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英國《衛報》等多家媒體報道,英國議會已投票決定,廢除世襲貴族在不經選舉產生的上議院中的席位,此舉意味著這一延續七百年的政治傳統將在數周內終結。
美聯社稱,該法案將在國王查爾斯三世批準后正式生效——但這只是例行程序——世襲貴族將在今年春季本屆議會會期結束時離開上議院,從而完成這一始于1999年的政治進程。英國議會是英國最高立法機構,由君主、上院(貴族院)和下院(平民院)組成。上院議員包括王室后裔、世襲貴族、終身貴族、教會大主教及主教。1999年11月,上院改革法案獲得通過,除92人留任外,600多名世襲貴族失去上院議員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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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不少讀者朋友是在看到這條新聞之后才意識到,原來英國上議院里至今還有世襲議員。在感慨英國民主的現代化程度遠低于中國人的想象之余,反而會有一個疑問:現在取消這些世襲議員的資格,是恰當的時機嗎?
在思考這個問題之前,我們來想一個前置問題:什么才是英國?
你可能會說,這還有什么好想的,英國就是英國唄,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啊。
別急,我們再思考一個更前置的問題:忒休斯之船。
忒修斯之船(Ship of Theseus),亦稱忒修斯悖論,是形而上學領域內關于同一性的一種悖論。公元一世紀時的希臘作家普魯塔克提出了這個問題:如果忒修斯的船上的腐爛的木頭逐漸被替換,直到所有的木頭都不是原來的木頭,那這艘船還是原來的那艘船嗎?
這類問題現在被稱做“忒修斯之船”。有些哲學家認為是同一物體,有些哲學家認為不是。在普魯塔克之前,赫拉克利特、蘇格拉底、柏拉圖都曾經討論過相似的問題。近代霍布斯和約翰·洛克也討論過該問題,但至今仍無結論。
巧了,秀辰老師小時候也像古代先賢一樣,望著街角的自行車修理攤,思考過這個問題:如果一輛自行車的每一個部件都被換掉了,它還是原來那輛自行車嗎?
不過,這個問題可以從修自行車的師傅那里得到一個實用主義答案:自行車的核心部件是三角架(車架)。你可以換輪胎、換把手、換鏈條、換擋泥板等等,但如果你換了三角架,那么就是另一輛自行車了——這是一個工業社會的硬性規定。
在現實生活中,這類用硬性規定來反忒休斯的例子還有很多,比如汽車的核心部件是發動機,你再怎么改裝汽車,發動機不能換,換了就是另一輛汽車。當然,這類硬性規定也只能防君子不防逗逼,如果有人把汽車發動機拆下來裝在汽艇上,又把汽艇的發動機裝進汽車里,然后問你哪個是汽車……這種人你別理他。
好吧,回到主題。在現代全球化條件下,我們似乎已經無法定義一個國家了——國家的核心組件是什么?
一般來說,在議會制國家,上下議院是國家的最高權力機構,也就是國家的核心組件。但在全球化的今天,上下議院作為國家的核心組件也變得缺乏確定性——至少在英國,議員可能是成年之后才移民而來的,TA的所有家庭成員可能全都在原籍國家,TA就是一個純粹的“裸議員”。反過來,一些原本祖籍英國的議員,將自己的子女送往美國或者其它國家定居,又從另一個方向上形成“裸議員”。將國家的立法權交給一群“裸議員”組成的議會,是不是把國家的前途命運當兒戲了?
毫無疑問,如果你希望議員真誠地思考國家的長遠發展規劃,那就必須保證議員及其家族的長遠利益與國家的前途命運深度捆綁,若是大英帝國沒了,鐵桿炸魚薯條就沒了。
所以,雖然世襲從公平性的角度來說,確實與現代社會的價值觀不符,但在全球化造成的國家虛化面前,似乎又只有世襲議員才會認真維護國家的存在。1999年的布萊爾政府,可能無法預料到今天高度全球化的社會形態,更想象不到軍情六處王牌特工變成了辛·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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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布萊爾能夠上演《重生之我又雙叒在西敏寺當首相》,他會不會改變決定,不急于將那600名世襲議員趕出西敏寺?作為對比,某東方大國嚴查“裸官”、“半裸官”的魄力,是否又代表了更適應時代變化的治國理念?
現在看來,把所有世襲議員趕出西敏寺,究竟應該視為英國民主的進步,還是缺乏時代敏感性的失誤,至少在目前情勢下難以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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