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柴金萍問起楊繼凱與楊懷天的關系,面對詢問,楊繼凱向楊懷天三人講起其父親——火山王楊袞,率領老“七郎八虎”及十萬火山軍,血戰太原,解圍城之困的故事。并說在他們大敗遼主耶律德光百萬大軍后,漢王劉知遠因為聽信讒言,在慶功宴上要奪其父楊袞的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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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袞不愿同室操戈,攜八子單騎出太原,卻在汾河畔的困羊嶺,遭遇耶律德光傾國之力集結的三百三十三萬大軍及十二名西域“黑喇嘛”的十面埋伏!
絕地之中,楊家父子九人爆發出驚天戰力,據險死守,殺得遼軍人仰馬翻。
然而,遼軍將士實在太多,根本殺不完。老六郎楊繼凱好不容易殺出重圍,卻聽到了來自八弟楊繼亮的慘叫——原來狡猾的敵人用鉤鐮刀割斷了老八郎的馬腿,馬兒慘嘶著向前撲倒,將背上的楊繼亮狠狠摔了出去!
楊繼凱連忙拔轉馬頭,要去營救,可惜,距離太遠——關鍵時刻,幸虧楊繼業及時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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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一回,話說楊繼業成功救下八弟后,看六哥楊繼凱也殺了過來,便將八弟推到六哥繼凱身后,自己則一擺金刀,橫刀立馬,擋在最前。
面對重新圍上來的敵人,楊繼業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花哨多余的動作。
只是很簡單的縱馬前沖,手中那口九耳八環金背刀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
但就是這簡單的一沖,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仿佛他整個人、連同胯下戰馬,都與手中金刀融為一體,化作了一柄無堅不摧的絕世神鋒,要在這鐵桶般的重圍中,硬生生鑿出一條血路!
擋在楊繼業前方的,是遼軍“鐵林軍”中最精銳的“鐵鷂子”重騎兵。
他們人馬皆披重甲,只留眼部一道細縫,手持丈二長矛,結成密集的槍陣,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
為首一員遼將,身高九尺,膀大腰圓,手持一柄開山巨斧,正是“鐵鷂子”統領,遼國有名的猛將——“開山熊”烏骨達。
“來將,受死!”烏骨達見楊繼業單騎沖來,獰笑一聲,巨斧高高舉起,帶著惡風,迎頭劈下!
這一斧,力逾千鈞,足以開碑裂石!
然而,楊繼業看都沒看他劈下的巨斧。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烏骨達厚重的鎧甲,看到了其后方那隱約可見的遼軍大纛。
就在巨斧即將及頂的剎那,楊繼業手中金刀,動了。
沒有格擋,沒有閃避。
只是看似隨意地,向上斜撩。
“當——!!!”
一聲刺耳到極點的金鐵交鳴,幾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火星四濺!
烏骨達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隨即化作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感到一股沛然莫御、卻又帶著詭異螺旋勁力的力量,自斧刃傳來,沿著斧柄、手臂,直沖他五臟六腑!
他那柄重達一百八十斤、伴隨他斬殺無數敵將的開山巨斧,竟被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刀,撩得高高蕩起,中門大開!
“不好!”烏骨達亡魂大冒,想要收斧回防,卻已來不及。
楊繼業的金刀,在撩開巨斧后,刀勢沒有絲毫停滯,手腕一翻,刀光由撩變削,化作一道金色的彎月,自烏骨達咽喉前一掠而過!
快!
快得連殘影都幾乎看不清!
烏骨達只覺得喉間一涼,隨即是滾燙的液體噴涌而出。
他想大喊,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撲通”一聲,他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從馬背上栽倒,揚起一片塵土。
“怎么有人如此厲害?”
至死,他都瞪大著眼睛,不明白自己怎么連一刀都接不住。
“烏統領!”周圍的“鐵鷂子”騎兵驚駭欲絕。
他們的統領烏骨達,那可是能在“四悍將”之首的耶律彈子手下走上一百多個回合的猛將啊!
今天,竟然被這年輕的小將,一刀秒殺?!誰能相信?
可——他們明明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啊!由不得他們不信!
這小將才是真強悍!
楊繼業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一夾馬腹,黃驃馬長嘶一聲,如同離弦之箭,徑直撞入因主將陣亡而出現剎那慌亂的“鐵鷂子”軍陣中!
刀光再起!
這一次,不再是單一的一刀。
金刀在楊繼業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閃電,在密集的槍林中穿梭、閃爍。
每一刀揮出,必有一名“鐵鷂子”騎士或戰馬要害中刀,慘叫著倒下。
無論是厚重鐵甲,還是精鋼盾牌,在那口鋒利無匹的金刀面前,都如同紙糊一般。
楊繼業的刀法,迅猛如雷,卻又靈動如風。看似大開大合,實則每一分力量都運用到了極致,沒有絲毫浪費。他總能以毫厘之差,避開四面八方刺來的長矛,同時手中的刀,總能以最刁鉆、最致命的角度,帶走敵人的生命。
他沖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人仰馬翻,血肉橫飛。所過之處,硬生生在“鐵鷂子”的鐵壁陣中,撕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
“好!七弟好樣的,夠神勇!”楊繼凱看得熱血沸騰,胸中憋悶的悲憤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他長槍一振,對身后的八弟吼道:“八弟,跟緊我,隨七弟殺出去!”
“是,六哥!”楊繼亮此刻也緩過勁來,雖然兵器失落,但他拳腳功夫亦是不弱,奪過一桿遼軍長槍,挑了對方,還搶了對方的戰馬。他飛身跳到馬上,一拍戰馬緊跟在六哥楊繼凱的馬后向前殺去。
兄弟三人,楊繼業在前開道,如同一柄無堅不摧的尖刀;楊繼凱居中策應,長槍如龍,將兩側撲上來的敵人挑落;楊繼亮斷后,長槍舞動,護住后方。
三人雖只三騎,卻仿佛一支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的小型軍隊,在無邊無際的遼軍海洋中,逆流而上,竟殺得遼軍人仰馬翻,一時無人敢直攖其鋒!
遠處高坡上,耶律德光在親衛的簇擁下,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太原城下的慘敗,猶在眼前,如今這楊家的小子,竟然在他的百萬大軍中如此縱橫馳騁,如入無人之境!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廢物!都是廢物!”耶律德光暴怒,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案,“蕭慶吉!韓永!你們兩個,給我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那三個小子給我留下!尤其是那個用金刀的!”
“末將領命!”
兩聲怒吼響起。兩道身影如同大鳥般從耶律德光身后掠出,落入陣中,接過親衛遞上的戰馬和兵器,朝著楊繼業兄弟三人殺來的方向,迎頭沖去!
左邊一人,身穿亮銀鎖子甲,外罩猩紅戰袍,面如淡金,豹頭環眼,頜下虬髯如鋼針,手提一桿丈八虎頭鑿金槍,正是“四大悍將”中槍法最是詭譎狠辣的蕭慶吉!
右邊一人,身高體壯,面皮黝黑,如同鐵塔,手持一口門板似的九耳八環刀,刀背厚,刀刃寬,揮舞起來風聲霍霍,正是“四大悍將”中力量最為強橫、刀法最為霸道的韓永!此人乃是后來遼國名將韓昌的親叔叔,一身橫練功夫登峰造極,在遼國罕逢敵手。
“南蠻小輩,休得猖狂!蕭慶吉在此!”蕭慶吉馬快,率先趕到,虎頭鑿金槍一抖,瞬間化作數十道虛實難辨的槍影,如同毒蛇出洞,籠罩向楊繼業周身要害!
他這“追魂槍法”,專攻人咽喉、心口、腋下等鎧甲防護薄弱之處,陰狠毒辣,不知多少成名武將栽在他這手槍法之下。
“來得好!”楊繼業眼中精光一閃,不閃不避,金刀化作一道金色匹練,直直劈入那漫天槍影之中!
“叮叮當當……”
一陣密如驟雨的金鐵交擊聲響起,火星四濺!兩人以快打快,眨眼間便交換了十余招。
蕭慶吉越打越是心驚。他這“追魂槍法”,講究的就是一個“詭”字,槍影虛實結合,令人防不勝防。
可眼前這年輕宋將的刀,卻仿佛能看穿他所有虛招,每一次都能精準無比地斬在他槍法的力量薄弱點或后續變化的關鍵節點上,讓他十成功力發揮不出七成,憋屈無比。
更讓他駭然的是,對方刀上傳來的力量,看似不如韓永那般剛猛無儔,卻帶著一股奇異的穿透性和震蕩力,每一次刀槍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生疼!
“這小子……刀法竟已到了‘入微’之境?!”蕭慶吉心中駭然。
所謂“入微”,便是能洞察對手勁力運轉的細微變化,料敵機先。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悟性和實戰經驗?
眼前這年輕人,看樣子不過二十出頭,怎么可能?!
就在蕭慶吉心神微分的剎那,楊繼業的刀勢驟然一變!
不再與他糾纏于精妙的招式變化。金刀一收,再出時,已化作一道筆直的金線,無視了蕭慶吉布下的層層槍影,以一種近乎蠻橫不講理的方式,直刺蕭慶吉面門!
“破槍式!”
這一刀,簡單,直接,卻快到極致,也準到極致!正是楊繼業融合家傳刀法與戰場搏殺經驗,自創的“破軍九式”中的第一式——專破長槍大戟等長兵器!
蕭慶吉大驚失色,他從未見過如此古怪又霸道的刀法,倉促間只能將虎頭鑿金槍橫在面前格擋。
“當——!”
又是一聲巨響!金刀狠狠斬在槍桿之上!
蕭慶吉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自槍桿傳來,遠超之前!
他雙臂劇震,虎口崩裂,鮮血直流,那桿陪伴他多年的虎頭鑿金槍,竟被這一刀斬得彎如滿月,險些脫手飛出!
他整個人更是被震得氣血翻騰,在馬背上搖晃了一下,險些栽落。
“死!”
楊繼業得勢不饒人,刀光再閃,由刺變削,順著彎曲的槍桿滑下,直削蕭慶吉握槍的雙手!
這一下變化,更是妙到毫巔,狠辣無比!若是削實,蕭慶吉十指難保!
蕭慶吉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顏面,猛地松手棄槍,同時身體拼命后仰,一個“鐵板橋”,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這斷手的一刀。
冰冷的刀鋒,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劃過,帶走他幾縷發須。
“你給我死——”
就在楊繼業準備趁勢結果蕭慶吉時,旁邊一聲暴吼如雷炸響!
一口門板似的九耳八環刀,帶著泰山壓頂之勢,狠狠朝著楊繼業當頭劈下!正是韓永殺到!
韓永見蕭慶吉遇險,情急之下,也顧不得什么單打獨斗的規矩了,揮刀便加入了戰團。
他這一刀,含怒而發,力道何止千斤!刀未至,那股凜冽的勁風,已壓得楊繼業呼吸一窒。
楊繼業眉頭微皺,不得不放棄追殺蕭慶吉,回刀上撩,迎向韓永這力劈華山的一刀。
“鐺——!!!”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悶、更加響亮的巨響,仿佛兩座銅鐘狠狠撞在一起!聲波肉眼可見地擴散開來,震得周圍離得稍近的遼兵耳膜出血,頭暈目眩。
楊繼業胯下的黃驃馬,被這巨大的反震之力壓得嘶鳴一聲,四蹄一軟,竟被硬生生壓得矮了半截!
楊繼業更是感覺手臂一陣酸麻,胸口氣血翻涌。這韓永的力量,果然名不虛傳,比他之前斬殺的烏骨達,強了不止一籌!
“哈哈哈!小子,有點力氣!再接你韓永爺爺三刀!”韓永見自己一刀占了上風,狂性大發,手中九耳八環刀揮舞如風,一刀緊似一刀,一刀重似一刀,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楊繼業猛攻!
他的刀法,沒有蕭慶吉那么多花巧,就是最簡單的劈、砍、掃、砸,但每一刀都凝聚了他全身的力氣,帶著摧枯拉朽、粉碎一切的氣勢!
“七弟小心!”楊繼凱在后面看得真切,見韓永勢如瘋虎,七弟似乎被其剛猛的刀勢暫時壓制,心中一急,挺槍便想上前助戰。
“六哥勿憂!”楊繼業的聲音卻依舊沉穩,甚至帶著一絲興奮,“我能對付他!”
面對韓永排山倒海般的猛攻,楊繼業不再硬接。
他刀法一變,從之前的剛猛凌厲,瞬間轉為輕靈飄逸。手中金刀如同穿花蝴蝶,在韓永那狂暴的刀光中穿梭、游走,每每于間不容發之際,以刀尖或刀身側面,輕輕一點、一撥、一引,便將韓永那開山裂石般的力量引偏、卸開。
這正是“破軍九式”中的“卸”字訣和“引”字訣!以巧破力,四兩撥千斤!
韓永越打越怒,越打越憋屈。他感覺自己每一刀都仿佛劈在了空處,或者被一股滑不溜秋的力道帶到一邊,十成力氣有七八成做了無用功。而對方的刀,卻總能在自己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空隙,如同毒蛇吐信般刺來,雖不與他硬拼,但每一次都指向他必救之處,逼得他不得不回防,攻勢屢屢受挫。
“啊——!氣煞我也!”韓永怒吼連連,雙眼赤紅,手中大刀揮舞得更加瘋狂,但章法已漸凌亂。
就在這時,楊繼業眼中寒光一閃,抓住了韓永一刀力竭、微微回氣的瞬間空當!
“破!”
一聲清叱,金刀驟然加速,不再是游斗,而是化作一道筆直的金色閃電,穿透韓永重重刀影,直刺其心口!
這一刀,將之前積蓄的所有“卸”力、“引”力,盡數轉化為一點突破的“刺”力,快、準、狠,達到了極致!
韓永大駭,想要回刀格擋已然不及,只能拼命扭轉身軀,同時將護心鏡擋在身前。
“噗嗤!”
金刀刺穿了精鋼打造的護心鏡,刀尖透背而出!雖然因為韓永的躲避和護心鏡的阻擋,未能刺中心臟要害,但也已將其重創!
“呃啊——!”韓永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手中九耳八環刀“當啷”落地,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從馬背上轟然栽倒,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雖未當場斃命,但也已失去再戰之力。
“韓將軍——”剛剛緩過一口氣、重新撿起長槍的蕭慶吉見狀,目眥欲裂。
他與韓永雖然平日互不服氣,但畢竟同僚多年,眼見其被重創,兔死狐悲之下,也激起了兇性。
“小賊,我與你拼了!”蕭慶吉也顧不得什么槍法了,挺起長槍,如同瘋虎般朝著楊繼業沖來。
他此刻心神已亂,槍法破綻百出。
楊繼業微微搖頭,對這種失去章法的對手已提不起太大興趣。
他手腕一抖,金刀劃過一個優美的弧線,自下而上反撩。
“咔嚓!”
蕭慶吉手中那桿剛剛撿起的虎頭鑿金槍,竟被這一刀齊中斬斷!刀光未盡,順勢上挑,在蕭慶吉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掠過他的脖頸。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蕭慶吉無頭的尸身在馬上搖晃兩下,栽落塵埃。
短短時間內,遼國“四大悍將”中的蕭慶吉授首,韓永重傷垂死!而做到這一切的,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這一幕,不僅震撼了周圍的遼軍,連遠處觀戰的耶律德光,也驚得從座椅上站了起來,臉色煞白。
“這……這楊繼業……竟恐怖如斯?!”耶律德光聲音發顫。
他原本以為,舉大遼三百多萬人馬,楊家父子九人還不過是待宰羔羊。誰曾想,這僅僅一個使刀的楊繼業,竟比其父年輕時還要可怕!
“狼主!那十二位大師……”旁邊有謀士小心翼翼地提醒。
耶律德光如夢方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肉痛,咬牙道:“請諸位大師出手!務必,將此子留下!”
命令傳出,遠處那十二名一直盤坐在法臺上、仿佛與世無爭的黑喇嘛,終于同時睜開了眼睛。
他們的眼睛,沒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十二人同時站起,口中開始念誦一種更加急促、更加詭異的咒文。
同時,他們從懷中掏出一些奇形怪狀的法器——人骨念珠、骷髏碗、黑幡等等。
隨著他們的施法,戰場上的氣氛驟然一變。
風,停了。
不,是凝固了,帶著一種粘稠的、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天空迅速暗淡下來,明明還是下午,卻仿佛瞬間進入了深夜。
只有那十二名黑喇嘛所在的法臺,亮起了幽綠色的磷火,將他們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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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楊繼凱久經戰陣,對危險有著本能的直覺,他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冷、邪惡的氣息正在彌漫,讓他頭皮發麻,“七弟、八弟,小心!那些妖僧要動手了!”
他的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地面上,那些戰死遼軍和少數宋軍的尸體,突然開始劇烈地抽搐、扭動!
然后,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一具具尸體,竟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們眼中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皮膚干癟發黑,抓起地上的兵器,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朝著楊繼業兄弟三人,以及附近還在抵抗的少量火山軍潰兵,蹣跚著撲了過來!
尸變?
還是控尸邪術?
“這是什么妖法?!”楊繼亮年紀太小,何曾見過如此詭異的景象,嚇得臉色發白。
“緊守心神,別被邪氣侵染!”楊繼業沉聲道,臉上也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能感覺到,這些“復活”的尸體,雖然行動緩慢,但力大無窮,不懼疼痛,而且身上帶著一股腐蝕生機的死氣,非常難纏。
更麻煩的是,那十二個黑喇嘛的咒語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
天空中的黑暗越來越濃,仿佛要壓下來。一股無形的、針對神魂的壓力,籠罩了戰場核心區域。
楊繼凱和楊繼亮都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幻象叢生,耳邊似乎有無數冤魂在哀嚎、誘惑、恐嚇。
“不能讓他們完成法術!”楊繼業當機立斷,目光如電,鎖定了遠處法臺上那十二個黑喇嘛。
他知道,不解決施法者,這些邪物會越來越多,而他們兄弟三人的心神也會被逐漸侵蝕,最終力竭而亡。
“六哥,八弟,你們護住我側翼,我去破了那妖僧的法壇!”楊繼業說完,不等二人回答,一夾馬腹,黃驃馬長嘶一聲,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法臺方向沖去!
金刀在他手中吞吐著金色的刀芒,所過之處,無論是活著的遼軍,還是“復活”的尸傀,皆被一刀兩斷!
“七弟!等等!”楊繼凱大驚,想要跟上,但周圍撲上來的尸傀和遼軍實在太多,他還要分心照顧心神受創的八弟,一時竟被纏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七弟單騎沖向那詭異恐怖的法臺。
“攔住他!不惜一切代價,攔住他!”耶律德光在遠處瘋狂咆哮。
他見識了楊繼業的恐怖,絕不能讓這煞星靠近法臺,否則十二位大師若有閃失,今日圍殺恐怕又要功虧一簣!
更多的遼軍,如同潮水般涌向楊繼業。箭矢、長矛、飛斧……各種遠程兵器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楊繼業將金刀舞得潑水不進,刀光化作一個金色的光球,將自身和戰馬護得嚴嚴實實。
同時,他體內“天波正氣”瘋狂運轉,至剛至陽的氣息散發出來,竟暫時逼退了周圍的陰寒死氣,那些靠近的尸傀動作也變得遲緩了一些。
他就像一顆燃燒的流星,逆著黑色的死亡潮水,義無反顧地沖向那幽綠色的法臺。距離,在迅速拉近。
七百步……五百步……三百步……
法臺上,十二名黑喇嘛也注意到了這個急速逼近的煞星。
為首一名年歲最長的黑喇嘛,眼中幽光一閃,猛地將手中的人骨念珠扯斷,將九顆最大的頭骨念珠擲向空中,同時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念珠上。
“九子母天魔,現!”
九顆頭骨念珠在空中滴溜溜旋轉,瞬間膨脹,化作九個車輪大小、眼眶中燃燒著深紫色魔火的骷髏頭,發出凄厲的尖嘯,朝著楊繼業飛撲而來!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出嗤嗤的白煙,顯然蘊含著劇毒和魔火。
這是黑喇嘛壓箱底的邪術之一,“九子母天魔咒”,以九名橫死之人的頭骨煉制,蘊含無邊怨毒魔火,專污法寶,蝕人魂魄,歹毒無比。
面對這九個恐怖猙獰的魔頭,楊繼業臉上沒有絲毫懼色,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戰意。
“邪魔外道,也敢逞兇?!”
他暴喝一聲,將“天波正氣”催動到前所未有的巔峰!
周身竟然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毫光,那是至陽至剛的罡氣外放!
手中金刀,更是爆發出刺目欲盲的金色刀芒,仿佛一輪小太陽在他手中升起!
“破軍九式——天刀,斬邪!”
楊繼業雙手握刀,人借馬勢,馬助人威,朝著那九個飛來的魔頭,一刀橫斬而出!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被極致的光芒和力量湮滅了。
只有一道橫亙天地的、純凈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刀罡,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撕裂了濃重的黑暗,斬碎了幽綠的磷火,也斬在了那九個猙獰咆哮的魔頭之上!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冰雪。
九個魔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無堅不摧、至陽至剛的金色刀罡下,瞬間氣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連一絲魔氣都沒有留下。
“噗——!”
法臺上,為首的黑喇嘛如遭雷擊,狂噴一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他賴以成名的“九子母天魔”,竟然被對方一刀斬滅?!
這是什么刀法?這是什么力量?!
一刀斬滅九大魔頭,楊繼業去勢不減,黃驃馬四蹄如飛,已經沖到了法臺百步之內!他甚至能看清那些黑喇嘛臉上驚駭的表情。
“攔住他!快攔住他!”耶律德光急得跳腳。
但此刻,普通的遼軍早已被楊繼業的神威震懾,不敢上前。
而那些尸傀,行動緩慢,更是攔不住。
眼看楊繼業就要沖上法臺,將那十二個邪僧斬殺。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十二個黑喇嘛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決絕和瘋狂之色。
他們竟然同時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口中念誦起一段更加古老、更加邪異、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咒文。
隨著咒文的進行,他們的身體,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仿佛全身的精血魂魄都在被某種力量急速抽走。
而他們身下的法臺,那些幽綠色的磷火驟然暴漲,沖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扭曲,最終化作一個巨大無比的、模糊的魔神虛影!
那虛影頭生雙角,青面獠牙,周身燃燒著黑色的火焰,散發著滔天的兇戾、絕望和毀滅的氣息。
它沒有實質,卻比任何實質的存在更加恐怖。
它一出現,整個困羊嶺的溫度仿佛都下降到了冰點,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以我精魂,喚汝真名……大黑天……降臨……”
十二個黑喇嘛用盡最后力氣,嘶聲喊出一個名字,隨即,他們的身體同時化作飛灰,消散在風中。竟是施展了同歸于盡的禁術,以自身全部為祭品,召喚了域外魔神“大黑天”的一絲投影!
那巨大的魔神虛影,緩緩低下頭,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眸子,鎖定了下方如同螻蟻般的楊繼業。然后,它抬起了模糊的手臂,朝著楊繼業,輕輕按下。
沒有風聲,沒有勁氣。但楊繼業卻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仿佛來自整個天地、整個幽冥的恐怖壓力,當頭罩下!
那不是物理的力量,那是直接作用在靈魂上、命運上的碾壓和詛咒!要將他連人帶魂,徹底抹去!
黃驃馬發出一聲悲鳴,四蹄一軟,跪倒在地,口鼻溢血,竟是被這無形的壓力生生震斃!
楊繼業也感到眼前一黑,周身骨骼咯咯作響,靈魂仿佛要被撕裂、凍結、然后化為虛無。
“七弟——!!!”
遠處,被尸傀和遼軍死死纏住的楊繼凱,看到這一幕,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吼,不顧一切地想要沖過去,卻被更多的敵人攔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魔神虛影的巨掌,緩緩落下,將七弟渺小的身影,徹底吞沒……
欲知楊繼業生死如何,楊家兄弟能否逃出生天?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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