繼續做新聞。

趙寶桐從小當童工，身體底子不好。在蘇聯高強度的學習壓力下，老毛病犯了——肺病復發，開始咳血。1955年4月，趙寶桐不得不中斷學業回國治療。1956年初，著名胸外科專家吳英愷親自主刀，切除了一個雞蛋大小的肺結核炎性假瘤。趙寶桐的胸前留下了一條一尺長的刀疤。

手術恢復之后，趙寶桐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重新飛上了藍天。

從戰場上下來、從手術臺上下來，這個倔強的東北漢子就是不肯認輸。此后趙寶桐先后擔任空軍第六航空學校訓練團團長、第三航空學校副校長等職務，把自己的空戰經驗毫無保留地傳授給年輕一代飛行員。

而金鳳這邊，也在新聞事業上越走越遠。各種重大采訪任務，金鳳從來不推辭，經常一出差就是很長時間。兩個人常年分居兩地，聚少離多。

每次金鳳出差回來，趙寶桐都會提前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一個在天上飛過、在戰場上拼過命的男人，回到家里安安靜靜地掃地、擦桌子、等妻子回來。沒有怨言，沒有脾氣。

這樣的日子，兩個人過了整整25年。

直到1978年，趙寶桐調任北京軍區空軍副參謀長，夫妻倆才結束了長期分居。這一年趙寶桐50歲，金鳳也50歲。從1953年結婚算起，兩個人分開的時間遠遠多于在一起的時間。

1980年，趙寶桐停飛。1983年，趙寶桐離休。

1988年恢復軍銜制的時候，趙寶桐當年的戰友王海、劉玉堤、林虎等人都已經成了肩扛金星的空軍高級將領。趙寶桐因為身體原因，與將軍軍銜擦肩而過。沒有人聽到趙寶桐抱怨過一句。打下7架敵機、保家衛國的榮耀，不需要用肩章來證明。

趙寶桐當年駕駛的那架25號米格-15戰斗機，至今陳列在中國航空博物館里。銀色的機身上，9顆鮮紅的五角星依然閃亮。7顆代表擊落，2顆代表擊傷。

那是一個年輕國家剛剛站起來時，一個放豬娃拼出來的榮耀。

那架飛機旁邊，從來沒有標注過另一個名字。可每一顆紅星背后，都有一個女記者在遠方默默等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